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上学 好好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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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陈雪生前往书院报到之前，顾洝按着李柟给的地址，特地登门去拜访钟离老爷子，想要当面道谢。
可到了地方，守门的小厮却说老爷子不在家中，顾洝备好的无糖糕点没能亲手递过去，只好托付小厮代为收下，希望老爷子回来的时候，糕点可千万别放坏了。
估摸着多半要坏，这古时候又没有冰箱可以冷藏，顾洝想。
嵩山书院坐落在临安镇挨着关山府的半山腰上，山顶建有一座寺庙，传闻庙里菩萨求子格外灵验，故而这条山路上往来的不只有苦读的书生，还有不少上山烧香祈福的夫人与夫郎。
秋日漫山枫叶红得似火，远远望去一片灼灼赤红。
顾洝赶着驴车来到山脚下，帮陈雪生把行李一一搬下车。陈锦书也从车上下来，牵着陈丫丫，陈小石头蹦蹦跳跳紧随其后。
“这山可真高，比咱们望野沟的大山还要高出不少。”陈小石头拎着半大的包裹，走在最前头，眼睛四下张望，“哟，还有松鼠呢，怪不得叫嵩山书院。”
“不是这个松！”陈丫丫出声纠正。
陈丫丫平日里极少出村子，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奇。
一行人一路拾阶而上，行至半山腰，两棵高大的银杏树之间架着一座悬空吊桥，嵩山书院便安在吊桥的另一头，远远望去，楼宇巍峨，气派非凡。
陈丫丫胆子小，不敢过吊桥，陈锦书便留下来陪着她，守在这一头，剩下几人踏上吊桥，走到书院大门跟前。
一扇玄铁铸就的大黑门紧紧闭合，瞧不见院内的光景。
“还是有钱人会享清福，竟寻了这么一处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顾洝上下打量着院落，心中不由得感慨，这般巧夺天工的营造，就算搁现代，也不多见。
守门的是位老大爷，身上穿着书院统一的墨蓝色袍子，方才正靠着门打盹，听见顾洝说话，抬眼先瞅了瞅陈雪生，又扫了顾洝与陈小石头一眼，神色带着几分见惯世面的淡漠。
“你是哪家的书生？可带了拜帖？”
“拜帖在此。”陈雪生从怀中取出钟离老爷子给的烫金拜帖，双手递过去。
老大爷眯起眼睛，瞥见拜帖下方的印章，这才正眼打量陈雪生：“你是钟离老先生门下的雪生？我倒不曾听说，他新收了门生。”
嘴上虽这般说，他还是站起身，摸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大门：“随我来，领你去拜见院长。”
顾洝见状，抬脚便要跟着往里走，却被老大爷伸手拦住。
“行李放此处便可，若是院长愿意收录你，再搬行李进去也不迟。旁人不能入内，诸位就在外头等候片刻。”
“那便去那边廊下歇歇脚，上山走了一路也乏了，我夫郎与弟弟在你方才歇脚的地方坐坐，不妨事吧？”
陈雪生指着方才老大爷打盹的廊榭问道。
“随意坐便是。”老大爷攥紧钥匙，不再理会顾洝和陈小石头，领着陈雪生往书院深处走去。
顾洝也不客气，拉上陈小石头，一屁股坐到老大爷方才歇息的椅子上。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顾洝都忍不住腹诽，莫不是陈雪生在里头高考上了？才见陈雪生跟着老大爷缓步出来。
“院长考问了我不少功课，故而出来迟了。”陈雪生开口解释，“好在院长愿意留我，只是我尚无功名，要入童生班读书。”
“童生班是什么？”顾洝满心好奇。
“就是同窗学友，年纪大多跟你身旁这小童一般大小。”门卫老大爷神色已然缓和不少，还伸手指了指陈小石头，半开玩笑说道。
“无妨，待到明年三月，我便下场应试。”陈雪生轻轻摸了摸鼻尖。
嵩山书院并非光凭一张拜帖就能进来，学问才是硬门槛，家世名望、名士举荐只是入场的敲门砖，能不能留下，终究要看自身学识。
“好了，收拾行李进去吧。书院每半月休沐一次，到时候你们再来此处接人就好。”
老大爷说完，又坐回椅子上，脑袋一仰，继续打瞌睡。
陈雪生接过顾洝手中的行李，满心不舍，悄悄用手指勾了勾顾洝的小拇指。
顾洝心里也不是滋味，伸手一把把陈小石头的脸扭向一旁，踮起脚尖，飞快亲了下陈雪生的嘴角。
“去吧。”
陈雪生一步三回头往里走，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顾洝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直到陈雪生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顾洝才拉着陈小石头，折返走过吊桥，老大爷起身落锁，望着顾洝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轻轻摇头：“从没见过这般胆子大的夫郎。”
回到吊桥这一头，陈锦书与陈丫丫刚好从山上下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我们等了许久，也不见你们出来，便往上头逛了逛，山顶那座庙宇香火旺盛得很，供奉一位菩萨娘娘，上山求子嗣的夫人、夫郎数不胜数呢。”
陈锦书掏出手帕，细细擦去陈丫丫额角的汗水，擦完又换一方帕子擦拭自己脸上的热汗。顾洝心里暗自好笑，也不知这人出门，兜里到底揣了多少块帕子。
“那你可拜过菩萨？”顾洝抬眼打趣陈锦书，家里一众适龄年纪，就只剩他还没有归宿。
“好不容易爬一趟山，哪有不拜的道理。”陈锦书将帕子叠整齐收好，“我自己是没这份缘分，可你和小嫂子有，我一并替你们俩都拜过了。”
“这玩意儿怕是不准吧。”
顾洝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护了护肚子，随即回过神，朝着山顶庙宇的方向虚虚作揖，“菩萨要显灵，便保佑小嫂子早日怀上，我现下还没打算要孩子。”
眼下确实不是要孩子的时候，麻辣烫的生意红火得超出预想，就连平日里懒得出门的李柟，都时常打发书童过来打包买走。
不光是他，就连慕容凌，隔三差五也要过来一趟。
“慕容少爷，这麻辣烫吃多了可是长肉的，”顾洝笑着打趣，瞧着身形丰腴不少的慕容凌，“我瞧着你都圆润了些。”
“小嬷，我小爹这是怀弟弟了！才不是吃胖了！”慕容凌的大儿子在一旁张口说道。
“啊，对不住，是我误会了。”
顾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想，二哥倒是好心，连慕容凌也一并替着求了。
慕容凌狠狠翻了个白眼，端着麻辣烫转身就走，嘴上撂下话：“明日我绝不会再来！”
话虽如此，往后慕容凌本人虽不再露面，却时常差下人过来采买，连陈小春都忍不住吐槽，这位慕容少爷，真是死要面子。
陈锦书时常去许佩琳那边商议铺子里的事宜，生意实在太忙，单凭顾洝与陈小春两人根本照应不过来，后来索性把陈小石头与陈丫丫也叫过来搭把手。
陈小石头半点不怯生，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收拾桌案，客流清闲的时候，就端着陶碗去水边洗刷。
陈丫丫性子胆小些，便待在车厢里面管记账。顾洝翻看账本，不由得暗自赞叹，果然是陈雪生教出来的孩子，一笔一笔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回来后，顾洝给陈小春、陈丫丫、陈小石头一一结算工钱，晚间屋里只剩他一人，躺在宽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陈雪生已经走了小半个月，他依旧不习惯一个人睡觉。
明明前世三十五年，他都是一个人睡过来的。
顾洝轻叹一口气，坐起身，把手头所有银钱细细盘算了一遍。
早先卖煎饼果子，分完红利余下四十两，只是这营生没做多久便停了。
后来做冰饮糖水，分红落袋将近一百两，又从许佩琳那边挣得一百五十两，再加最开始变卖田地剩下的七十两，统共算下来有三百六十两。
这其中，给陈雪生买药花去三百两，给梅林置办嫁妆又花掉十两。
剩余五十两放在一旁。顾洝又清点这一个月麻辣烫赚下的银两，不数不知道，竟足足攒下近二百两，这麻辣烫，当真是一门好营生。
陈锦书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许佩琳的生意上，极少过来搭手，故而顾洝没有给他单独分红，只给帮忙炒制底料、采买食材的梅林分了一成，共计二十两。
余下的，再扣掉陈小春和两个孩子的工钱，一日五十文，合计四两半，刨去食材本金五十两，最后净落一百二十五两。
“家里翻修房屋，少说也要耗去百两，唉，什么时候才能盘下一间铺面。”
顾洝心里焦急。他盼着能搬去镇上居住，如此一来，陈雪生每回休沐，便能直接到镇上的家中落脚，省去来回赶路的折腾。
时光匆匆流转，陈锦书合伙的铺子眼看就要开张，开业日子定在下月十六。
“二哥实在太忙，都没空给我缝新衣裳了。”陈小石头捧着一兜剥好的板栗，嘴里嘟囔，“我这条裤子都短了一大截，出去和旁人玩耍，总被大伙笑话。”
双生子正是长身子的年纪，往日衣裳短了破了，都是陈锦书帮忙接裤脚、补袖口。家里也就陈锦书有一手好针线活。
“要不，我试着帮你补一补？”梅林迟疑着开口。
“可别，就你那针线手艺，我怕小石头跑着跑着，裤脚直接掉下来，反倒叫人笑的更厉害。”陈锦书不知何时已经听见，从屋内拿出一条崭新的裤子递给陈小石头，“哪里会忘了你们，拿着。丫丫的也做好了，等我绣上花样便给你。”
“你们几个大人的衣裳，就花钱买成衣吧，我实在抽不出空。”
陈锦书长长叹了口气，开一间铺子的琐碎事远比想象中多，纵然许佩琳帮他寻好了掌柜，要学的东西依旧一大堆。
正在灶房炒制底料的顾洝，和一旁择菜的梅林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底，上一回休沐的日子，陈雪生跟不上书院课业，被先生留下补课，没能回家休沐。
算下来，顾洝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他，日子久到，连陈康宁腿上的夹板也已经拆掉，能够下床走动活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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