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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意料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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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是繁星满天,脑子都是白天的倒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都是这碗不夜羹闹的,这下子真成了不眠夜了。起来写日记吧,记下这件酸涩事。
欧子沁不常待宿舍,但宿舍里的动向多少感受得到。这晚又是。
“韩晓芙,以后你再回来晚了,就不给你留门了,大半夜光听你一人倒腾,还让不让人睡了,”张学姐率先发难,另外几个紧跟着,“是啊,我们都准备考研呢,你真不能这样。”
“子沁和我差不多时间回的,”韩晓芙寻找盟友,也像是拉人下水。
欧子沁没吭声,该干嘛干嘛,继续写她的日记。
“人家回来就躺床上没动静了,”张学姐反而为她辩护,却也为她们埋下分裂的种子,“哪像你,大半天的磨叽。”
韩晓芙看向欧子沁,而后者并没有挺她的意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顿时,韩晓芙红了眼眶。
天刚蒙蒙亮,估计楼下宿舍门刚开,韩晓芙就起床冲了出去。
欧子沁叹惜,真是什么越不招人喜欢她越按这个什么来。她可能觉得自己受委屈了,索性这样,破罐子破摔,可是如此下去,学姐们的反弹只会越来越大,最终闹得难容于一室。不是四个学姐搬,就是韩晓芙自个儿搬,不管被迫还是主动,只有后者的可能性。
拿被子蒙住脸,欧子沁捉摸,中庸思想说得精辟,枪打出头鸟,狗咬落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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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最火爆的农贸市场,中午时分往往一坐难求。
端着餐盘,欧子沁无比困难的发现了一个空位,赶忙过去,对面的人正抬头,怔然。
欧子沁又赶忙端起餐盘,继续寻觅。笑话!对面一男生她就够不爱坐了,更何况还是莫宁辰?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尤其不宜出门!
“欧子沁!”莫宁辰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让鼎沸的四周人群投来好奇的余光。欧子沁转身,落坐。专心致志地用餐。
“韩晓芙被宿舍人孤立?”莫宁辰状似不经意般问了句。
唔?欧子沁疑惑他怎么知道?
“早上在小湖边碰见她在哭,就问了两句。”
“唔,”疑虑解除,欧子沁继续用餐。
“你也参与了孤立?”话落,莫宁辰就调开视线。
欧子沁却并没有抬头,声音低低地,“她说的?”
“好像一直是我在自话自说,”莫宁辰叉开话题,“一点儿实质的回答你都没说。”
“我没必要对你的有问必答,”欧子沁依然没抬头,声音也有些闷闷地。
“你总得配合系里工作吧!”莫宁辰语气无奈,“我总不能找那四个大四女生谈话吧!”
“说不定她们很乐意,”欧子沁笑着,像是看到她们花痴的样子。
“那样韩晓芙的日子只会更难过。”莫宁辰一本正经,目光深邃,仿佛想看透她。
“于是就想要创造另一个众矢之地来解救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日子也会更难过?欧子沁仍旧一味的笑着,眼睛黑灿灿的,却让人看不出丝毫地情绪,即使是笑意。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莫宁辰不知道她为何会那么想。会有那么极端地想法。
“想了解女生宿舍的情况?那简单,找辅导员开通行证,你今天就能进。”欧子沁凉飕飕地语调让人有如芒刺在背。
“你态度端正点,”莫宁辰难得冷了脸,实在是她太不上道了。
“光顾着端正,吃饭就食之无味了,就像我现在,明明饿着,可就是没食欲,”欧子沁表情困惑,起身,“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被留下的莫宁辰只想吹胡子瞪眼,却只能没有胡子干瞪眼。他真是白费唇舌了,这丫头根本油水不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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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食堂,欧子沁去了学校西边的荷花池。这里一向人烟稀少,尤其是午休时分。
池边是簇簇拥拥地花束,有半人的高度,欧子沁钻进花丛中心,这里摆放着小巧地石桌石凳,布满层层尘灰,可见,这儿是一个被众人遗忘的桃花源。
这里是她无意中地发现,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让她躲开纷纷烦烦的琐碎,偷得一时三刻喘息的庇佑所。
问她有没有参与孤立?这也是韩晓芙最近不缠她的原因?参与孤立?本来她就话少。难不成非得她和韩晓芙串通一气,同仇敌慨,2:4,天天搞内战,才对?她还真没那份力气,即使有也绝不愿用在这出力不讨好的地方。
她觉得好累,明明和自己没有关系,无妄之灾。靠着树干,竟昏昏然有了睡意。欧子沁惬意的闭眼补眠。就在她要扑进周公怀抱前的0.01秒。
“吱……”
手机震动,窒闷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四散解体。屏幕上不停闪烁着“母亲”二字,欧子沁却迟迟按不下接听键。很快,手机恢复平静,更快的是,手机再次震动。
这么急迫吗?走到无人的角落,欧子沁接通,按的却是扩音键,手机摆在面前的大石上,对方仓促的喘息却依然清晰。
“小沁吗?”永远惹人呵怜的柔弱音质从彼端传来。
“是我,妈妈。”欧子沁放轻声调。
沉默。
欧子沁静静等着,等着她母亲组织好言语。
“你欧叔叔牵涉案子了,”再开口,欧母已哽噎出声。
“怎么个经过?”欧子沁的声音恢复清凉。
“他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施工,好像说他的建工队有质量问题。人家要起诉他。”欧母尽量言简意赅挑重点的说。可不间断的颤音显然早已六神无主。
质量问题?欧子沁暗忖,是偷工简料吧!欧叔叔,她的继父,竟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学校附近施工?欧子沁蓦地想起那天在不夜羹,林振渊对封圣皓提到的校舍建设,应该就是这批工程。
封圣皓?云霍落之前的解释浮出脑海,“我是不清楚封圣皓有什么后台,肯定和逢世国际有关系,逢世当权的一干人等全姓封。”
欧子沁并没有主意,一切只是猜测。学校附近的建筑工地?她去看看好了。
一向以人满为患著称的公交车,今天的乘客反而七零八落,少得可怜。欧子沁瘫软在座椅上,晕的厉害,不是她体力不济实在是周日的马路上车多人多,几乎是见缝插针的程度。
以公交车如此肥硕的体魄在这片拥挤的人潮车海里,就像一个被饭团噎到的百岁老人,颤抖全身脏腑打着一个又一个气衰力竭的嗝。
公交车又猛烈抖动了两下后,欧子沁着实忍不住了,张了张嘴,确信自己作呕的欲望已经被暂且压制,才弱着嗓子哼声:“师傅,我要下车。”
两分钟后,她确信司机不摆她:“师傅,我……”
“叫什么叫,没到站牌不准下车,这是制度,”司机顶着副红彤彤的关公脸,表情却很黑面,大着嗓门简直怒火滔天。
欧子沁瞅了瞅窗外右前方两三米开外,几乎被人群埋没的站牌,明明近在咫尺,到达却仿佛遥遥无期,心头升腾起一股不切实际地幻灭感,逼迫着她,催促着她,令她焦躁。
哗!
欧子沁虚弱的双臂似乎被赋予了一道神力,轻易地将车窗玻璃推叠到边缘,露出狭长的空间。
她顾不得周边乘客大惊失色的苍白,顾不得司机气急败坏的咒骂,更顾不得自己落地后会不会跌得七零八落、急救送医,唯一的信念,她需要空气。
心中隐约期待着她翻身落地的刹那,最好有个替死鬼好巧不巧的路过,当垫背,那就完美了。
突如其来的撞击、过猛的力道简直要夺去封圣皓几近全部的生命力,天旋地转间,他下意识里抓紧元凶。
“又是你!”怀中熟悉的容颜引爆他所有的愤怒,“是阴魂不散,还是蓄意纠缠?我和你没有深仇大恨吧,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啊?”
令耳膜受损的吼叫,凝聚了欧子沁涣散的注意力,可是,瞅着身下硕大的墨镜,大脑再次停止运转。
女上男下叠覆姿势,羡慕了看光景的人群,竟围成了圈的驻足不去。身上女人毫无反应的迟钝,让封圣皓更加恼火。一挥胳膊,就把欧子沁甩落了地,好不怜香惜玉的粗鲁举动,触怒了四周围观的群众。
“你这小伙子,对待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太不应该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率先上前,堵住了封圣皓欲离去的脚步。要不是他退的快,老人的双手早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不认识她,”封圣皓出声,他不想招惹一个土埋脖子的老人,有个三长两短真就说不清了。“我只是倒霉做了她的垫背,她没磕着,也没碰着。”
在封圣皓努力摆脱麻烦的时候,欧子沁缓缓站起来,没碰着?胡说八道的家伙,她的手肘明明很痛,而且是拜他所赐。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怨气,瞬间湿润了一双清眸。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为了钱你竟然要娶那个老女人?她都六十岁了!我把每个月赚的钱都给你好不好?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欧子沁恸哭失声,沙哑的嗓音吐出的串串疑问,让封圣皓莫名其妙的愣着,他不明白她突然的失控。顺颊流窜的泪水令他无措。
围观的人群却被煽动得怒气滔滔。欧子沁继续添油加火,泪水更似泛滥的洪水,“是不是之前你让我去陪别的男人我不肯,你生气了?现在我同意了,你不要我了,孩子怎么办?”
哄!
久违的正义感瞬间凝聚,有的人不甘于口诛笔伐,甚至动手推他,封圣皓恍然明白了那些廉价的眼泪竟是在蓄谋一场无中生有的嫁祸。女人!
俨然失控的场面超出了欧子沁的初衷,她的胡编乱造只是想惩罚他把自己推倒在地上,撞疼了手肘,严格说来,之前如果没有他垫背,她会跌得更凄惨。
终于,她良心发现,二人已经被人群推挤到马路中央。封圣皓中了好几拳,他沉默着不做一句辩解,因为仇视的情绪已然被挑起,他的任何反应只会招来更无礼的对待。而祸首就在他身边,透过墨镜,他阴沉的视线看得欧子沁心头一颤,不再犹豫。
她倏地伸手到封圣皓上衣口袋,摸出他简洁的黑色钱包,一打开,触目可及的一叠火红钞票,一如她的预料。对于她的偷盗行为,封圣皓来不及反应,就见眼前红光一闪,他被扯离了人群。
欧子沁把钞票往空中一扬,拽着呆愣中的封圣皓撒腿就跑。可很快就发现身后有一群人在追他们。不至于吧!欧子沁咂舌,群众们的觉悟水平什么时候突飞猛进的?追着“负心汉”满街跑,给钱都不撒手?
“我不跑了,逮着我就承认错误,请求宽大处理。”欧子沁气喘吁吁,一失足成千古恨,整人整到了自己,而经过长时间奔跑的封圣皓依旧气定神闲,不似之前的过街老鼠。
“他们是冲我来的,”封圣皓试着从妖女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奈何对方攥得死紧,“你松手。”
“我当然知道他们冲着你,只要我跟他们解释清楚就好了。”欧子沁停下来,拽着封圣皓也得停下来,而身后追逐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封圣皓急了,“这些人是我家的保镖,专门来抓我回去的。”
两人再次奔逃,只不过,这回变成了封圣皓拽着欧子沁跑。因为他改变了主意,不能让这个整到他的臭丫头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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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厦。
更衣室。
“这是女更衣室,出去你就会被骂是变态。”欧子沁愤怒他脱自己下水,明明与她无关,拽着她跑个什么劲?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反正咱俩孩子都有了,我陪你换衣服有什么大不了!”封圣皓拿她的原话揶揄她。把欧子沁堵没了话。
狭窄的更衣室,只要一平米的空间,两人并坐在软椅上,都是耗尽力气的虚脱。
两人起码跑了二三千米,封圣皓鼻梁上的墨镜却依然稳稳当当的遮住眼睛,他不吭声,只是斜睨着她。
“你的眼睛见不得人吗?时时刻刻遮挡着。”欧子沁不算小声的嘀咕,手腕却被他突地握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放手啊!”边吆喝,她另一只手顺势甩向他!
吓!
欧子沁紧紧地捣住嘴,盯着他没有墨镜遮掩下的双眸,竟是一片幽深的碧绿。意识缓缓回笼,理出头绪,封圣皓的眼睛是绿色的!
她僵硬怔然间,封圣皓也是思绪停摆,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暴露,没想到他苦心造诣的面具竟会如此轻而易举被揭穿。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同时刻,他捡起地上的墨镜重新戴上,彻底杜绝了被窥视的可能。被猛力打落的墨镜丝毫未损,顽强的继续执行它遮掩事实的宿命。
门外,一个理着平头的矮个男人,肤色黝黑,神情桀骜。
“怎么找到我的?”语调低缓,难以辨别封圣皓此刻的情绪,本来也是喜怒莫辨的人,彰显于外的是浓浓的疏离气息。
“这个城市多处都安排了人盯着。”矮个男人微躬着身子,表情不卑不亢。
“她,怎么样了。”不变的声调中,仿佛透漏出哀伤。
静寂。
“送殡结束了,今上午。”矮个男人低眉顺眼,不复之前的理直气壮。“老爷要你回老宅。”
“我封圣皓,不是他养的一条狗。”紧握的颤抖双手泄露他激动的情绪。
倏地起身,封圣皓走出更衣室,这时欧子沁才看清门口站着一排大高个,在封圣皓提步离开后,顺次跟上去,离开了。
久久不眨动双眼,仿佛如此,刚才的影像就会暂停在她眼前,由着她细细辨认。她看得清楚,封圣皓异于常人的容貌,一双绿色的瞳眸!
从震惊中回神,欧子沁扬起唇瓣,笑得灿烂,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吧!绿眸?这就是他一直戴墨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