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6、复原不了

　　（6）

　　凛冽的风从白落衬衣的领口钻进，缠绕至全身，凉意袭人。蹲的累了，他索性顺势坐在地上。已经停止哭泣了，只是双肩仍然止不住地颤抖，抿着唇，不停地吞下口腔里因情绪失控而不停分泌出的唾液。喉结上下滑动，脖颈处变换着好看的曲线。

　　这是依然瘦弱憔悴的白落，这是依然外表脆弱的白落，不同的是，当初同他外表一样脆弱的心，已经演练的坚毅起来。外在没有太多变化，内在的白落，却早已脱胎换骨。方才，他放肆地流泪，发泄他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就只是今夜而已，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只是如果有一天，崔行易能走进白落心里去，就会看到那里全是他给的伤。

　　伤了就是伤了，再精心的治疗，再完美的愈合，始终会留下疤痕，怎么也复原不到当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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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落看着崔行易，没有开口，点了点头，挣脱了被崔行易死死抓住的手腕。他很用力，手腕处有些泛红，留下了清晰的指印，在血液流通以后，又快速消散。

　　白落，你饿了吗？

　　嗯……还好。

　　可是我饿了。

　　……嗯？

　　我们去吃东西吧。

　　大幅度地笑开，眼睛弯成弧线，能看到一排洁白的牙齿。崔行易脸上，依旧是纯粹的笑容，可是却，少了什么。

　　没等白落应允，崔行易便搂着他的肩说走吧我真的很饿。动作纯熟得好像已经排练了数千遍，流畅的没有一点瑕疵。

　　那是一家离白落家不远的小面馆，出门左拐直走再左拐前行百来步的路程，环境说不上好却也差不到哪去，店门旁边竖立着一块薄薄的板子，上面是用粉笔写的拉面馆。就只是拉面馆三字而已，别无其它。

　　大概由于夏天炎热的缘故，来吃面的人并不多。店里装着空调却没有开，而是开了一个很小的竖立风扇，被放在最里面的的桌子上，看上去已经用了很多年。风速开到了最大，走近了甚至能听到扇叶使劲转动呼啦呼啦的声音。

　　店面很小，店里只有一个老板，一个伙计。老板在吃盐水棒冰，伙计拿着苍蝇拍在空中乱舞，想要赶走店内的苍蝇。

　　白落到那里的时候还是小小地诧异了一会儿，显然先前他并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崔行易熟络地与老板及伙计聊了几句，应该是熟客了吧。

　　他要了两碗汤面，一碗加葱加香菜，一碗不加葱不加香菜。点完之后干笑着抓了两下后脑勺，白落，哥没什么钱请你吃大餐，只能将就一下了。还有啊，你别看这里现在人少，冬天的时候连站的位置也没有呢。说完呵呵地笑了两声。

　　白落抿了抿唇，想说话，却直到老板送面来，仍没有说出口，心里有些发酸。

　　崔行易也知趣地不再开口，从筷筒里抽了四根筷子，竖直排列在桌上，比较了长短，把长度相近的两根筷子递给白落，自己用了参差不齐的两根。

　　想开口说谢谢的，最后却只是看着碗里渐凉的拉面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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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有的人会说，既然双方都痛苦，那么为何不重新开始呢？是啊，其实重新开始很简单，只是有的人过于偏执，比如崔行易，有的人过于介怀，比如白落。更何况，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有些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后悔也好，庆幸也罢，毕竟人已不是原来的人，感情，恐怕也早在某处角落变质了吧。

　　既然事已至此，也不需再强求什么了。

　　崔行易，放弃你，是白落做过最勇敢的事。请你一定要很幸福，白落的难过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