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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键穿越 空调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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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轰轰作响,湿热的夏风吹晃了香樟叶,惊动了小憩的鸟儿,扑棱几下飞上了圆月。
室内,空调不断吹出白气,填补每一个缝隙,让人直打颤。
一头板寸的男生裹着一床被子坐在椅子上,只“降尊屈贵”地伸出一只手滑动鼠标。
明明暗暗的灯光后是一张一眼难尽的表情,但他还是继续滑动着鼠标,一字一句的看了过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脑袋探了出来。
“陈屿,你是真走火入魔了啊,看个小说还要配个阴间环境,你是在看小说还是在看生死铺啊。”探头探脑的人冲着板寸不满。
“温度调高一点,我真的要冷死了。”说着,还冲着那团背影砸去一袋薯片。
板寸不语,板寸沉默。
他没有照做,继续滑动着鼠标,那一团团黑色的字给他看的好似有一把大火在眼前。
原来是他的怒火。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看了!但是又想继续看后面的狗血剧情,好上头啊,受不了了!”陈屿抓狂,在宿舍里乱嚎。
刚刚探出头来的人在床上一脸平静,视若无闻,只是咬牙切齿在个人作业的下面加上了署名——秦疏。
陈屿还在哀嚎着放飞自我,门却被轻轻打开,走进来两个青年。
一个手里拿着矿泉水瓶,高挑的身材自带气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头发也因为洗完澡没吹,半干着耷拉在耳旁,又显得有些乖。
他看着陈屿那副样子也见怪不怪,走过时还顺带拿走了刚刚被砸下来的薯片。
“嗯……这个味不是很好吃。”
身后的另一个男生不高不矮,端着两个盆,里面放着沐浴露。
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突然觉得冷,定睛一看,空调被调到了一个很过分的温度。
他看了看表情复杂的板寸,又看了看再次探出脑袋跟他做抹脖子动作的秦疏,狠狠叹了口气。
他找出遥控器,随着滴滴几声,他转过头对着板寸威胁:“你下回再这样秦疏就要暗鲨你了”语气平平,听不出丝毫威胁的意味。
陈屿毫不在意,仍然盯着屏幕,目光要化作实质,将屏幕盯出一个大洞。
他猛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愤愤出声:“不是,什么意思啊?这就结束了?不是?啊?姜霁舟那么叼,三界第一,就以身殉道没了?就为了这个勾史苍生?”他越说越气,索性合上笔记本电脑。
美滋滋完成个人作业的秦疏躺在床上,听着陈屿的怒号声,想起来另外两个无辜的室友。
高瘦的好像叫季衔翎,是这个学年才搬进来的,为人高冷,但秦舒总能从他的一些小举措上瞄出闷骚的味道。
但秦疏总觉得他好惨。每每有女生向他表达爱意,他总是以一句“我守寡”来拒绝,信者寡,不信者众,但时间长了还真没女生再向他表达爱意,估计被列入了黑名单。
半斤八两的秦疏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这样的。
不高不瘦的是和秦舒度过了三个年头的好兄弟兼室友戴毅。家里有点小钱,经常在寒暑假出去旅游,生动诠释“青春不重来,一票全球嗨”。当然也会顺便给秦舒和陈屿带点小礼物。
对此,秦舒表示很爽。
秦疏突然想起来,他的三个室友,好像,都忘记了个人作业这件事……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脑袋再次探了出来,“你们,个人作业搞完没?”秦舒嘴巴一开一合,音调平平,却让两个人虎躯一震。
季衔翎还在那嘎吱嘎吱吃着薯片,闻言甚至没有抬起头。“早搞好了,你们两个没搞完?”他将目光从一张泛黄的照片上转移,看向呆立的陈屿和戴毅。
两人只感觉那股空调的凉气只钻心底。
哀嚎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秦疏揉了两把头,说了句“你俩加油吧。”就再次躺了下去。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却意外的无法彻底入睡。
沉沉浮浮了不知多久,他突然醒来,一把捞过手机,一看才十二点多,又颓然的倒下去。
他已经持续这样两个星期了,上周去看医生,却找不到任何问题。
睡也睡不着,秦疏干脆玩起了手机。可解锁后他来来回回翻动页面,也找不到想点开的软件。
直到手指点进了一个游戏。
诚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上次玩还是高二。
玩了几个月就不甘退游,却不舍的删掉。
一身淡蓝皎纱白的剑修负剑而立,神采飞扬,透过屏幕含笑看着秦舒。
游戏面板里的好友页闪现着三个小红点,是游戏助手发来的回归问候。
秦疏视线下移,是一个灰暗的女药修头像。
秦疏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不受控制的点开了与她的对话页。
对话停留在五年前对方发来的一句“天大地大,何愁不相逢,祝君往后一切安好。”
思绪飘远,他回到了秋桂香飘远的高二。
小高考一步又一步的逼近,早在高一下就分完科的秦疏没有再上过非选修科目,每天六门轮流转。
如今既要拉选修课,又要拉非选修课,秦疏自诩不是个大学霸,九门科目学下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成绩名次也掉退的厉害。
那段时间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每天像个躯壳一样游荡着。
一句“何愁不相逢”,困了秦舒一年又一年,就像一个迷宫,让他绕着圈子看着这句话。
意识开始莫名的混沌,模糊的一小方天地开始变得清晰,却不再是熟悉的场景。
灯火明灭,一切如泡影,看不真切。
几个壮汉抬着一个担架急匆匆地跨入古朴威严的宗门,一路毫无阻拦,不久便停在了正殿前。
血水顺着垂落的手滴落在地,连成一条血线。盖在上方的一块绣花丝绸也看不清原貌。
担架刚被轻放在地,正殿中就涌出一堆人来,为首的是位女药修。
她疾步至担架旁,皱眉掀开掩盖一切的丝绸,直接触上颈侧脉搏。微微颤抖的手收回,叹出一口浊气。
随后她挥手示意身后的药修,讲担架抬了进去。身后佩剑持符的几名修士着急出声:“邢宗主,令郎可还安好?邛志几人还在幻林中不知生死,唯有令郎被抬了出来,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把另外几个孩子拉出那幻林。”
出声的修士身着描蓝碎银袍,配着一柄景蓝剑。
另外几个或着杏色长袍,腰坠玉塔,或着绛色长裙,手持祁连赤剑,或衣着玄色广袖,双手后背着。
几人不动声色地围住邢宗主,要她给个回应。
“诸位稍安勿躁,要我出人救命可以,但是你们也得出人护住我宗弟子安危。况且,秦疏可是被你们几家的小儿拉进的幻林,才落得今日下场。这件事我日后会亲自登门讨要说法。”
几人听到这么一番话,也顾不上别的,满口答应。
邢宗主不再多言,吩咐宗内管事安排人去幻林里抬人,挥袖进殿。
逐客令已下,几人也无多话,各自回宗安排人员。
殿内冲天的血腥气掩盖了原本的安神草药香,十几个药修分工擦身倒水煎药,还有一个端坐床沿用灵力慢慢医治榻上人的内伤。
见邢宗主走近,他叹气道:“经脉尽断,日后要吃大苦才能痊愈。唉,现在能捡回一条命就好。”
邢宗主无言,坐在榻边轻轻覆上那只苍白的手,输入缕缕灵气。
许是灵力的灌输缓解了痛苦,榻上人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没过多久,屋内人潮散去,只留了两个宗人熬药喂药。
秦疏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里面混进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挣扎着想睁开眼,却发现双眼像配了铅,怎么也做不到平常无视的事。
秦疏只能破罐子破摔,安慰自己:“没准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他便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