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18、第十八章 -

　　这一夜，江沁彻底失眠了。

　　客厅里的周司南也一样。

　　早上，七点多天才蒙蒙亮，江沁开门的瞬间，周司南赶忙在沙发上躺好。

　　江沁靠在墙边看他，看出他在装睡。

　　想到前些天借宿他家，竟然敢留下字条嘲笑她装睡水平不高。

　　江沁走上前，抬脚踢踢他的小腿，“还装。”

　　周司南笑了，抱着毛毯在沙发上端坐，“早，沁沁。”

　　“不准这么叫，”江沁没好气的瞪他，转身去了厨房，“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我饿了。”

　　“回你家吃。”

　　“我就想赖在这里。”

　　“……你还挺直白的。”

　　两人一来一回的斗嘴，周司南借用她的浴室。

　　江沁给他拿了新的牙刷，再三强调：“吃完早饭，你必须走了，我上午还有事。”

　　“什么事？我可以开车送你。”

　　“用不着你送。”

　　家里不怎么开火，偶尔煮煮泡面煎个鸡蛋，今天周司南在，江沁翻箱倒柜也只能煮碗餐蛋面，这面还是崔颖买的。

　　昨晚的雪下了一整夜，这会儿外面已经银装素裹了。

　　两人坐在餐桌边，面对面吃着热汤面。

　　江沁想起昨晚周司南的醉话，思来想去，觉得张承的出现也未必是件坏事。

　　挑起一筷子面，江沁放到跟前轻吹几下，说：“其实我挺满意张承的，我小姨介绍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闻声，坐在对面的周司南吃面的动作僵住。

　　“他在宁城定居了，工作是铁饭碗，家里人跟我小姨也是知根知底，”江沁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就是不敢抬头看周司南，“我反正找不出他什么致命缺点。”

　　周司南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问：“如果昨天晚上是他在楼下，你也让他上楼？”

　　江沁没应声。

　　“他抱你，你也同意？”

　　江沁挑起面又放下。

　　“是不是我明天也去相亲，你一点也不生气？”

　　周司南越说越多，江沁用筷子戳着面，念叨：“幼稚。”

　　“对，我就是幼稚，反正你和那个什么张承，我会搅黄的。”

　　江沁张了张嘴，提醒他：“就算没有张承，以后也会有其他人，李承，王承……”

　　「叩叩叩——」

　　防盗门被人敲响，江沁怔了一下，崔颖这会儿应该到三亚了，会是谁？

　　没几个人知道她住这里。

　　突然，江沁想到丁晓东，这几天把丁晓东给忘了。

　　敲门声继续，甚至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看得出江沁的担心和害怕，周司南起身说：“我去看看。”

　　“别，”江沁拉住他，压低声音说：“要是丁晓东他们的话……”

　　“不会是他的。”周司南还没和江沁讲丁晓东的事。

　　这时，门外的人突然叫道——

　　“江沁，是我啊，张承。”

　　江沁愣了，他怎么会知道她住这里？

　　周司南挑眉，示意自己也在等解答。

　　“我不会蠢到告诉他我住哪里吧？”江沁小声嘀咕。

　　门外又没了声音，江沁放轻脚步，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看。

　　只见张承手里捧着一束花，穿得比昨天看电影还正式。

　　江沁不敢出声，转身想着对策，不料周司南又弯腰凑在猫眼上看。

　　江沁忍不住轻啧一声，拉了周司南一下，却不小心撞到门板，撞击声不大不小。

　　张承在门外继续说着：“江沁，你在家吗？”

　　眼看周司南要开门，江沁赶忙拉他向后退，眼神威胁他，不准开门。

　　这个时间点，要是让张承知道周司南在这里过夜，那就解释不清了。

　　“江沁，经过几次相处，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你漂亮大方，虽然咱俩年龄差了几岁，但我比你大是好事，我会疼人，以后咱俩在一起的话，我可能能保护你。”

　　张承在门外一番‘深情表白’，听得江沁浑身不自在，周司南则是黑着脸。

　　“江沁，我知道昨晚你肯定评估我和那个姓周的了，我知道，他比我年轻，比我帅那么一点，收入或许比我高，但你小姨说了，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们都是想要稳定过日子的……”

　　周司南挑眉，表情有些臭屁。

　　江沁白了他一眼，想着张承说完就走了。

　　不成想，张承越说越起劲。

　　“我问过你小姨，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单身，对感情方面你没什么经验，我谈过几任，也算有点经验，下次咱们见面就从牵手开始，我肯定让你感受到浪漫的滋味，该有的恋爱谈完再结婚，一年时间差不多了……”

　　下一秒，江沁的手就被周司南牵住了。

　　抬头看周司南嘴角的笑，江沁挣不开他，只能压低声音说：“你干嘛……”

　　“还骗我谈了好多个。”

　　“……”

　　顿时，江沁脸上的红晕染红了耳廓。

　　“下次还见他？”

　　“那又怎么样……”她逆着说。

　　“江沁，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吗？”

　　江沁没了声音，门外张承又在拍门：“江沁？我好像听见声音了，你在家吗？你起没起？”

　　“我现在就出去让他闭嘴。”

　　周司南说着就要出去，江沁拉住他，看他还要继续说，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门内僵持着，门外拍门声不停。

　　江沁想着对策，总不能让张承一直在门口拍门。

　　忽然，掌心被周司南亲了一下，江沁没好气的瞪他，刚想放下手，又被他牵住。

　　“这些年就没想过我吗？”

　　客厅的窗帘半敞，阳光照在他身上，背后的光描绘着他的身形。

　　自从周司南回了宁城，两人的生活轨迹像是撞了轨的火车。

　　可是，江沁没忘记那年赵老师和她奶奶的对话。

　　每每想起，心总是痛得难以呼吸。

　　江沁深吸一口气，将手抽回，低声说：“周司南，你喜欢我的话，难道不应该希望我过得安稳幸福吗？张承的条件，你不看好吗？”

　　周司南愣愣的看着她，“江沁，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或许张承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江沁试图说服自己，强忍着眼泪，抬头看着他说：“周司南，我们就当朋友，不好吗？”

　　“你真的这么想？”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江沁不再看他，转身去沙发上叠毛毯，来回叠了两遍都没叠好，干脆整个抱起来去房间。

　　等出来的时候，张承也没再拍门了。

　　侧耳听，似乎是楼下的邻居找了上来。

　　听声音，江沁认得是五楼那个老大爷的声音，对方说着宁城的方言，掺杂着几句骂人不懂事的脏话。

　　张承不是本地人，听得一知半解。

　　江沁去猫眼看，大爷已经把张承赶下楼了。

　　很快，江沁跑到窗户边就能看到张承灰头土脸的上了车。

　　一直看着张承开车离开，江沁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周司南接了电话，听着是刘秘书打来的。

　　家里过于安静，江沁甚至听得清楚电话那头刘秘书的声音。

　　好像说到了亿鸣物流？

　　江沁不想偷听他讲电话，索性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我还是那个要求，一视同仁，我不会因为亿鸣物流在宁城的企业地位就为他开绿灯。”

　　挂了电话，周司南走到厨房门口，“张承没那么简单。”

　　听到周司南的声音，江沁把水龙头打开，“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不会认不出来。”

　　江沁愣住，她没想到这一点。

　　昨晚下了一夜雪，周司南的车上积雪也是密密的一层，张承一个劲的拍门，不是在猜她在不在家，而是早就知道周司南也在，所以……

　　“还有，这阵子丁晓东都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闻言，江沁转身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周司南穿上外套，轻描淡写的说了丁晓东找人去GPO停车场干的事。

　　江沁这才知道丁晓东竟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也明白周司南怎么会换了一辆车。

　　“本来只是简单的民事纠纷，公司法务去找他谈赔偿的时候，他拿扳手把律师手臂打骨折了，律师直接告他恶意伤人了。”

　　江沁还没消化这些事，就看周司南打开了门。

　　她送到门口，见周司南拿起地上那束花，几种玫瑰混杂，黑色包装纸显得格外突兀。

　　“你刚才说的我想过了，我做不到，十年来没做到的事情，现在更是做不到。”

　　周司南直接把花带走了，江沁站在门口看他下楼，心像被攥紧似的，一丝丝的疼着。

　　******

　　江思琪约了姚轩几天，姚轩从一开始的敷衍到渐渐不回她的消息。

　　知道这样拖下去不行，再拖下去岂不是要走到分手那一步了？

　　江思琪赶在下班前来到亿鸣物流的工业园。

　　她打车过来，途径国道，有一段路全是重型卡车，灰尘扬起半米高，江思琪下车后忍不住在面前挥了挥手。

　　和姚轩在一起不到一年，这是江思琪第二次来这里。

　　亿鸣物流的厂区占地很大，进门的门岗两个守着。

　　自打江思琪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们就一直盯着，这样精心打扮的小姑娘，和这里格格不入。

　　“你找谁？”

　　闻声，江思琪赶忙走上前，皱眉说：“我找你们姚总，姚轩。”

　　两人对视一眼，后面那个保安扬声问：“你谈什么业务？”

　　“业务？”江思琪没好气撇嘴，“我是你们姚总的女朋友，上次来过的。”

　　“你见过吗？”

　　“没有啊，谁知道是哪个……”

　　“放不放啊？”

　　“里面那么多大车，要放你放。”前面的保安又低头刷着短视频，完全没有要放江思琪进去的意思。

　　后面那个也不敢担事，颔首说：“美女，你给姚总打电话吧，我们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