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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了 “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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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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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盲人摸象。
世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初见的东西下一个定义。一个瞎子摸到了大象耳朵,另一个瞎子摸到了大象的腿。于是纷争开始。
未知全貌的东西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植根于人类的脑海,好像是个锚点。于是世人以后做的努力都是向这个锚点靠齐。即使你让摸到大象耳朵的盲人从头到尾地摸一下大象,他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大蒲扇一样的耳朵。他会努力地把腿和身体都往大扇子靠齐。
哪怕明知那是错的。
所以,从古至今人们津津乐道于初见,初识。所有的关系都由第一面展开,按照论述,初见就决定了结局。
这是一句武断而绝对的话。
十五岁的宋絮珈深信不疑。
她的人生结构在这一年发生了巨变。认为恩爱的父母的婚姻草草收场,父母失望的话语犹在耳边,都说着再也在她面前装不下去。
温情和爱都是演戏,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十几年都好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还没来得及悼念好像被分割的人生,母亲就迅速再婚,带着她搬到了林家别墅。
狼狈的,局促的第一面。
门打开。
少年带着审视和漠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轻而易举地收回去。母亲的笑容僵硬而刻板,她听见母亲说:“知序,这是絮珈。”
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
宋絮珈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面,尽量忽略出现在余光中的母亲的有些颤抖的手。好安静。
她开始想。没有事情会比现在更糟糕,她和母亲像两个登堂入室的小偷被人抓住一样尴尬,只是她会更尴尬一点,因为母亲拿到了进来的号码牌,而她是被裹挟而来的赠品。强制性的赠品。
她被推了一下,沉默的空气终于让母亲受不了了,宋絮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起头,脸上出现明媚的微笑:“哥哥好。”
没有回应,而她必须保持礼节对他笑着。
龟速一样流动的时间里,林知序终于开口:“阿姨好。先坐吧。”
如蒙大赦。
她想坐到角落,母亲却接到电话,说了两句就把她扯着坐在林知序身边:“知序,让妹妹和你说会话。你爸爸找我,阿姨要先去。”
她错愕抬眸,对上的却是母亲恳切的眼睛。不再说话,低下头的时候眼眸微颤。
脚步声远去,局促的尴尬让她身体僵直。她微微挪动,短暂地拉出一丁点距离。
她低着头,听见身边的人起身,脚步声走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杯水就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她抬眸,林知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水递在她面前。她犹豫了下,伸手去接,谢谢都还没说。
“啪嗒”
杯子错过她指尖碎在她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两个人的鞋。
僵硬地收回手,下意识起身,对视间,她看到了少年的戏谑。
她捏着衣角:“抱歉。”
林知序看着她:“碎了。”
要来收拾的佣人被他拦住,宋絮珈心下了然,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把碎了的玻璃捡到垃圾桶里。
林知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等她捡完了,站起身的时候,状似关心地问她:“没割到手吧。”
她摇头。
他递过去一个创可贴,拿着创可贴的手,腕上纹着纹身,依稀是朵花。
宋絮珈接过,敛眸:“谢谢。”
是黑牡丹。
孤零零的一朵。
他大发善心地让佣人带她去早就准备好的房间,素白的一切。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明明觉得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起身去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小熊。
抱着小熊,缩在被子里。
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手,一睁眼,是母亲的泪滴落在掌心。
母亲压着声音带着哭腔说着抱歉,让珈珈委屈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给母亲擦眼泪,只说着没事没事,妈妈别哭了。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她混沌的大脑已经很难思考,母亲的愧怍还是其他,都是超负载的运作。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