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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下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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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后,温妤跑去干洗店拿了外套,才回颐和湾。
夕阳将落,别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石板路上,有几分温馨的氛围,可这些与她格格不入。
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别墅,温妤脚步顿住,面容有些惆怅。
这两天她还是回出租屋住的,这房子太大又冷清,实在住不惯。
也不知道贺煜京还会不会回来,顺便把外套还给他。
温妤收拾好心中思虑,手撑着伞,刚进大门就闻到了一股煲汤的香味,她纳闷,输入密码进去,那股香味更浓烈。
入目一看,开放式厨房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女人。
听到开门的声响,还在厨房忙碌的阿姨赶紧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小姐回来了,正好饭菜也熟了。”
温妤还愣在原地。
像是看出她眼里的疑问,阿姨又赶紧补充道:“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姨……是少爷把我从老宅调过来的。”
张姨目光和蔼充满慈爱地注视着她。
女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宽松牛仔裤,秀发拢起绑了个低马尾垂在胸前,一张精致秀气的脸不施粉黛,气质干净又温柔。
和少爷真登对啊,张姨是越看越般配。
贺煜京平时独处惯了,不喜被别人伺候,在老宅也是如此,她是老宅的老佣人了,这次少爷回国却把她从老宅带了过来,现在看来是怕新婚妻子受委屈。
温妤缓过神来,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捋了捋耳边散落的碎发,开口:“张姨,您叫我温妤,或者小妤就行。”
声音轻柔,面含浅笑,带着礼貌的谦逊,就像是晨曦中绽放的第一缕阳光,让人舒心放松。
张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楼梯处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
温妤顺着声音望去,就撞进一道漆黑淡漠的视线里,男人一身居家服,神情倦怠,不是贺煜京又是谁。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温妤从刚才张姨的话里就知道,他也回来了。
只是现下,她还是有些局促,一颗心被提了起来。
而贺煜京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下了楼,自顾自的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张姨不欲打扰他们,见状连忙出声:“少爷,饭菜已经做好了,您和小姐准备就餐吧。”
说罢就已经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温妤这才迈动步子,跟在张姨身后。
“张姨,我帮您。”
她属实不习惯和贺煜京待在一个空间里。
贺煜京哪管她心里的弯弯绕绕,拿着瓶子抬脚往餐厅走去,却和迎面走来的温妤撞了个满怀。
两人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交织成一幅略显尴尬的画面。
看着被撞得退后两步的人,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抹饶有趣味的浅笑:“怎么,恩将仇报?”
这话听着有几分玩笑成分。
“……?”
温妤抬起眼眸,只见面前人眼底神色仍旧冷淡,没什么情绪。
她走的太快,没注意,现在被男人坚硬结实的肌肉这么一撞,鼻子传来轻微的痛感,但又强忍着没去碰。
只能轻声回道:“抱歉。”
贺煜京嗤笑,嘴角笑意转瞬即逝,没回答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就走了。
男人的背影显得有些漠然,仿佛刚刚是他无聊时的小小消遣,就像逗逗小猫小狗一般。
温妤拿出手揉了揉鼻头,轻轻叹了口气。
张姨布好菜就离开了,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顿饭吃的不尴不尬的,贺煜京倒是坦然自若,而对面的温妤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磨蹭等着男人上楼她才松了一口气。
等吃完饭,温妤才想起自己刚进门放在玄关柜上的袋子,里面是贺煜京的西装。
她赶忙拿过来,踌躇地上了二楼。
刚才隐约看见贺煜京进了侧边最前面那个门。
正当她准备敲门,门却在她抬手前悄然开启。
此时的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像是准备出门。
他垂着眉梢看清来人,神情散漫微阖着眼,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嘴角松松地咬着一根烟。
须臾他拿下烟头,薄唇微张,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模糊了温妤的视线,她被呛的咳嗽两声。
而始作俑者却是毫无怜惜之心。
贺煜京邪气地抬起眉头,手里把玩着金属质的打火机,眼神询问,她来找他的目的。
隔着一尺距离的温妤皱着秀眉,眼里透着几分不悦,
这人怎么这样……顽劣。
但她还是好脾气,且态度诚恳地道:“那日,谢谢你帮了我们,你给我的衣服我也已经洗好了。”
“给。”
温妤递出手中的纸袋,仰头看向男人。
可等了许久贺煜京并没有接,只留她右手僵持地停在空中。
“我这人有个习惯。”
贺煜京终于舍得开口,嗓音懒洋洋的。
“扔出去的东西不会再要回来。”
扔?
字面意思还是别有他意,温妤搞不懂他,但也有几分恼意。
心中的不悦和困惑交加,对贺煜京的印象已经直线下降。
这人不仅顽劣,还很狂妄。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对面一通电话铃声打断了。
贺煜京随手接起,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有些大,温妤隐约听见几个字眼。
喝酒,推牌,还有什么身材不错的……
贺煜京倒是懒散地回了句好,好似习以为常的。
瞥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女人,他不想多费口舌,随意地抛下一句:“这衣服你替我处理了。”
说完便忽视她下楼。
走廊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与温妤的形辰交错,就如同他们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千山万水。
温妤默默收回视线,一人提着纸袋杵在原地。
这衣服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最后她还是拿回了卧室,这外套价值不菲,她不敢直接扔垃圾桶,想着还是以后在处理吧,要是贺煜京哪天又要了呢。
有钱人的世界挥金如土,
——
贺煜京都回来住了,温妤也不可能回自己的出租屋。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一边琢磨,贺煜京这人情该怎么还。
她深知,人情债是最难还的,更何况那人还是贺煜京。
她渴望平等和独立,她不喜欢欠人东西,不喜欢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这会让她觉得是一种负担,会让她感到沉重。
直到已经躺在床上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中途却被渴醒了,温妤迷瞪着眼,慢慢吞吞起床,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蹑手蹑脚地出卧室门,走廊还亮着夜灯,照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
刚走到楼梯口,借着光就看见一楼大厅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虽然模糊朦胧,但也看出他身形修长,眼眸紧闭,那样子像是睡着了。
贺煜京?他刚回来?
温妤不敢惊动他,更加放慢脚步下楼,在吧台喝完了水,润泽了干燥的喉咙,回头时余光一瞥,贺煜京一点没动,依旧躺在沙发上。
那应该就是睡着了。
她本想就这样上楼,可男人突然咳嗽一声,在寂静的夜晚着实突兀,吓得她在原地不动。
温妤以为人醒了,转头向沙发看去,随即贺煜京又咳了两声,眼睛却依然没睁开。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便见男人只穿了件单薄的缎面衬衫,那原本严谨系好的扣子此刻却随意地开着,露出两侧线条精致的锁骨,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性感。
温妤赶紧移开视线,眼神飘向四周。
夏天虽炎热,但晚上气温不比白天,窗户都是敞开的,清风徐来,凉快也易感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身把窗户都关上了。
经过沙发时,贺煜京的外套掉在了地上,温妤弯腰捡起,抬眼猝不及防的跌入一道冷冷的没什么温度的双眸。
她顿住,手里还拿着贺煜京的外套。
那姿势动作像是给沙发上的人披衣服似的。
显然,躺着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贺煜京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坐起来,眼皮微抬,视线从温妤的脸上划过,落在她手里的衣服上。
深邃的眼眸里冷然又透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谢了。”
今晚上陆远组了个局邀他前去,他一口答应不过是放松放松,
等到了,他呆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阿谀奉承,
这种局对于他来说,跟一日三餐一样频繁,了无新意。
但还是给了那些人面子,女人,棋牌,酒水一个不落,
推杯问盏间多喝了几杯,回来时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他并没有睡着,耳旁的动静也听的一清二楚。
温妤尴尬地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正想开口解释,贺煜京却并没有停留,拿过她手里的外套起身上楼了。
温妤懊恼,这事情怎么这么戏剧化。
……
到了第二天,有些失眠的温妤起的比平时早,下楼就看见厨房里张姨做早餐的身影。
她走过去,询问:“张姨,需要帮忙吗?”
听到声音,张姨惊讶回头:“小姐怎么起这么早,早餐还没做好呢。”
“张姨,您叫我小妤就好了。”她实在不习惯这种称呼。
张姨笑笑,但笑容里藏着一份不容反驳的坚持:“不行的小姐,我们是聘请的佣人,是要主次分明的。”
温妤只好妥协,不再强求。
她看了看台面,想着自己无事可做,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多,就在吧台拿了一碟虾仁,旁边还有洗好的糯米,刚好可以做虾仁粥。
张姨看见她的举动,忙阻止:“小姐,你在去睡会吧,这些我来就行了。”
“没事的,张姨,我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帮帮您。”
语气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力,张姨一听根本不好意思拒绝,才点点头。
而温妤洗配菜的手一顿,想到什么:“对了张姨,贺……他对海鲜不过敏吧?”
张姨迟疑了一下,才知道他是指谁。
“噢这个啊,少爷对海鲜不过敏,但是对鸡蛋过敏,所以家里很少有鸡蛋制品。”
张姨说完又觉得一丝怪异,怎么觉得小姐刚刚提到少爷的时候有着一股……生疏。
是她的错觉吗?而且作为妻子怎么不知道丈夫对什么过不过敏?
等贺煜京下楼时,温妤的虾仁海鲜粥已经做好了。
早餐都已布置好,搭配着各式的早餐,她最后把粥端上来。
贺煜京对于她起这么早像是没什么在意,神色淡淡。
张姨先是给两人都盛了一碗,香味扑鼻而来。
粥的卖相不错,色泽鲜亮,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虾仁。
张姨忍不住夸奖道:“小姐这海鲜粥比我做的都好,少爷您尝尝。”
言语间,是对温妤厨艺的认可。
贺煜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他眉头微挑,海鲜的鲜美和粥本身的香醇完美融合,清淡又不失风味,确实符合他的味蕾。
但开口却是:“一般。”
温妤倒是不指望他能夸奖自己什么,她对自己的厨艺算是小有自信,但在从小锦衣玉食,吃遍山珍海味的大少爷面前,一般这个评价,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肯定。
但是最后这一大碗粥,贺煜京盛了三碗。
温妤不解,味道一般还盛三碗?她自己也只吃了一碗。
匆匆吃完早餐,时间快要超时,温妤先一步拿着包就去赶地铁了。
这别墅区从她这个位置走到小区门口,要花个十分钟左右,所以她得提前十几分钟出门。
早上的太阳也带了点温度,温妤一手遮着头顶,脚下步子加快。
然而她快步走到半道时,后面响起一声喇叭声,她赶紧往右边靠,可那喇叭声依旧没停,温妤回头,只见眼前快速闪过一辆超跑。
汽车驶过的速度,带来一阵凌乱的风,吹在温妤脸上。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刚透过半降的玻璃窗,她模糊地看见了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贺煜京。
——
几日阴霾的京市,今天的太阳格外炽烈,热浪涌涌袭来。
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候,温妤接到了温江林的来电,开口就是一顿质问埋怨。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回来的吗?煜京都回国好几天了吧,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你没跟他说!”
那头的温江林态度一如既往的严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还是烫得温妤心尖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他忙,有时间他会和我回来的。”
温江林听后迟疑。
温妤又敷衍的点头应了几句,才算了事。
一旁的林惜像是看出她脸上的低情绪,伸手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稿子写不出来了?”
“没事,就是卡住了。”
温妤稍稍收好面上的情绪,莞尔一笑。
“哎呀,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嘛,写不出就先放放,要不,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林惜忽的换上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嘴角带着一抹偷笑。
“放松?”
“对啊,去酒吧放松最合适不过了,你想那种情况下多巴胺分泌的比平时多,什么烦恼都会通通甩在脑后。”
“酒……酒吧?”温妤现在一听见这个名字都有些后怕了。
“没错,我说的是SR,这可是京市最豪华的私人高档酒吧,以前可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的,不过现在,只要你有消费的能力也是可以进去见见世面的。”
“我上次体验了下,确实不错。”林惜试图勾起温妤的兴趣。
可温妤勉强带着笑意,摆手:“我就不用了……”
“那行吧,不过,看你这乖乖的打扮也不像去酒吧的。”
林惜见状,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晚上回去时,张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只不过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显而易见,贺煜京不回来吃饭。
温妤难得轻松下来。
这几天在家里很少见到贺煜京,就算见到也是相顾无言。
温妤本不是主动攀谈的人,自是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还有一件事情她不能再拖了,回滨城。
上次回去距离也有小半年了,就算没有温江林发信息打电话催促,她也是要回去看看奶奶的,不过贺煜京肯定是不会和她一起的,温江林的算盘要打空了。
温妤订好车票,当即请了一天假,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和张姨嘱咐一声便去了车站。
等到了滨城,也就过了两个多小时,但也过了饭点,她没耽搁,直接打了车回去。
滨城是个临海城市,经济贸易远比不得京市,但也是个二线城市。
对于温妤来说,这座城市繁华,美丽,只是没有归属感。
每次回到那个家,总是压的让她喘不过气。
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温妤轻皱着眉,略微痛苦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