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夫郎替嫁病书生》竹洝

68、门路 “帮哥哥一

　　夜色沉沉，明月照常攀上檐角。

　　屋内油灯静静燃着，细小的灯芯轻轻跳跃，发出细碎的噼响，暖黄光晕铺满整张床榻。

　　陈雪生捏着药酒，细细擦拭顾洝胳膊红肿的擦伤，每擦几下，便俯身轻轻吹一吹，替他缓解痛感。

　　顾洝抬手，温柔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都怪我。”

　　陈雪生顺势埋进顾洝怀里，嗓音闷闷的满是自责，“当初就不该贸然给张作山写信，不然慕容凌也钻不了空子，闹出今日这桩糟心事。还疼不疼？傍晚你还忙前忙后在灶房忙活半天。”

　　“求人办事，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得带点礼物。”顾洝按住他的额头，抬眼对上他愧疚的眼眸，忽然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再说这么自责的话，我就多亲你几次。”

　　“那我可要多说几句，多骗几个吻。”陈雪生环住顾洝的腰身，低低轻笑，郁结的心情散了大半。

　　顾洝笑着仰躺回床，长腿轻轻一勾，便将陈雪生带得覆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腰腹，陈雪生喉结微微滚动，再也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软软伏在顾洝肩头。

　　“二哥要是看见咱俩还有心思温存，怕是要被气坏了。”

　　顾洝轻叹一声，伸手牢牢抱紧他的腰。

　　“说真的，你当真要去嵩山书院读书？眼下入秋转凉，再过阵子便是寒冬，书院清苦，天寒地冻的，你的身子扛得住吗？”

　　二人紧紧相拥，贴着彼此耳畔低声絮语，满是温柔缱绻。

　　“我一定要去的。”陈雪生捻起顾洝一缕发丝，轻轻把玩着，“我想好好读书，将来做能为你撑腰的夫君，我的身子早已大好，这点清苦，根本不算什么。”

　　顾洝眼底漾着笑意，没有再多阻拦劝说。

　　次日天还未透亮，天光微亮，院外就传来了陈锦书的喊声，催着二人起身赶路。

　　顾洝率先推门走出房间，瞥见陈锦书眼下淡淡的乌青，顿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三子醒了没？今日他不跟着一起去镇上吗？”

　　“醒了，正在穿衣裳呢。”

　　顾洝转身走进灶房，掀开锅盖查看早饭，一眼便知是陈锦书早起忙活的，锅里是用昨日冰镇的鲜鱼片熬煮的白粥，鲜香暖胃。

　　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照旧赶着驴车往镇上赶去。

　　抵达镇上后，顾洝先将陈锦书送到了昭云坊门口。

　　坊市一如既往热闹繁华，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顾洝攥紧驴车缰绳，出声叮嘱：“二哥，你一个人进去可行？要不要让雪生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陈锦书轻轻松了口气，温声说道，“许老板处事分明，成与不成都会直说，不会刻意为难我。咱们分头办事，总能寻到解决的法子，我这边若是行不通，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便是。”

　　他转过身，心底藏着几分忐忑。

　　上次一时冲动回绝了许家二少爷，往后对方便再也没来过他们的小摊，他心里也拿捏不准许佩琳如今的态度。

　　可为了家里生计、为了帮顾洝解围，再难他也要试一试。

　　刚踏入昭云坊，值守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上前热情招呼：“陈家二哥，许久没见您来了，今日是有新绣品拿来寄卖吗？您的绣工精巧，绣品向来最好卖，我们掌柜可惦记您许久了。”

　　“我今日不是来寄卖绣品的，是专程来找许老板，劳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小厮闻言笑着引路，将他请到客座落座：“您先稍坐歇息，我这就去禀报掌柜。”

　　另一边，顾洝赶着驴车往黄昏书店的方向走去，身旁的陈雪生满心担忧：“二哥这般前去，万一许老板因为二少爷的事迁怒，待二哥态度冷淡可怎么办？”

　　“不会的。”顾洝摇头，想起上次同她交谈的样子，“许老板心胸开阔，二哥对许二少爷的态度，绝不会影响她对二哥的态度。”

　　可待到黄昏书店门口，二人却微微蹙眉——今日书店居然闭店未开。

　　正当他们望着紧闭的木门一筹莫展时，一名眼熟的店童从侧门走了出来，看见二人连忙上前：“陈先生？我们李老板特意吩咐过，若是陈先生与其夫郎来了，直接上楼即可。”

　　陈雪生与顾洝对视一眼，随即带着几分酸意轻声打趣：“是托了你的福吧，亏得你和李老板是老乡，我若是独自前来，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顾洝笑着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别瞎吃醋了，咱们上楼说事。”

　　店童领着二人登上二楼，熟悉的榻上，李柟正歪靠着，指尖转着毛笔，桌案上铺着满满一纸写满字迹的宣纸。

　　陈雪生匆匆扫过几眼，只觉得上面的话本剧情格外眼熟，竟和之前镇上富家小姐托他誊写的话本人名一模一样。

　　桌子另一侧，还斜坐着一位清雅哥儿，正垂眸安静翻看着书卷，察觉到二人上楼，他只淡淡抬眼扫了一下，便收回目光，再无半分多余神情。

　　“你们俩随便找地方坐。”李柟抬手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侧看书的哥儿，语气带着几分讨饶，“渪哥儿，我这边来客人谈正事了，稿子能不能再宽限一日、半日？今晚我定然给你交齐，行不行？”

　　“上次你也是这般说辞。”青年音色清冷温润，如山泉击石，不带半分温度，“最晚今夜定稿上交，绝不能再拖延了，上一期的稿子至今还未补齐呢。”

　　“我知道了祖宗，晚上绝对给你，”李柟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毛笔一掷，不管对面哥儿如何，看向顾洝，“老乡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有件急事，想来请你帮个忙。”

　　顾洝就近拉过椅子坐下，提起茶壶沏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身旁的陈雪生，他顺势扫了眼李柟对面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哥儿，挑眉看着李柟。

　　李柟连忙开口介绍，生怕顾洝把上次他说的那些话说出来：“这是我书店的合伙人，也是我的编辑肖渪，都是自己人，月底赶稿，正催我交稿子呢。”

　　“你但说无妨，但凡我能帮上的，绝不推脱。”

　　顾洝随即将昨日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李柟听完，神色比二人预想的还要气愤几分：“我还没来得及尝尝你的麻辣烫，这帮人倒好，先把你的摊子给掀了，着实过分！”

　　“你若想吃我随时能给你做，”顾洝无奈说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雪生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他，对面桌子的肖渪也看了他一眼，顾洝立刻换了个说辞，“你若有办法办下我们摊子的牙贴来，你想吃什么都来我摊子上，都有。”

　　说着，他将昨日做的肉松面包取了出来，递了过去：“特意给你带的，尝尝味道。”

　　李柟毫不客气接过，先分了一块递给肖渪，自己一边吃一边沉吟开口：

　　“说实话，这事有点棘手。我认识的官场人脉不多，靠谱的也就许二少爷一人，偏偏他如今远在嵩山书院，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传信过去，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听到许二少爷四个字，顾洝挑眉看向陈雪生，二人皆是满眼诧异，不约而同生出巧合之感。

　　“这可真是太巧了，”顾洝笑道，“我们恰好和许二少爷有几分渊源。”

　　“那这不就好办了？”李柟满脸疑惑，“你们守着这层关系不求人，反倒专程来找我？是交情不够深厚？”

　　“说来话长。”顾洝没有细说陈锦书与许二少爷的纠葛，只简略带过，“前段时间闹了些不愉快，怕是对方不会愿意帮忙。你这边，还有别的门路吗？”

　　李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看书的肖渪，放软语气求助：“渪哥儿，帮哥哥一个忙呗？”

　　肖渪终于合上书页，抬眸淡淡看来，看着自己沾了些许面包碎屑的指尖。

　　李柟见状，立刻熟稔地取来干净帕子，细心替他擦拭干净双手。

　　“我早已被逐出家门，无权无势，帮不了你。”肖渪语气淡漠。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李柟凑近他耳畔，低声劝说，“可你外祖父前阵子特意递信给你，分明是给你递台阶，盼着你归家呢，你借着这次机会回去，一切不就都缓和了？”

　　肖渪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语气更沉：“除非钟离丘肯认回钟离宛白，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回家门半步。”

　　李柟叹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连忙说道：“是我说错话了，你继续看书，别气了。”

　　他转头对着顾洝无奈摊手：“实在没办法了。”

　　顾洝心头一动，连忙追问：“我冒昧问一句，你口中的钟离丘，是不是那位满头花白，平日里总提着鸟笼，养着一只绿毛鹦鹉的老先生？”

　　见李柟和肖渪双双面露讶异，顾洝瞬间确认了猜想，忍不住感慨：“这临安镇，也太小了。”

　　“你居然认得钟离老先生？”李柟满眼惊奇，“老乡你是真厉害了，穿来这边时日不长，居然连这般大儒都认识。”

　　“算不上熟识。”顾洝解释道。

　　“他是我小摊的老熟客，前阵子我见他没带那只绿鹦鹉出门，还和他闲聊过几句，说来也巧，他之前还给雪生递过拜帖，本就该择日上门拜访。不知你可否知晓他家住址？我亲自登门求求情试试。”

　　一旁沉默的肖渪闻言，抬眼问道：“阿绿……死了？”

　　“这个我不清楚。”顾洝如实回答，“只是许久没见老先生带着鹦鹉出门了。”

　　肖渪闻言便不再多问，转头望向窗外，静默出神。

　　屋内一时无人言语，气氛安静下来。李柟看着身侧人清寂的侧脸，默默无言。

　　片刻后，李柟回过神，对着顾洝开口。

　　“我把老先生的住址告诉你，你可以去试一试，钟离老先生是进士出身，在朝中为官数十载，致仕归乡后是咱们临安镇有名的大儒，县太爷多多少少都会给他几分颜面。”

　　得了准确住址，顾洝不愿再多打扰屋内二人的相处，当即道谢告辞，带着陈雪生快步出门，赶着驴车去往昭云坊外等候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