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18、故地重游 2023.10.7 很久以前做

　　很久以前做过一个梦，内容好像是和某部动画有关，是和我的两个朋友在学校里发生的冒险故事，但具体如何，已经记不清了。昨晚又做了个梦，在梦里踏足地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过这里。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大部分都是以现实存在的场景为基础，添加些不可思议的建筑，在梦里也知道“这地方我梦到过”。感觉像给我写梦的人偷懒，一个建模一用再用。我还记得的场景有姥姥家楼下一片大空地，树林环绕，中间是地下车库的入口，我和很多朋友在那里玩；有我家楼下的大学，穿过低至地面的云层，隔壁有一个大型购物商场，我在那里的五楼买过袜子，售货员倒是一直在换；还有大学门口的地铁站，向后两站可以到一个巨大的商业广场，有卖臭豆腐的，我在那里无数次躲避过梦中人的追杀，第三站出地铁口左转是一个批发市场，五边形，五层高，门口有条小狗，楼道里卫生环境恶劣、暗淡无光，过道狭窄且臭气熏天，白墙上全是脚印。商铺挤挤挨挨，后面都站着一个死气沉沉的老板。但楼梯走到四楼再向右走过三个转角有一家小小的饰品店，水钻的头花发夹闪闪发光。向前两站先是穿过一片向日葵花海，不过没有花，只有光秃秃的杆子和浓绿的叶。第三站就到了海边，车停在城墙上，离海面几十米高，要顺着台阶慢慢走下去，沙子是白色的。这里没有落日和黑夜，海水永远是晴朗的蓝。昨天这个梦也是，我一进去就知道，我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依稀记得那个学校有五层楼，灰白的外墙，好像没见过它白天的样子，记忆里全是黑沉沉的夜和路灯昏黄的光，我和我的朋友们穿过车水马龙，在鸣笛声里从城市这头走到那一头。现在我就站在学校旁边的街道，看看四周，发现很多人都捧着花往同一个方向去，就跟上了他们。目的地是一个破败的锅炉房，青绿色的斑驳的外墙，玻璃都碎了，铁楼梯上锈迹斑斑，遍地杂草。大家围成一个圈，中间躺着一头大象。原来这是一场葬礼。我认出了那只大象，它是我的朋友。上一次梦里它还是只小象，活泼爱玩，像一头小牛跟在我身后，这一次再见它竟然已经走到寿命的尽头了。人们无言地把手里的花摆放到它衰老的、满是皱褶的灰色身体上，默默站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了。
　　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学校。走到以前工作的值班室，里面是两个学妹，她们并不认识我。但我在那里找到了我以前用过的相机，存储卡居然也在，插进去一看，居然还有我的照片。那是面孔尚且稚嫩的我，一头红发，穿着红色的裙子，在跳舞。给我录视频的是我朋友，镜头外有她的笑声。
　　她早就死了。
　　后来我把存储卡带走了。我隐隐知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这就是最后一次。原来时隔多年再一次梦到这里，是来告别的。向我的朋友、我的过去，和最后一头记得我的小象。

　　2023.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