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队长在线探案》凌零祁

7、第 7 章 这是绿色的

　　在得到陈故生愿意去封德中学看看的回答后，悬在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事情定了，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儿。

　　冯广进也察觉到陈故生没有想象中好糊弄：“小陈呐，我还有其他事得处理。你和夜雨好好享受派对吧。”

　　走之前，冯广进朝左夜雨使了个眼色。

　　左夜雨轻轻点头。

　　冯广进走后，陈故生突然问，“冯处长走前给你使眼色，是有见不得人的事要谈？”

　　“是有关升等失败的处罚。”左夜雨猜测，“监察局的晋升考核很严苛，申请升等的程序也很复杂。为我争取这次考核，处长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陈故生语气平淡，“是吃喝嫖赌的时间和精力吧。”

　　短暂沉默后，左夜雨说：“是冯处同意我的申请，我才有幸能进监察局做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陈故生漫不经心，“过于轻信他人的善意，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他看向左夜雨：“尤其是监察局这种组织，你要是真的一无是处，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左夜雨不是不清楚，只是追根究底没有意义。

　　“你知道这次任务的情况？”

　　“不太清楚。”

　　“暂且信你一次。”陈故生抛出手里的核桃，左夜雨伸手将其握住。“信任就像是核桃，一旦出现裂缝，里面的东西迟早会坏掉。”

　　在送走陈故生离开后，左夜雨看着狼藉的会议室。放在茶几上的三层蛋糕，陈故生半点没动。

　　收拾好会议室，左夜雨才动身前往办公室。

　　他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冯广进沉闷的声音：“进来。”

　　左夜雨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冯广进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抵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盯着左夜雨。

　　左夜雨低下头：“冯处长，让您失望了。”

　　“不，夜雨。”冯广进缓缓开口，“这次考核失败不完全是你的问题，也有叔叔的疏忽。

　　你申请的考核任务，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难怪那群老东西没跟我唱反调，我还以为是更年期过了，开始集体转性了。

　　咳咳，说正事儿。在你去之前，我们勘察过星火精神病院很多次。”

　　“我知道。”他是编外人员不假，但也有部分知情权。

　　“在你之前，没有人能顺利进入星火精神病院内部。那群老家伙大概是打着看你笑话的算盘，只是谁都没想到你居然成功了，还把代号S带了出来。”

　　“我的任务不是消除考核任务里的诡异。”左夜雨看向冯广进问，“是带陈故生出来吗？”

　　“算是阴差阳错吧。”冯广进靠着背椅，望向天花板叹气，“他们其实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把你踢出监察局。我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能护住你。”

　　他低下头，直视左夜雨的眼睛：“明知道星火精神病院是怎样的情况，我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夜雨，真的抱歉……”

　　“代号S拥有堪比甲级的实力。收纳……收编进我们分局或许是件好事。凭他出色的实力，我们能处理更多高难度的鬼蜮。”

　　“这次派你去封德中学算是意外状况。我也没想到陈故生会提这个要求。但对你而言，是好事。想必那些老家伙在短时间内也找不到把你踢出局的借口。”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个问题藏在左夜雨心里很久了，只是他以前没有足够的立场询问。

　　冯广进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他讳莫如深：“我暂时没办法告诉现在的你。”

　　看着一言不发的左夜雨，冯广进叹气：“以你现在的实力，留在监察局十分勉强。所以，我还有一个方法。”

　　“……”

　　“……”

　　“我知道这很困难。”

　　“但夜雨，你一定得做到。”

　　*

　　左夜雨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片刻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自嘲般的轻笑。

　　他脑海里浮现出陈故生的话：若你真的一无是处，冯处怎可能看得上你？

　　难道，他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吗？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

　　左夜雨再次振作起来，他转身走出房间。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拿这些时间做点有意义的训练。

　　至于冯广进给他的建议，他没有半点想法。

　　*

　　陈故生睡得很好，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从床上醒过来，周围也没人打扰他。

　　他穿着拖鞋走到窗户前，伸手拽住窗帘往两边一拉。灿烂的阳光没有如约地洒在他身上，外面是小雨淅沥的景色。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下雨天可以踩水玩！陈故生的执行力很强，穿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刚到二楼平台，他就遇到正在上楼的左夜雨。对方手里提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肉包和豆浆。

　　“早呀，骑士。”陈故生高兴地朝左夜雨打招呼，准备和对方擦肩而过，“你起这么早啊？”

　　“都中午了。”左夜雨抬起左臂挡住他，举起右手的肉包和豆浆，“你不饿吗？”

　　“给我的？”陈故生在原地停住，低头问左夜雨，“你不吃吗？”

　　“外面吃过了，这是给你买的。”左夜雨说，“我猜你也该醒了。”

　　“谢谢你，骑士~”陈故生接过塑料袋，拿起里面的肉包往嘴里塞，他嚼了嚼，“唔，好吃！”

　　“你下楼准备做什么？”他不认为陈故生是觉得肚子饿，打算去买吃的。

　　“玩水。”陈故生回答。

　　左夜雨愣了下：“那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反正好玩。”陈故生三两下解决掉包子和豆浆。他舔掉嘴角的残渣对左夜雨说，“谢啦，骑士。我要去面临玩水的艰巨任务了！”

　　“……等等。”眼看陈故生从身旁走过，左夜雨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玩水可以，但得穿雨衣。”

　　“都穿雨衣了，还玩什么水……”陈故生小声嘀咕。

　　从左夜雨那里拿到雨衣，陈故生兴冲冲地跑下楼，街道上打伞的行人匆匆路过。

　　被洇染成淡墨的乌云挤满天空，连成线的雨水跌落云端砸落在地面，溅起的水花在洼地中泛起涟漪。

　　雨水落在雨衣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仿佛被敲击的音符般，富有律动。随着陈故生旋转跳跃的动作，落雨声也随之改变节奏、音调。

　　左夜雨站在门檐下，望着无忧无虑在雨中戏水的陈故生，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地波动。

　　半小时后，雨停了。

　　天空褪去淡墨转为纯白，阳光贯穿云层洒在地面的积洼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辉。

　　陈故生站在水洼里，他拉下透明雨衣的帽子，略湿的发梢上，挂着未来得及坠落的水珠。

　　他将头发往后捯饬，露出洁白光亮的额头，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温暖。

　　“骑士，太阳出来啦~”陈故生侧头对左夜雨喊道，“去买东西！”

　　左夜雨问：“你想买什么？”

　　“去就知道了。”陈故生走到屋檐下，脱掉身上的雨衣。湿透的体恤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体线条。

　　“先去洗澡。”左夜雨拿出毛巾递给陈故生，“不然会得感冒。”

　　“你淋雨也会感冒？”陈故生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接着把毛巾搭在脑袋上擦干头发。

　　“会。”

　　“那你吃药吗？”

　　“……没有药。”左夜雨微怔，“扛扛就过去了。”

　　“不行。”陈故生表情认真，“身体是本钱，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能做好事情？”

　　左夜雨当然也清楚，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和他有类似经历的人或许是少数？至少，他希望是。

　　陈故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拉着左夜雨就出门了。途中还遇到了青晨和赵鹤言，陈故生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你想去哪儿？”左夜雨问。

　　“我想想……”陈故生站在原地东张西望，最后抬手指向斜前方的一家药店，“先去那儿！”

　　“你受伤了？”左夜雨疑惑，“需要药，可以去找赵医生……”

　　“我不会受伤。”陈故生认真地看着他，“伤的是你，你手上的伤不是玩水玩的吧？”

　　左夜雨：……

　　他承认是受到刺激，才头脑一热地瞎锻练。但这些对他都是家常便饭，他也不觉得这点小伤需要小题大做。

　　“走了。”陈故生拽住左夜雨的手腕，拉着他走向对面的街道，“走路的时候，要看左边然后看右边，红灯行绿灯行，记得要走斑马线。”

　　左夜雨纠正：“是红灯停，绿灯行。”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陈故生说，“反正你明白就行。”

　　眼看陈故生打算闯红灯，左夜雨反手握住陈故生的手，把他给拉回来，“要明白的是你才对，这是红灯。”

　　“哦。”陈故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亮起红色小人的通行灯，眨了眨眼，“红色是这个啊？”

　　“可老头说，这是绿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