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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罪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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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定人的罪,就不被定罪”
————《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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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总是绮丽的。
带着不合逻辑的天马行空的想象,一定程度上是心理深处的映射,和自身的心理暗示。
虚无缥缈的梦境总是被分割解释。梦见了蜈蚣和梦见下雨天遇见蜈蚣在周公解梦里是两个意思。
被拆解,划分是每个奇特梦境的归宿。
林知序做了梦。
梦里是宋絮珈含着泪的微微发红的双眸,脆弱纤细的脖颈一如那日一样被自己虚虚拢着。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垂落在一侧,她只是望着他,胆怯畏惧的眼神,秾丽的脸,他感受着她脉搏的颤动。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目光交错,唇齿相缠。
近乎是掠夺地,不像亲吻,好像是啃咬。他耳边响起她轻声的痛呼,她的泪水混杂着血液弥漫在口腔。
松口。
于是用尖牙划破她的脖颈,细白的皮肤上打上了他的烙印,只有他一个人的牙印。
纯白的不再纯白。
天光大亮,他惊醒,低低咒骂了自己一句,跑到浴室,调低水温,冰冷的水流刺激地头皮一缩,才轻轻出了口气。
洗完澡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冰冷辛辣的酒液划过肚肠,头脑却越发清晰。
酒过三巡,他听见朋友说他的母亲信奉天主教,扯扯嘴角。
神明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近乎虚妄的存在,所谓神迹,荣光,信仰,在他眼里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心里寄托。他只信抓在自己手上的东西。
神明不会降临,所以多年前母亲的手在自己手里变得枯瘦冰凉。
敛下眸光,自顾自喝酒。
朋友接着说:“《圣经》还是有意思。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求你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
罪孽。
他抬眸看着朋友拿着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心情恍然轻松了些。
昏暗的场景,闪烁的灯光,林知序点燃一支烟,爆裂的薄荷香气带着白雾升腾,他掂起十字架项链,烟雾缭绕中,辨不清神色。
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信息,他抬头:“那种教堂里面的大十字架,从哪订。”
昏暗的地下室,昏黄的烛光摇曳,没有高悬的彩窗,跪在硬木板上的双腿缠着带刺的银鞭,鲜血顺着尖刺滴落蔓延,浸湿裤管。光线昏暗的地带,血不是浓厚的红,而是沉穆的黑,浓得化不开。
他低言:
“忏悔因真诚而受上帝悦纳,人因上帝真实的赦罪,而得洁净。”
梦境带来的不安与冲动在疼痛蔓延的一刻消散些许,欲念冲散了么,惩戒的饥饿感在血液的流逝下逐渐加重,似乎的确无力再去思考。挺直的脊背终于微不可察地勾下,呈现臣服姿态,他跪拜的十字架上的耶稣神态依旧悲悯,隐没在浓色的黑里,旁观者的姿态俯视着。
受苦,以求得到救赎。
他战栗起身,解开桎梏,尖刺会随着他的战栗不稳更加深入血肉,扯开,凝固的血再一次流动,蜿蜒流下,好像是昏黄的烛火下从他影子里游出的小蛇。
深深地看一眼耶稣的神像,转身离开,烛光摇曳,滴落的蜡泪滚落到祭贡的苹果盘边,凝固。
回到房间,他沉静地给自己包扎,清洗擦拭后是泛白的皮质血肉,缠上绷带,日后也不过是结痂的疤。
久违地进食,没有沾染荤腥,切得细碎的生菜叶子和通红的小番茄,用叉子卷起,塞进嘴里,草料的寡淡味道在嘴里四散开,毫无趣味。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把自己弄得像一个受惊的草食兔子,心下认为是喝了太多酒,酒精让自己感官放大才昏了头去发疯一样地赎罪。
只是一个梦。
是么。
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害怕再次梦见宋絮珈。
是害怕么。
那内心隐秘诡谲地闪动着的念头又是什么。手机震动,打开一看,已经凌晨一点,点进消息,是父亲的。
只是短短的一句:明天回家吃饭。
回复了以后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手,那夜梦里,素白的手指缠绕在黑牡丹上,花也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