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5、咎由自取

　　（5）

　　流泪，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回忆，也不是因为惆怅，而是因为感慨、因为悲哀。

　　所有的经历幻化成类似旧胶卷的模样，从身旁有序地迅速掠过。那些，或欢喜或忧伤的，泛黄的画面，总能在无形中升华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尔后像强力胶一样粘着你，纵使你想挣脱，纵使你想忘怀，却无能为力。

　　即使当时面对错误，面对遗憾，面对牵强，却什么也做不了。如果那时意识到，太多的将错就错未必是好事。或许，现在就没有必要忏悔什么。只是如果这个词语总是给我们太多幻想，与此同时、却还和时光一起，无情地鞭挞、蹂躏我们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不该责怪或埋怨什么，因为都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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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对于白落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多数是独处。

　　你懂得、失眠时深夜孤单一人静静等待黎明的痛苦与无奈吗？你了解、受了委屈无处倾诉只能躲在角落里自己舔舐伤口的悲哀和无助吗？你明白、一个人扮演多个角色自己与自己对话时的凄凉跟无力吗？
　　白落就是这样熬过了十七年。

　　他不愿一个人，却也不怎么中意一群人闹腾。对他来说，两个人，不多不少，正好。

　　他找上门来的时候白落有些惶恐。没有明确的原因，就是这样无缘无故的惶恐。匆匆地换了衣服，便尾随崔行易出了门。脑海里还一闪而过像偷情一样的可笑想法，不置可否的可笑，那时却是真的红了脸颊的。

　　一前一后，尴尬的沉默。

　　白落认知到，崔行易是真的变了，并非外在，而是变得世故了。崔行易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相识时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深邃。很迷人，却让白落的心脏狠狠地绞痛。他们是真的不可能，绝对。

　　行易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没有过猜疑，从一开始就确定，是喜欢上了，是爱上了。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像是预知了这段感情的结局，白落从开始之前，就已经不安。

　　白落，不要走……

　　他的声音是好听的低沉，却多了一份沧桑，将话里类似哀求的语气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要走。从崔行易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起，这三个字就像咒语般禁锢了白落的一切。不要走，只是不要走，心里却已经像偷了蜜似的，甜到了极致。

　　大概是亏欠他的，所以今生要还掉。

　　后来的种种，他或许不在意，或许不以为然。但是对于白落来说，崔行易存在的意义，却是完美地诠释了他短暂青春里的整段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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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很大，才抬头，就扭曲了脸上残留液体下落的轨迹，有些痒。

　　于是又把头埋进双膝，紧紧抱膝，仿若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没有很久，无声的流泪转化成用力抑制却仍是发出的呜咽。像是被丢弃了，乏力孤寂无助，无人管辖无人问津，被世俗隔离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像极了他与崔行易之间存在的那条隔阂。

　　他没有后悔过，然而、崔行易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宇宙那么浩瀚，白落却只有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