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那年夏天》孓嗜繁花

15、苦涩零落

　　（15）

　　崔行易对于白落来说就像是所谓的烟瘾，所有人都说很难戒，但真的戒的时候就会发现，不过就那样戒了，其实很容易。

　　也许不甘心，可事实就是如此。

　　白落是胆小的人，通常这种人很容易焦虑，也很想要得到别人的庇护。曾几何时他以为那个人是崔行易。却在多年后恍悟，他是应该担任庇护别人的那个角色，没有谁会一直庇护他，尽管曾经有过，可那也只是曾经。

　　他是男人。所以不是要别人保护而是要保护别人。

　　虽有遗憾与不甘，却是他的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这是身为一个男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不是么。

　　>>>

　　A市的夏夜很璀璨。

　　崔行易和白落肩并肩在橙色的路灯下慢行，灯光打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虽然是两个人，但在人烟稀疏的道路上，两个修长的影子依旧显得萧条。

　　行易哥，我们要往哪里走？

　　车站，难道你想走回去？

　　白落鼓起脸噤声，本来想说打车回去，又想到崔行易的现况，觉得这像是在嘲讽他，也就没有说出。风很大，即使不是很凉但迎面吹来还是很舒服。闭上眼张开双手，踩在路旁的花坛边缘走了两步，又马上因恐惧而睁眼，正巧对上了崔行易明亮的眸子，脚下有些不稳，一跃身跳了下来，轻轻落地，抿了抿唇抓了两下脑后的头发。

　　他笑的很好看。白落想，恐怕很多年后，他也不会忘记崔行易的这个笑容。他眼里全是宠溺，他温柔地看着自己，该高兴的、该知足了。自嘲般轻笑，可心里却真实反映了白落的想法，不够啊，还远远不够……

　　但、即使不够，也无能为力不是么。

　　……

　　白落以为他们会就这样沉默地到达站点，但崔行易打破了这段并不尴尬的沉寂。

　　他说得很轻，说得很慢，他说，白落，都是我的错，对吧。

　　他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白落看不清他的表情，风没有带走他身上的失落与阴霾，反而衬得更加突出，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大体恤，蝴蝶骨的骨形还是清晰可见。心里猛然一紧，那一刻，白落是心疼了的，很心疼。

　　不是……不是！

　　白落重复着又说了几遍，想上前安抚，脑海突然闪现她进手术室前的眼神，及笑容。终是没有走近崔行易。

　　她分明是在警告，她分明是知道了什么，她在怪自己，她在怪白落啊……可眼下崔行易显然是一副什么都听不进的样子，继续说，如果不是我坚持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会死，对不对。

　　明明是问句啊，怎么白落嗅出了肯定的味道。那样深刻、那样自责、那样不可否决的、决绝的肯定。

　　他没再接话，缓缓跟着崔行易愈来愈慢愈来愈小的步子，看着的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原来他还是在乎的么，原来他还是在想着她的么，原来、她对于他来说、竟是那样刻骨铭心的么……

　　笑、苦涩。

　　情、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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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眼，现在的白落，已经可以撑起一个家庭了。崔行易，那么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若当时环住他，告诉他，他其实是爱着他的，会不会，都会不一样呢，若重新来过的话…白落想。可惜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不会有了。

　　崔行易！崔行易……

　　我爱你啊，直到现在，还是不变地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