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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徵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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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宫—
冬日深夜,下起了雪。
少年半起身,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桂树,瞳孔却早已失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
室内静谧,烛火摇曳,碳盆里劈啪作响。
“远徵弟弟~~~”
一声油腻到极致的娇嗔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室内转了三圈,最终溜进了宫远徵的耳朵。
宫远徵:......(好一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没错,来人正是宫家唯一的大小姐宫紫商~
只见她穿着怪异的服装,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捏着绣帕,大摇大摆地飘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月不见,智商也不见长的宫子羽。
“我听人说啊!我们远徵弟弟生病了,都不爱吃东西了呢~!哎呦!这怎么行呐!!来来来~快尝尝姐姐亲手做的汤圆圆~~”一边说着,一边从宫子羽手上拎着的食盒里拿出一碗精致的小汤圆,居然还是五颜六色的~鲜艳至极。
“姐姐,你是想毒死我吗?”
“哇!!”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宫远徵主动喊姐姐!!!!宫紫商顿时瞪大了双眼?,身体向后仰,转过头看向宫子羽,两眼挤兑着使眼色:
‘小毒娃这是转性了!?’
宫子羽:...... 你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又转了回去,不可置信地在宫远徵微红的小脸上来回扫视......
宫远徵低着头,不敢去看她,身心受了多日的折磨,脸色本就十分苍白,现下又主动叫了姐姐.....红晕更甚。
“咳..咳呵...” 实在遭受不住这女人探究的目光。
“哎呀~看我这耽搁得,,哎呦呦~这小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了呀?给姐姐摸摸~~”说着便上了手,额头、左脸、右脸......
(哎呀妈~早就想这么干了!!!!!机会难得!时不可失!时不再来!!把握当下!!!!!人是为自己而活的!!!!!)
“差...差不多了。” 宫远徵被捏得生无可恋~
“哦哟好好好~没发烧就好,来~啊~~”说着便盛了一勺七彩的小汤圆送到宫远徵嘴边。
虽说羽宫这两位能冒着大雪来关心他,他的确是没有想到,毕竟平日里不是拌嘴就是在拌嘴的路上。尤其是宫紫商,居然亲手为他做汤圆......
宫远徵常年炼药,对气味最是敏感,那碗汤圆刚被拿出来,他便知道,那些颜色,都是用各种有色蔬菜、番薯、花朵来渲染的,而且那汤,也用人参泡过。这一碗汤圆,色泽诱人且极具营养。宫紫商的这番用心,说不感动是假的,自从母亲过世后,再也没有人会在吃食上对他如此用心。
虽然感动,但看着嘴边的勺子,宫远徵还是有些局促。他刚想说自己来,视线就往下瞥到了自己缠满纱布的手......
“哎呦喂~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呢?姐姐喂不丢人~~”宫紫商此刻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可爱得不行!!!比宫子羽那个木头好玩多了!!!
“就是!都病成什么样了。有什么想吃的新鲜玩意儿就跟哥哥说,哥哥去宫外给你买!”宫子羽说的一脸认真。对于这个弟弟,他其实是很喜欢的,宫远徵眼睛大大的,长得可爱天赋又强,小小年纪就成了一宫之主,除了毒舌了点,真的是没有缺点。小的时候,他也是主动示好,问弟弟要不要吃糕点,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何宫远徵就很讨厌他,天天眼里只有宫尚角。
“......多谢子羽哥哥。”
!!!
这下轮到宫子羽震惊了。
“啊...客...客气了远徵弟弟。”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刻的宫远徵,当真是乖极了。一口一口地吃着宫紫商喂的汤圆。时不时的偷看一眼他俩。慢慢的,竟是连汤都见了底。
宫紫商开心坏了,连忙说明天再做了送来,顾及到夜深,拉着一旁自从听到子羽哥哥后就一直傻笑的宫子羽,笑嘻嘻地道了别离去~~
欢声笑语渐渐走远,
不远处隐藏在黑暗里的身影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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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羽、哥、哥...” 宫尚角一字一顿,小声地重复呢喃。
是啊
他的远徵弟弟
从来就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哥哥......
宫尚角久久站立在原地,脑海里还回荡着在木屋里听到的话语......
— 可他也经常,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回来
—抱着膝盖默默哭泣
—是否只是一个代替朗公子的存在
—想要在您心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死去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比不过?
那破旧小屋里的一盏盏花灯,化做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配合着瑾的一字一句,快、 准、 狠地一根根扎进他的心脏,直至千疮百孔,血流不止,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不是的....
从来就不是替代....
远徵......我从未如此想过....
“...咳哈...呕.......”
宫远徵痛苦的呻吟将他拉回现实。
“远徵!” 抬起脚步,冲进内室。
只见宫远徵半个身子探出床外,抑制不住地颤抖,方才吃进去的汤圆,被尽数吐了出来。听到宫尚角的声音,他顿了顿,想要缩回被窝。
却被宫尚角抢先抱住,一只手不断地轻拍着他的背。
“好些了吗?要不要叫医官?” 宫尚角用袖口轻轻擦拭少年的嘴角。
“脏.....”少年偏过头,想要躲避。
“不脏。”手追上去,再次擦拭。“远徵怎么会脏? 要不要喝点水?”
言语间尽是怜惜。
“不用了,多谢尚角哥哥。” 少年闭上眼,不再看他。奈何半个身子还在那人怀里,复又睁开,用一边的手肘支撑,想要躺回去。
宫尚角察觉到少年的意图,也不强留,顺着力道让少年躺了回去。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少年满脸的疲惫,用尽全身的自制力忍了下来,替少年撵好被子,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待他走后,床上的少年便偏过头来,望着房门,双眼放空,久久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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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对宫尚角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对宫尚角超出兄长范围的那些情感,是永远无法摆到台面上的、是难堪龌龊的、是注定要被他一生埋藏在心底的...... 他从没想过要以那种形式完完全全地拥有宫尚角,他害怕被他察觉、被他嫌弃、最终被他抛弃。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己所有不能为人道的爱意,只剩下对兄长的敬重和依赖。他只是想好好地当他的弟弟,当他唯一、纯粹、疼爱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连这也不能够成全他呢?
他与生俱来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
那...还爱吗?
爱啊...当然爱了.....
爱了整整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就从心里抹去?
可是,爱又如何?
如果那双眼睛,看的从来就不是我
那么,不要也罢......
我宫远徵,不是只属于我的,不要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比不过,不比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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