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上》一寸碎字

4、 试探 “家师

　　“家师之名于我而言，不过是道中囚徒，若虚名能定将军的心，我是不介意的”

　　齐山卓半含笑意也抿了口茶，点头道：“奉知树，好，我知道的。那依先生高见我此刻能占地为王吗？”

　　奉知树这下眼都没抬，好似有点不耐烦　“将军信不过我，我可以另府别居。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彼此试探”
　　齐山卓笑着解释，站起身，坐的离奉知树近了些许“先生是误会我了，我这是在问你的意见，刚刚是想跟你唠家常的，你不招我，这不？现在请教也不行了吗？”
　　奉知树对着齐山卓的眸子，波澜不惊“此刻若能称王，将军还大费周章的请谋士，不打脸吗？北城王座风光独好，却孤寡无依，兵权拱手相让，还要被世家钉死在王座上，想下道合心的旨意都难，齐大将军十四岁领兵，如今刚及弱冠就已是北城大将军，会不知道其中利害？还是你觉得，我蠢笨的只能同你玩这些无聊的小知？”
　　齐山卓此刻才开始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白衣公子，他的眸子没有底色，没有任何情感。他没有质疑过这个人的能力，准确来说他不需要。
　　去接奉雪臣是齐道远提出的，现在军中也确实需要一位名望极高的谋士，才能稳住动荡的军心。但正是齐道远提出的人，无论他是谁，他都不会用。只是眼前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不知为何，他好希望这个人可以用不一样的眼睛来看自己，这双眼睛他有些熟悉。
　　奉知树见他许久未语，便也猜出一二，浅道
　　“我在北城有宅子，既然将军不需要我这等庸才，住在这里实在惶恐，告辞！”
　　齐山卓不知怎的，想起了与梨园戏子晚上共赴云雨的事，只因那怜人夜间没有卸妆，从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鬼使神差的将这十七岁的奉知树带入进了那个怜人的角色，暗暗的骂了自己一波流氓。才回过神来，看着奉知树要走，站起来，伸手攥住刚刚一直想/摸没敢/摸的玉骨手腕，这感觉也太强烈太熟悉了…分不清是自己一时激动幻想，还是他真的与怜人有关联。
　　“别走啊，知树，你可是乘着我的白麟蛟龙马车来的/”齐山卓有点心虚，语中带了点莫名的情愫。
　　“何止啊军师，我们将军一路将你抱着进的摘星阁”元泊拿着一沓册子，军事布防图，与城中世家名单，走进阁内来，奉知树不动声色的挣开了齐山卓的手。元泊与齐山卓会心一笑，大将军的癖好只要是北城中的人都知道，不近女色，偏就喜欢那梨园唱戏的戏子。
　　元泊以为他改胃口了，这会儿还帮着打圆。
　　齐山卓拉着奉知树坐下来，大将军都伸手了也只好顺着台阶下了，他答应了师父，要平北城内乱。若这厮不配合，他自己也可以做庄暗杀。
　　“元泊，你给这…”齐山卓停了一下“给知树讲讲这北城里的三大世家”
　　“知树？”元泊略疑
　　“奉知树，奉老儿的徒弟”齐山卓淡道，眼神飘出了月纱之外的远景
　　元泊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摊开册子，把布防图递给了奉知树，道“军师，不知道您对我们打西川的那场仗知不知晓？”
　　奉知树看了一眼元泊，打开布防图，接过他手中的册子。
　　“三大世家就不用讲了，我知道。你们打西川本是败局，全仗右副将赤鹏以命相搏，大将军下令不斩俘虏，但没有说不斩顽抗的死俘！”
　　齐山卓冷眸死盯着奉知树，元泊道“赤鹏是英雄，我们不该将他一队人马留在营地。”
　　“营地与交战地也才一公里，消息会递不出去？”奉知树反问道
　　元泊看了一眼齐山卓“我跟将军当时在西川道，前后跪的都是俘虏，还有流民，场面十分混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人说赤鹏杀了俘虏，这才有了后来的俘虏暴动拼死反扑”
　　“赤鹏是杀光了俘虏，但杀赤鹏的是你们军队中人！”奉知树缓缓道
　　“不！不可能！你休要胡言！”元泊不可置信拍着茶案，茶杯歪倒溅了一地。
　　“让他说！”齐山卓冷道
　　“俘虏受降，我没记错的话，就算再大胆，都要上手脚镣，赤鹏的武功在你元泊之上吧，杀带镣铐的俘虏何至于丧命呢？”
　　元泊彻底泄气
　　奉知树又道“只有一个可能，赤鹏一队人马中就有暗门的人，先打开了俘虏的镣铐消耗赤鹏体力，再由那一队人马绞杀赤鹏，而跑去战前说赤鹏杀俘虏的就是你们军队中的人，目的就是要赌，你若杀，名誉毁地，若不杀，只能是困兽活活逼死。”
　　齐山卓晃了晃茶杯，奉知树看着他说“大将军，是知道有内鬼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回阎王杀尽俘虏，听说把赤鹏一队活下来的兵都杀光了。就是可惜有点晚。”
　　元泊捂着头，隐忍哽咽，说不出话来，无论是骑兵还是精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当时赤鹏说，让我陪着将军，说我脑子好使，我好使个屁！他一个人要杀三百多个俘虏，那些俘虏都是战场上西川的兵，俘虏杀完了，还要被自己的人围剿，怪不得我回去捞他的时候，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齐山卓鼻音重了些许，出着闷气，道“若是军师，西川一仗，怎么破”
　　“不接降书，直接攻城！”奉知树一字一顿
　　齐山卓自诩狂妄，但没想到此人竟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自己一步错满盘输。
　　奉知树又道“开局征战，还没打五天就降，必有诈，他们在城中，粮草是不缺的！死伤也不重，不管是真投还是假投，起码要进城抢一波粮草，打个忌惮，他们西川的位置不好与别城联手支援也慢”
　　“别人投降，将军还攻城的话，那跟强盗也没什么区别了？”元泊想了想
　　“呵呵…你真可爱。主将投降，你见到主将，跟西川城主了吗？没有啊！攻城就是为了找他们呀，丢下一群无主的散军说投降，你们也信了，不过这是后话了，目前还是内部问题”
　　元泊看向齐山卓“将军，怪不得你让我把骑兵跟精锐，从原来熟悉的训练场调换，原来是抓内鬼”
　　齐山卓点点头“也不全是。”
　　奉知树看着齐山卓，眼波流转“让我猜猜，将军此举”
　　齐山卓眼中似有一片不见底的深海，语缓道“知树随意”
　　“换血！杀之！”
　　元泊一听心惊乍起“不可啊将军！！这不行，这视人命如草芥，将军你不是那样的人，也万不可因为一次失误就要了兄弟们的命，那都只是个别的。不代表所有人啊…”
　　“呵呵…行了元泊，听不出…军师是在开玩笑吗？”齐山卓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人。
　　元泊侧头也看了一眼奉知树，果然藏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笑了将军，在下猜不出。闹着玩的”
　　元泊这才稍稍平复。听了奉知树大致讲的西川一战内心有些震撼，但纸上谈兵的人，他见的也不少。
　　“军师，你说北城三大世家你都知道，能讲讲吗？”元泊将三大世家记载的册子摊出来，把城中坐落的地形图标，标的一清二楚，奉知树笑出声，心道：他这是怕我不知道，还是怕他自己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