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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我不稀罕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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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静皎洁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端午过后京市连续下了几场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落幕的泥腥味。
温妤接到林冉电话的时候,人在家门外,手里提着一大袋刚刚从超市买的日用品。
拿着钥匙打开门,放下东西,温妤才得空接起电话。
那边先出声:“小妤,昨天主任说的那篇报道,你赶完了吗?”
林冉抱怨:“唉,我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想到我们要和李主任一起出差两周,我连饭都没胃口吃下去。”
“也是够倒霉的,怎么就被派到山区……”
电话那头的怨气,即便隔着十几公里,温妤也能切身体会。
毕竟对于林冉这种从小没有吃过一丁点儿苦头,娇养长大的女生而言,被派到连着跨越几个省的贫困山区里,吃住都在那,还只能住最普通的小旅馆,确实是不能接受的。
温妤将手里的东西分类,恬静的脸上带着笑:“记者不就是各地跑吗,总要习惯的。”
“你这心态也忒好了,小妤,我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林冉恹恹的。
温妤笑笑不说话。
当年拼尽全力没日没夜,自己也只勉强考了个外省的重本,资质远不如同班的大多数同学。
但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松了口气,以她平时的实力也只够上京市一般的大学。
或许这比不上班上其他同学手里拿着的京市重本大学通知书,但她知道,这是自己拼了半条命才拥有的成绩,她很满意。
大学毕业后,她回了京市,入职了一家小电视台当记者,在这里也认识了同期和她一起进来的林冉。
当初选择当记者,也是知道这个职业每天马不停蹄,全国各地的跑来跑去。而她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想尽快逃离家庭束缚罢了。
可既已选择了这个职业,也只能接受所带来的一切,保持好心态的确很重要。
挂了电话后,温妤回房,把昨天李主任交代的报道写完修改,提交后,抬眼看会儿时间,才发觉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窗外依旧阴沉沉的,可温度却丝毫没减,让人闷的喘不过气。
温妤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水,还没喝两口,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她垂眸。
爸:煜京不是今天回来吗,等有时间,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吃个饭。
温妤看到前半句话,愣了一瞬,随即看了下日期,今天是28号。
贺煜京回国的日子。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又弹出一条消息。
爸:回来看看你奶奶。
温妤素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停顿一会,手指微动,才回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后,心思又投入到那前半句话里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面色带着一丝忧郁。
这两个月里她忙的跟无头苍蝇一样,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人一旦忙起来,什么都能抛去脑后。
所以直到今天她都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已婚的事实。
还有结婚的对象,贺煜京。
温妤并不了解他,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她想了下,或许只能说是校友。
在京市附中,没有人不知道贺煜京,含着金汤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家世,长相……
抛开这些不谈,附中人才济济,才华横溢的人不少。
可贺煜京却是人才中的人才,年年学习成绩都稳居年级第一,竞赛国奖拿到手软,高三那年直接被京大保送,现如今还是附中的传奇。
只是没想到这人放弃保送的机会,最后出了国,听说许多人对此唏嘘又羡慕。
温妤记得她当时才上高一,班里就已经传遍了这位天之骄子的传说,男生没有不羡慕的,女生也没有不仰慕的。
下课经常能看到同班的女生成群结队的往后面的高三教学楼跑去。
她那时因为刚转学数学成绩跟不上来,还在拼命做题,听到这些,只觉得有句话说的好:比你优秀的人却比你还努力,你还有什么资格停滞不前?
所以至今为止,她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同意和她结婚。
毕竟有着云泥之别的两人,怎么看都不登对。
温妤想到这些,一种不真实感弥漫出来,压得她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甚至有些荒谬。
想当初,她才从实习记者转正,温江林一通电话,把她骗回了滨城,结果确是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
她当时都要气笑了,觉得眼前这个作为父亲的男人居然这么厚颜无耻,没有下限。
那次,是温妤第一次和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争吵。
她直接拒绝,可温江林翻了脸。
“你不嫁也得给我嫁,你知道贺家什么背景吗!这桩婚事是我们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要不是你爷爷,你这辈子都没这个命。”
温妤已经气的发抖,拼命咽下口中的哽咽:“我不稀罕这个命。”
温江林听这反驳的话,一口气没上来,手已经举了起来。
还是她那会察言观色的后妈,拦了下来。
温江林瞥她一眼冷哼,态度强硬:“你现在拒绝已经没有用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了贺家这门亲事。”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温妤眼里无尽的失望,腹部跟着一抽一抽的绞痛。
后来她才知道,贺家是哪个贺家,结婚对象又是谁。
想必,温江林不过是看上了贺家的家世背景,为了这,他丝毫没有替她考虑过。
已经是无法挽回的结果,奶奶虽然疼她,也只能抱着她在怀里安慰:“虽然你不喜欢,但是你嫁过去了,不愁吃穿,也不会有人欺负你,贺家会护好你的。”
温妤认为这本就不是一场长久的婚姻。
她妥协,和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领了证,而领证完,贺煜京就出国了。
这中间隔了两个月。
想到这里,温妤心底叹了口气,回房间收拾东西。
领了证,就是夫妻,贺煜京房产多,便从名下选了套位于黄金地段的别墅作为婚房。
他临走前,还托人告诉了她密码,但温妤却没有住进去。
到底是心里感到不自在,她索性直接搬回自己的出租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舒服不受拘束。
只不过眼下一看,还是得搬回去了。
温妤拿出一个小箱子,装了些必要物品,和几件衣物。
谁知道贺煜京待几天就又走了,又或许,他根本不会住在那,所以她也没必要装多少东西。
收拾妥当后,才打了车去颐和湾。
之前温妤听说过这地方,掌舵者的港湾,有钱人的天地,资产没有七位数以上,是住不上这里的。
温妤打量着,这块地段上,房屋间相隔很远,每栋别墅都有围墙阻拦,隐秘又显得低调。
站在大门外,她输入密码,推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印入眼帘的是三层的独栋别墅,外表简单又不失贵气,恰好反应出主人的品味。
她看了一圈才发现房子占地面积很广,周围还有许多空余的地方做了绿化。
等进了屋内站在玄关处,温妤放眼望去,先是客厅,地方很大,目测下,估计有她两个出租屋那么大。
如果靠她那安稳的工资,下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大的房子。
温妤有些羡慕,心想,人和人的差别居然这么大。
再仔细打量,屋内整体是简洁的冷色调装修,家具一应俱有,却也显得空空荡荡,少了些人味。
四处看了会儿,想着卧室应该在二楼,温妤便拿着行李箱上去。
楼上一排房间,温妤想,应该会有客房。
她没去主卧,而是随手打开靠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里面是同样的整体简单风格,家具也简洁,床单用具都没有拆开,整齐的摆在柜子里。
拿出来,温妤把它铺好,铺完后又开始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
一顿收拾完,已经六点多了,她有些困倦,昨晚熬夜赶专访报道,熬到了凌晨,现在又忙了这么久,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身后就是床,温妤疲惫一躺,沉睡前,还想,贺煜京今天应该不会回这儿了吧。
——
京市私人酒吧
空气里充斥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酒杯肆意碰撞,伴随着重金属乐的响起,灯光忽明忽暗,抬眼望去,都是寻求刺激的年轻男女。
二楼隔间。
陆远两指夹着一支烟,接住对面抛过来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光照亮了刚刚被灯光掠过的地方,点完烟,又将东西给抛了回去。
看着对面人一贯懒散的模样,他忍不住出声:“贺少爷,这次出国问题解决了吗?”
被点到的人,倚靠在沙发里,一双大长腿随意的伸展,半阖的眉眼模糊在指尖缭绕的烟雾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听到这话,贺煜京难得抬起眼皮:“指标没有合格,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他这次出国,主要是贺家名下分公司出了些问题,有些麻烦,所以处理的久了些。
“这话没错,贺少爷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陆远挑了挑眉,毋庸置疑。
“只不过,你一回来就来我这喝酒,怎么,不回家了?”
陆远又画风一转,调侃道:“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嫂子没意见?”
贺煜京瞥他一眼,神色淡淡,眉眼冷肃,没理会他。
陆远一看这反应就啧啧称奇,想当时,知道贺煜京答应家里娶一个毫无背景且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女人时,他们这群从小跟在贺煜京身边的人都大为吃惊。
毕竟像他们这群高楼大厦里出生的富二代,联姻在他们圈子里是最正常不过了。
但贺煜京和他们不一样,他向来就是不受掌控的人,表面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具个性化的人,无论是逢人还是事儿都不放在眼里。
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没拿家里一分钱,悄无声息地跑去国外几年,没回来过一次。
可最后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家里的要求,娶了温家那姑娘。
至今他们都纳闷,不知道贺煜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女人他身边从不缺,也没见过他为谁弯过腰,更何况是一眼都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陆远摇摇头,和温妤一样,并不看好这场婚姻,似是还没冒芽,就能随时夭折。
回过神,见贺煜京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男人将燃尽的烟头熄灭,闭着眼睛养神。
陆远心底一动,抬手向对面叫了几个人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性感,身材火爆的女人走了过来,扭着翘臀坐到陆远旁边的沙发。
虽是坐在陆远身边,可眼神一个劲的往对面瞟,面上羞涩一片。
其中一个女人勾着他胳膊,甜腻腻的出声:“陆总,有新朋友了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她们这几人是刚来的,人都不太熟,幸好她们嘴皮子会说话,会哄人,才有幸的认识了酒吧背后的老板——常来的陆总,人帅气多金。
只不过刚刚一见,没想到他身边的朋友却更胜一筹,那身材,那气质长相,女人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马贴到他身上。
陆远嘴角衔着笑,瞥一眼对面的人:“我这朋友挑剔的很,看看你能不能哄的住。”
女人听了捂嘴笑,铃铛似的,听着悦耳。
可闭着眼睛的男人只觉得吵,眉头蹙起,不耐地睁开了双眸。
还没出声,就被一双软弱无骨的手臂阻止了。
女人笑吟吟地望着他,语气娇软:“这位先生是陆总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
贺煜京看着贴上来的半边身子,面无表情地对上在一旁一脸看戏的陆远。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指骨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打:“我不喜欢皮肤黑的女人。”
“……”
“哦对了……”男人像是又想起什么。
转头,眼皮一扫,挪开身体,继续道:“也不喜欢太胖的。”
“……”
女人跟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羞恼着一张脸,说她黑就算了,居然还嫌弃她那里太胖了,要知道她全身上下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胸前两块肉了。
她要气死了,这男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但她也没想放弃,越是拒绝,就越有征服欲,何况是这种极品男人。
女人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就被楼下愈发大的争吵声打断了,不悦的往下望去。
二楼隔间下,正对着他们的卡座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不知是看热闹还是什么,声音嘈杂听不清楚,估计又是酒鬼闹事。
——
温妤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躺在床上,神智尚未清醒,迷迷糊糊的。
可听到对面略带哭腔的声音,整个人都吓醒了一半。
“怎么了,阿甯?”她语气有些焦急。
对面一听到她声音,像是忍不住了一般,如洪水般发泄。
等到温妤坐上车赶往酒吧时,才理清来龙去脉。
安甯和她是自高中以来,相伴不离的朋友,虽然大学不在一个学校,却也时常联系,工作之后也在同一个城市。
今天她和公司里的几个小年轻一起约着去京市最豪华的私人酒吧喝酒,用安甯的话来说,就是见见世面。
开始还是挺欢乐的,大家谈笑风生,美酒相伴,没想到中途喝的好好的,对面来了个人,一直拉着她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