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8、笑 2023.4.2 做梦梦到所

　　做梦梦到所有人都在赶路，像朝圣或者是逃亡。路上有非常非常多的屏幕，挂在天上、绑在柱子上，踩在脚底下，里面循环播放着短视频，里面演父子二人在人家做工，孩子调皮做到一半跑出去上网，被主人抓到了，语重心长教育了一番，孩子眼泪汪汪表示自己不会再犯了，主人满意地连连点头，然后砍掉了孩子的头。头咕噜咕噜在地上滚，背景适时地响起“诶呦我去”和“哈哈哈哈哈”等抖音快手常用的罐头笑声。接下来短视频又播放了出轨的男人被砍掉四肢、家政阿姨没完成工作被扔进铁水等等搞笑短视频，最后屏幕上浮现十几个大字，“共创和谐社会，共建美好未来”。
　　人是有阶级的，社会的渣滓就该扔进垃圾场。我继续茫然又麻木地赶路。那些视频里不乏熟悉的面容，但有些是ai合成的，有些不是。我在看屏幕的同时，屏幕也在看我。摄像头藏在每一张笑脸的背后。
　　还有一些毫无逻辑的场景。在电影院里遇到的女孩对我说“我看过你的舞蹈视频”，她是我的新室友。水果店的果汁要扫码才能打开冰箱门，码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扫了之后告诉我晚上十点半以后才开门。我的世界充斥着新闻、信息、视频、图像，有些是AI合成的有些是真的，我分辨不出。我分辨不出世界的真假，所以我只是默默地赶路。赶路的人还有很多，我们彼此打量，大家都是灰扑扑的。藏起所有首饰衣物，藏起所有特征，我们看起来就平等了。
　　只是赶路。阶梯无边无际地疯长，罐头笑声和合成的教育视频就像野草一样摇晃。

　　202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