《迫下龙床》云曦狐狸

10、美人如玉

　　孟欣然往前走着，不多时便已到了湖心亭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唤人就见眼前飘过一道白衣身影，抬头一看可不正是那位二姨娘。于是微微颔首浅笑。不为何，在这位二姨娘的面前孟欣然的内心却是如此平静，放松。或许是她那飘然若仙的淡薄不惊的独特气质无形中感染了她，只是觉得心情无比平静，自然。
　　“见过二姨娘。”微微福了福身子遂说道。随后一直雪白莹滑的纤纤玉手伸过来适时的将她扶起。随后听她说道：
　　“欣然不必如此，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也就不必做哪些繁文缛节的事了。”脸上绽开一缕笑容犹如二月春花般绽放出动人的光彩。二姨娘缓缓拉过她的手笑意盈盈得道。紧接着素手一伸轻轻拾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相对而坐。
　　直到此时靠的近了孟欣然才发现这位二姨娘确实美貌无比。眉如山黛，眸似秋水，温柔娇媚的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往上看，额间一点玫红更是凭添了几分妩媚。身下便是一袭素白质地轻柔的曳地长裙，胸前用上好的彩色丝线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很轻易地就可以判断出其中的精湛工艺。腰间缠绕一条丝质锦带更是勾勒出衣裙下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行走间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暗香浮动。湖心亭中孟欣然重新打量起这位年轻貌美风姿绝世的美女姨娘，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羡慕，只觉得这位二姨娘身上那股独特出尘的翩然气质深深地吸引着她的视线，但见她风雅间略带几分妩媚，飘逸中透出些许灵动。一时间忍不住猜想起来料想西施再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上辈子西施长得什么样子自己是没见过了，不过眼下她却见到了一位真真正正的绝世美女。用端庄柔媚来形容她便是此刻对这位二姨娘的真实写照了。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过，眨眼间已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可是她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家。她自己倒是没觉出什么不妥来，心中仍在暗自感叹着，可是这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她这么长时间的审视目光。
　　莲香看着这一幕心里这个着急就别提了，几次想走上前去提醒孟欣然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但是想到自己不过是府里的一个下人哪敢逾越了规矩，于是只得站在那暗自着急。当下连连向身边的人猛使眼色，可是无奈人家根本就不看她，任凭她眼睛都挤得泛酸了也无济于事。不得已只能小心观察坐在自家小姐对面的二姨娘，倒是发现这位二姨娘表情十分平静。除了偶尔从眼神中掠过的一丝莫名难言的异样神色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
　　“小姐，二姨娘，莲香给你们倒杯茶吧，你们有什么话边喝茶边聊。”最后莲香实在忍不住了便找了个借口出声说道。
　　由于莲香突然出声打破了原本过于平静的气氛孟欣然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迎面碰上二姨娘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微烫，一丝红晕不知不觉间已悄然爬上如雪的脸颊。微微有些尴尬的冲着二姨娘笑了笑说道：
　　“欣然失礼了！只是见到姨娘如此绝世风姿天下少有实在是一时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还请姨娘不要怪罪才好。”孟欣然有些惊慌又很是歉意的低着头说道。
　　二姨娘听闻此话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柔声道：
　　“无妨，今日能听到欣然的夸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何说得上是怪罪。”
　　“对了，姨娘今日怎么有空到雅苑来呢？我原以为今日就我和莲香两个呢。”孟欣然缓缓问出心中疑惑。
　　只见二姨娘闻此言却是淡淡一笑，伸手接过莲香奉过的茶盏随手拨弄了几下最后放在唇边轻轻唾了一小口而后顺着轻纱的缝隙处向外望去，孟欣然顺着她的视线移动的方向看去立刻注意到那正是如意楼的方向。这时只听二姨娘淡淡的说道：
　　“其实，从打三年前进到府里，这里是我最常来的地方……”一句话，却隐含了太多的情感和说不清的苦乐在其中。此刻的二姨娘听到她的话以后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样，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顷刻间便出现了些微的变化。但随之却又很好的被她掩饰了过去。若是不留意的人看了只当是自己眼花定然不会在意，可是孟欣然却不会忽略这一异样的变化。看来这位二姨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如此时寻个机会仔细了解一下。心中打定主意于是缓缓开口问道：
　　“难道姨娘是与我过世的母亲相识么？”
　　二姨娘听闻此言半晌也不作答，最后柳眉微凝但只是片刻又舒展开来，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与她之间怎么会有幸认识呢。不过是出嫁前听身边的人略微提起过当时也没太在意，只道是过往罢了……”
　　耳边还是她低低的叹息声，可是孟欣然此时的心情却因她模糊的陈述而变得有些低落和莫名的哀伤。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还有那张不染铅华的素颜她的心也隐约有些纠痛起来，虽然关于她的那些曾经的往事自己并不了解和清楚，但是当她看到那张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竟因为回忆而染上的一抹淡淡的烟愁，无端的自己的心头却浮出一缕柔软低迷的哀伤。明明心中满是哀伤却忍住不能提起只能压抑在心底，想到她独自一个人度过漫长的青春从灼灼年华到红颜老去，一生就这样淹没在这座深宅大门之后，内心曾经深藏的痴痴情爱和美好向往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无情流逝而淡淡消失。一颗真心，一片真情慢慢剥落最后只剩下一副皮囊，她再也不是她。谁又能说得清这世间到底是谁辜负了谁，是谁错过了谁呢。虽然她对自己来说仍然陌生，但同样身为女性却怎么也无法忽视那种为了一个人而失落和不为人知的淡淡伤心。就这样两个人都淡淡的失神起来，就连站在一旁的莲香此时的眸子里也淡淡的掠过了一丝迷茫之色。一时间亭子里的气氛变得莫名沉闷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的时间还是二姨娘最早回过神来。眼波流转却看到孟欣然半个身子倚在亭子栏杆上神色微微怅然的摸样，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过于失态了。那些话并不应该说出来的，如果入了那人的耳中不知会不会在意呢。
　　“看我，竟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得。难得我们两个在这里遇见，不如咱们谈些有趣的吧。”二姨娘觉得有些歉意于是浅浅一笑说道。
　　“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欣然只是不知姨娘究竟有何心事可否能与欣然诉说一二呢？”孟欣然突然对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生出了一丝同情，很想弄清楚那些隐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不为人知的往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姨娘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真的想听？”顿了顿复又轻轻的将头转过去一双清澈的眸子淡淡的看向亭子外面，只听她低柔而婉转的声音幽幽响起：“也许你听了之后只会更讨厌我。那样的话——你确定还要听吗？”
　　孟欣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澄清而明亮的双眸淡淡的投向她的脸上，精致的容颜浮上一缕淡淡的温柔，一种不可言说的亲近之感突然浮上二姨娘的心头。二姨娘扭过头两人视线相对，片刻后只听孟欣然温柔而动人心弦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欣然确定。并且不会后悔。”声音异常坚定从容，没有半点犹豫和后退但却轻易的攻入了二姨娘紧闭着的心房。
　　“只是姨娘若是觉得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欣然也不强求。只是希望姨娘从今以后好好保重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也许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特别是对于自己所坚持的事一定要有信心。”似是鼓励的话语中毫不吝啬的表达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再次深深触动着二姨娘紧闭的心扉。

作者有话说

　　关于二姨娘的身份将在下一张略作表述。不过在欣然进宫之前一切仍将保持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