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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表白 “其实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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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个女的。”良久,伊斯卡尔低沉的声音响起,沐纱只是微微的怔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是个聪明的人,她并不指望,自己的伪装能瞒过他很久。
“起初将你带回只是因为好奇,毕竟能与我在战场上匹敌的对手并不多见。”他一直看着沐纱的表情,可是她一直没有看向他,她始终望着远处将要落山的太阳,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聪明的女人,我见过不少。可是聪明到让我欣赏的程度,却是没有的。”他也将视线投向远方,想起她在赢棋后璀璨夺目的眼神,想起回宫途中,她小巧灵动的身影,他脸上的笑不由更深。
“美丽的女人,我见过很多。可是美到让我不由动心的,你却是头一个。”她的容貌,总是让他莫名的悸动。即使他还没有好好的看过,可这几日在丞相府,他的脑海中却总是闪过她妖娆的身影,她就好像是个妖精,驻进了他的心房,让他无法自拔。
他伸出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对视。她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自己,闪动的红眸竟是比这夕阳更加鲜艳。
看着她,看着在她眼眸中印下的自己的身影,他轻柔却坚定的说道,“沐纱,我决定,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看着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却笑道,“我要你以我伊斯卡尔妻子的身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他说的是妻子,而不是他的女人。他是个将要成为皇帝的男人,他的生活里可能会有很多的女人,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不忍亵渎,他想让她得到最好的。
可是沐纱却是震惊的看着他,喃喃的低语着,“可你不是要做皇帝的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他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伊斯卡尔皱起了眉,看着她,然后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沐纱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很美却充满哀伤,她将头撇开,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山下了。
看到她这样,他突然觉得很烦躁,他轻轻晃着她,“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她,她的脸上充满了哀伤,他的心不由的一紧,他的话伤到她了吗?他又紧了紧眉头,视线牢牢地锁着她。
“若你只是伊斯卡尔,那么你说出这些话,我会很感动很惊喜。可是,若你是卡蒙斯的皇帝,那么请你忘掉刚才的话,我不可能做卡蒙斯皇帝的妻子。”
“为什么?这有什么区别吗?”他不解,做皇帝的妻子,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难道她还打算拒绝?
“对别的女人来说,可能是一样的。可是对我来说,却有很大的区别。”入夜的凉风渐渐缠绕在周围,她的发在风中纠缠着,她的眼眸里隐隐有波光流转。他宁愿相信她眼中的水雾是被风迷了眼睛,而不是因为他的话而要落下的泪。
他缓缓放开了她的身体,看她又再次转过身看向远方。
“沐纱。”他平静地看口,话语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等我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时,你便是我的皇妃。”
“你疯了吗?这怎么可以?”沐纱不可置信的看着伊斯卡尔,她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气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满是坚定。
“怎么不可以。很快就会实现了。”说完,他再次深深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离开。
“伊斯卡尔。你不可以这样。你会后悔的。”沐纱冲着他的背影喊着,可是他却连头都没有回过。
卡蒙斯的皇妃,是与皇帝一起治理国家的妃子,手里有非常大的权利,通常皇妃和皇后是同一个人,但在特殊的情况下,也有分开的时候。
沐纱并不是卡蒙斯本国的人,也不是什么贵族或神女祭司。没有高贵的身份,是无法成为皇后的,毕竟一国皇后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尊严。而皇妃,可以说是能给予她的最高的荣誉。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暗了下来,星星也渐渐缀满了天穹,沐纱却依旧站在望天台上看着远方。她的脸色苍白,眉间写满了担忧。
自从在望天台回来之后,沐纱每次见到伊斯卡尔的时候都觉得万分的尴尬。他已经从丞相府搬回了自己的寝殿,因为将正殿的内室让给了沐纱,所以每晚他都睡在偏殿。
每天早上,他都会来与她一起用早膳。早膳过后,他便来到正殿陪她,她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看书和发呆,他到也不扰她,也随意拿本书在旁边看着。只是偶尔她发呆久了,他会出声轻唤她回神,然后继续看书。
有时他也找她下棋,多半她都拒绝,他也不恼。实在烦闷了,他就跟她聊天,可她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而后便是沉默对着他,他也不急,她沉默了,他便也不再说话。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半月,她身上的伤也基本痊愈了,只不过在胸口留下了个梅花样的疤痕。莫鲁夫来为她换药的时候,伊斯卡尔就在旁边看着,眉头皱成了个疙瘩,看她无所谓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
这期间,穆伽皇帝一直没有举行过朝会,他的病情也一日重过一日,甚至好几次传来病危的通知。每次伊斯卡尔都匆忙的赶去,然后好久之后面色凝重的回来,回来后就皱着眉头坐在一旁发呆。每到这时,看到他头痛的样子,沐纱都有些不忍,便拉着他下棋,他都不会拒绝,二人棋力相当,大多酣战到第二日天亮才能分出胜负。疲惫之下,他便也不再为之前的事情烦心了。
时间渐渐进入十一月,卡蒙斯的冬天彻底的降临。沐纱受不住这寒冷,所以一直没有出过寝殿的门。伊斯卡尔为她添置了冬衣和暖炉,让她尽可能的舒适。
“你不是说进了十一月,很快就会下雪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下?”自从来到卡蒙斯后,她就一直在期待下雪,毕竟生长在南方的她还从没见过雪的样子。
“嗯,该是快了,也就这几日了。”斜靠在卧榻上,伊斯卡尔懒散的翻着书。为了陪她,他在内室安置了一个卧榻,平时他都是靠在卧榻上看书的。
“哎,好想看呢。”她的脸上有微微的失望,从小她就只有在书上读到过雪,总是在脑海里想象,下过雪后那满世界的素白。
伊斯卡尔挑起目光看向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后他起身将书放在卧榻上,踱步来到了暖炉前。修长的手指夹了几块木炭扔进火炉里,听着火炉里噼啪的声响,他又将头转向她。
“别急,王都的雪季有三个月呢,等下了雪,我带你去踏雪。”
“好啊。你可不能食言。”沐纱也将手中的书放下,坐在床上,挑着眉看着他。
“呵呵。不过,你这么怕冷,到时候可要多穿些呢。”走向她,他坐在她的身侧。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体会到她的尴尬,他只是笑笑,又再次起身回到卧榻上,拿了书继续看起来。
小心的瞅着他,沐纱的心里渐渐有暖流滑过,自那日从望天台回来,他对自己可以说是用心至极。他小心的呵护着她,真是走在路上怕摔了,捧在手中怕化了。她迷惑了,他以前不是这般待自己的。
“沐纱。我跟你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他低沉且坚定的声音让她从思绪中惊醒,看向他,他却依旧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沐纱是怀着杂乱的心情入睡的,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等她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时候,恍惚间却被钟声惊醒。
迷糊的从床上坐起,沐纱觉得自己大概出现了幻觉,大半夜的谁会在皇宫里敲钟?
“小姐。你醒了?”莉娜轻声走进来,看到她迷茫的坐在床上。
看到莉娜,沐纱的意识才清醒过来一点,这才听得真切,外面确实是有钟声。
“谁啊?大半夜的在皇宫里敲钟,活够了吗?”沐纱不满的嘟囔着,小手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
“小姐……这,是丧钟。”莉娜小心的说道。
“你说……什么?”沐纱完全的呆在了那里,整个王都,能让丧钟在皇宫内敲响的人,只有皇帝一人。
“沐纱。”在沐纱还震惊在这个消息的时候,伊斯卡尔突然从外面闯入了内室,然后满面忧心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看着他出现在面前,比听到了丧钟更让她吃惊。他是皇子,皇帝死了,丧钟都响了,为什么人还在寝殿。
“我也不清楚。父皇归天,竟然……”他显然也是听到了丧钟的声音才起来的,只简单的披了件貂裘外袄。“我要去看看状况,莉娜你去丞相府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丞相。”
“是。”莉娜应后转身就要离去,却又突然回身问道,“那小姐怎么办?”
“啊。不用管我,你先去传话吧。”沐纱赶紧摆了摆小手,毕竟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一定有自己的安排,不能因着自己耽误了他的计划。无论在哪个国家,皇位的交替都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恶战。
见他沉默的点头,莉娜微微躬身,然后急急的奔出了内殿。
“沐纱。”轻唤着她的名字,他坐在床沿,大手握住了她冰凉小巧的纤手。
她一惊,本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握得很紧,她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力气。她看向他以示自己的不满,可是他眉头紧锁担忧的面孔却硬生生撞进了她的视线。
“沐纱。”他一直定定地看着她,“你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乱跑,知道吗?”他小心的交代着,虽然今晚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他和克里奥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相信结果是不会改变的。可是他现在心中却隐隐的不安,他多怕,他再次回来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已经不见。
“嗯,我知道的。现在皇宫一定乱翻了,我才不会乱跑给自己找麻烦呢。”她一脸轻松的说着。
“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我没事的,你快点去吧。”小声的催促着他,聪明如她,当然明白,他在这多耽误一刻,那他的危险就多一分。
“沐纱。无论发生什么事,记得有我在。”他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忧心,他的温暖,以及他的信心。
而后他便起身朝外走去。
“伊斯卡尔。”她突然出声唤住他,看他回身看向自己,她小心的问道,“你真的要做皇帝吗?”
伊斯卡尔认真的看着她,然后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着我回来。”他对着她轻声说道,最后看了她一眼,他便走了出去。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垂下头,纤细的玉指把玩自己的银发,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若你当真成了皇帝,我还怎能以现在的身份等你回来。”只是她低喃的话语,他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