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角徵 云之羽]》玖待灵归

5、第 5 章 ---两日

　　---两日后～

　　“...嗯....”

　　清晨的阳光，从前窗溜了进来，照射在少年隔着被褥放在腹部的手上，随着时间的流转，一路往上，爬过线条流畅的脖颈、微张着的薄唇、精致顶翘的鼻梁、最终，到达了少年紧闭着的双眼～

　　宫远徵瞳孔微微颤动，突如其来的强光显然刺激到了他。意识悠悠转醒，躺了两天的少年，终是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有些模糊，少年眨了眨眼，待瞳孔聚焦后，入眼的是熟悉的床板，头脑还是有些眩晕，宫远徵侧过头，想要避开那过于热情的阳光。

　　一张熟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宫远徵：......

　　昏迷前的种种，陆续浮现在脑海。少年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人，好在宫尚角并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良久，

　　宫远徵还是陷入了两难.....

　　若是起身，必定会惊动床前的人。

　　继续躺着，那人迟早也会醒，即时，又该如何？

　　左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宫三小先生开始正大光明地打量起这位令整个江闻风丧胆的人间阎王宫二先生～

　　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

　　如今就近在眼前且毫无防备之色（弟弟啊，你考不考虑下个毒？）

　　眉眼之间尽显疲惫

　　眼皮底下也有了些许乌青

　　..没有睡好？为什么？

　　宫远徵眨了眨眼，他知道答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特别地平静，哪怕看到宫尚角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内心也没有产生任何欣喜的情感......就像一小块碎石被丢入大海，惊不起一丝波澜。

　　难道...这就是放下的感觉？

　　他承认，那一夜之后，在药房前再次见到宫尚角，他一时无法抑制那些由内心瞬间爆发的情感，有委屈、有怨恨、有悲伤、有嫉妒、也有不甘......那一刻，他们之间关于朗弟弟的种种往事，一股脑儿地涌进他的脑海，那些曾经被他暗自消化、隐藏的情绪，也不甘示弱，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化作一层层的巨浪，不断地冲击他内心本就脆弱的防线......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身体似是察觉到了他的难堪，本能地启动了保护机制，强行让他昏了过去.....而如今他再次醒来，不知为何，所有的情绪都好似烟消云散了。

　　就在宫远徵思绪飘远之时，面前的人，也不知是感知到了什么，瞳孔开始左右转动，微微蹙眉，骤然睁开了双眼！

　　...！！

　　宫远徵瞬间愣住，还未来得及转移视线。

　　“远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宫二先生激动得，像是有什么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了般，说着说着，便自顾自端起一旁一直温着药茶的碗。一连串的问题，让宫远徵有些恍惚，望着他眼底的炙热，眼神格外地平静。

　　“我没事，多谢尚角哥哥..咳..的照顾，我也不渴。”

　　这话说得一点儿可信度也没有，言毕，宫远徵自己也觉得未免太假了些....视线望向窗外，看似是被树上欢快跳跃的鸟儿所吸引。

　　与此同时，宫尚角眼底刚亮起的光，瞬间暗淡，端起碗的那只手，也缓缓降了下去......（动作指导：后续中元节那晚，弟弟在听完侍女的话后，缓缓降下去的...提着 为哥哥新做的龙灯的手～）

　　罢了，只要他的远徵弟弟，醒了，便好。至于别的......来日方长。

　　短暂平复了一下心情，复又抬起手，拿起勺子，浅浅兜了一勺，送到少年嘴边。

　　“还是喝一些吧，好吗？”
　　带着些卑微的语气，反而让宫远徵有些不太习惯。

　　“尚角哥哥先放着吧，我一会儿会喝的。角宫事务繁忙，想必这些天也耽搁了不少。”少年转过头，低眉垂眼，样子乖顺，可说出的话，却将人拒之千里。
　　...
　　宫尚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徵宫被下逐客令. . . . . .等等

　　...客？

　　不过是出宫处理了个任务，几天不见，天翻地覆，他们之间，竟生分至此！？

　　心口好似被堵住了一般，令宫尚角险些喘不上气儿。视线下移，停在少年缠满纱布的双手上，心中五味杂陈。

　　将勺中的药倾倒回药碗，却还是未将药碗放下，只是不断的用勺子搅拌。谁都没有再次开口，一时之间，只有勺与碗之间清脆的碰撞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内室......

　　良久，宫尚角望着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远徵，任何事情、任何人、在哥哥心中，都远 不及 你重要 。”

　　“任何人，也包括朗弟弟吗？”
　　闻言，少年嗤之以鼻，缓慢抬眼，轻声回应，眼底尽是嘲弄之色。本以为宫尚角会和从前一样，就此沉默。却不想...

　　“是的，任何人。”
　　宫尚角深吸一口气，看着少年平静的脸庞。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迟疑和躲避......

　　听到如此意外的回答，少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冷了几分。

　　“宫尚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收起你的惺惺作态吧，呵，倘若真如你所言，那从前我隐忍遭受的种种，又算什么？

　　剩下的话，少年没有说出口，他不愿、也不想再提。

　　少年仿佛只愤怒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病恹恹地淡淡一笑。
　　“尚角哥哥说笑了，我怎么能和朗弟弟比呢？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如今的宫远徵，对于这个转性的“哥哥”

　　心、如、死、灰。

　　.
　　.
　　.

　　“这是朗的...”

　　“哥哥你怎么了...”

　　“你出去！”

　　“朗是谁？”

　　“哥...我只是”

　　“他是我弟弟...”

　　“与你无关......”

　　“谁让你碰的？？”

　　“你凭什么觉得新的就一定比旧的好！？”
　　.
　　.
　　.

　　旧时的回忆如排山倒海......

　　是啊
　　从小到大

　　每每触及朗

　　是自己

　　一次又一次

　　对他质问、沉默、发怒 . . . . .

　　如今，再说出这样的话。

　　不可笑吗？

　　宫尚角自知再待下去，除了让宫远徵一直不喝药，他的存在不会起到任何别的作用。

　　“远徵，今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由心而发。从前是哥哥犹豫逃避，今后再也不会了。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我先回去，你一会儿要记得喝药。”

　　说罢，宫尚角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宫远徵冷淡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待消失后，视线又回到了那碗药茶上。

　　......

　　翻身，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