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楝白_

12、狂风生长 2023.5.29 又做梦了。

　　又做梦了。这次去了一个非常非常荒凉破败的古镇，到那里去要先坐火车再转汽车，开摩托一段时间然后再长途跋涉。没有居民，四处都是残垣断壁，野草遍地生长。很中式的建筑，仔细想想感觉是徽派的白墙灰瓦。我的故乡好像就在这里。我大概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总是穿着一身白裙，黑色长发柔顺地披着，跟在众人后头，拿着相机记录。我们一行人似乎是什么神秘组织，来这里找一个死去的人。找到了，半山腰草木掩映下有个高大的牌坊，穿进去是个破破烂烂的祠堂。长满杂草，各式各样的杂草，在地砖里蔓延的小藤蔓、缝隙里支出的几根小芽、角落里丛生的灌木和蕨类，褪了色的墙壁上挂着爬藤，枝条从天花板垂到地面，苔藓在默不作声地注视我们。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一个老者的灵魂。是个头发花白的奶奶，不知道在向我们诉说什么，听不懂，看她表情好像很怀念。我坐在地上出神，捧着好多插排，上面插满了充电插头和数据线，明明这里没有电，那些线却和藤蔓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
　　没有找到我们真正想找的人。其实是因为我们队伍中有个白头发的男孩子一直坚持说他调查到了什么，我们才来的。他坚称他在这里看到了外星人。回程，站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落地窗外有一些红色闪光，闪电一样隔几秒闪烁一下。我敏锐地察觉到那好像正是我们要找的，于是迅速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然后，我眼睁睁看着红色的闪光一次次变大，张牙舞爪地像晶针一样刺向四方，直到升满半个天空——从它旁边，站起两个淡黄色的巨人。直起身的时候大概有天那么高，只有人形，没有脸，苹果型身材，赘肉很多，它们从地下爬起，直起腰，开始奔跑。每跑一下地面都在震颤。与此同时，有土黄色的龙卷风从地面开始生长，狂沙席卷而来。我几乎屏住呼吸。隔着机场的玻璃，红光如箭，狂风猎猎，巨人像鸽子一样盘旋，镜头在记录一切。
　　而后一切突然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白发的男孩子冲过来问我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和他看到的一样。我们两个立刻跑向红光消失的地方——那意味着有人死而复生了。
　　在路口与我们的队友汇合。一起跑到那里去。灰色的水泥厂房，看起来像地下车库，正中央有一个男人和女人相对着。男人学生一样坐在板凳上，面前摆着张木质课桌。女人站在他对面。看到我们来了，他们开始癫狂地笑。一身黑衣的女人说，我将永生！我将在附庸他人中得到永生！话音未落男人猛地开枪，将她一枪打死。然后男人开始狂笑，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四周回荡。他高喊，我将永生！你们尽管杀死我，我将在红与白的世界再次复活！
　　然后他对自己的头开了枪，红色的血溅满白墙。他趴在课桌上，血从桌角慢慢滴落。两具尸体躺在那，我们围在四周，互相对视。小队长是个深蓝色短发的瘦高男生，沉默两秒就说，快走。他在复活后的一段时间攻击性极强。于是我们走了。跨出那扇门的一瞬，忽然恍恍惚惚间听到了一些声音、看到一些画面——有个女人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她说，是的，换cp了，读者比较嗑他们俩。然后是一些插图。上面是我和白发男生，和我们队的金发女孩和队长。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仿佛我在一步跨过门槛的瞬间，也一步跨过了两个次元。可上一次看到插图还是金发女孩和另一个黑发男生……我就说怎么她和队长的关系突然莫名好了起来……原来我们都是角色而已。是读者喜欢看什么，我们就得去爱谁的角色……

　　2023.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