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水》忆杲

5、成婚

　　燕京的冬日自然要比江南冷上几倍，沈青姝习惯江南柔和的冬日，自是畏惧燕京寒冷，从入冬开始就整日整日躲卧房里不出去。
　　她的消寒图刚刚动笔之际，在秋日宴上冠群芳的崔娘子就被册封为太子妃，婚期就定在冬末。同时，萧渊被封为恪王，封地远在燕北。沈青姝很提心吊胆了几日，却也迟迟不见郑娘子的赐婚下来，就把心安在了肚子里。
　　冬日似乎过得极为缓慢，从燕北卷来的大风将所有生机都逼至绝境。但并不妨碍燕京喜事的进程，赶在春闱之前太子便已完婚。接亲那日，沈青姝在酒楼上远远瞧见过，婚车八骏并行，路障设了满街，华丽至极，崔娘子的胞兄亲自开路，朝百姓撒着喜钱。太子更是亲迎新妇到朱雀门外，以表爱重。
　　沈青姝虽心里浮起过微微的羡慕，却并不在意这些，春闱将近，她无比期待着青州的来信，可比青州消息来得更快的是诏书。
　　沈氏有女，咨尔太师沈全道之孙女，闻性钟和粹，柔嘉恭顺，温婉贤淑，九韶之音，既清远以含雅，十玉之德，自温润以含章。今第二子渊适婚配之期，可册为妃。
　　沈青姝沉默着领敕后，便安静在房中待嫁。婚期定在夏日，时间匆忙，并不像太子成婚时早有准备，沈府上下为了婚事忙的是晕头转向，反倒是青州来了信，祖父吩咐婚嫁一切从简，不用多准备。沈青姝没心思搭理这些事，只是裴明意的青州来信中说裴初明在春闱前突然投军，已然前往燕地。她不免失语，不知如何是好，偷偷掉了好几回泪，只能如同提线木偶般等待婚礼。
　　初夏将到，沈母第一次扣响了清月院的门，母女二人坐在床边，邵柔望着女儿与她相似的眉眼，不住的抚摸女儿的发，她告诉沈青姝：“阿绾，你要记得从此以后你就是恪王妃了，不再是从前的小娘子了。”沈夫人顿了顿，强打着笑意接着说：“你要好好的过，一定要好好的。”沈青姝乖巧的点头答应，沈夫人却再也忍不住，匆匆离开。院外，沈父等待妻子己久，却见到妻子泪眼婆娑，二人好似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孤单的夜。
　　第二日，沈青姝便将往日里画的莲花，肖像以及青州的书信全部锁进匣子，吩咐佩娘收到房间深处，只是安心绣着嫁品。
　　燕京的荷花开得比青州晚的多，在荷花尽数开放的那一天，沈青姝正式出嫁。
　　黄昏将至，恪王不循礼制亲迎新妇到沈府外，待沈青姝拜别父母，来到府外时，萧渊甚至亲自下马拜谢沈父沈母，朝她伸出了手 ，男子宽厚的手掌包拢住了她的手，温暖从指尖席卷了她全身，隔着盖头，沈青姝却只能看清他的靴面上的百合花纹。
　　恪王身为亲王，然不得天子喜爱，生母又出身低贱，无母族帮衬，于是婚礼虽是按照亲王礼制，到不如世家子弟婚礼来的气派。
　　沈青姝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在绣满石榴和并蒂莲的盖头下，她满心只有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惧怕和隐隐的期待。她没有见过她这位夫君，只听过父亲提过恪王肖母，生得极英俊，也是因此不得喜爱。她抚摸着嫁衣上的百合花纹，暗暗地想着未来的日子，是举案齐眉还是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