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麻辣烫 “官爷怎么 ...
-
王春田带着几个年轻汉子手脚利落，没到晌午就把剩余的野猪肉尽数卖完，匆匆回了村。
几人遵照顾洝的嘱咐，特意留了新鲜猪血、打理干净的野猪杂，还有几刀肥瘦相间的野猪五花，满满当当全都拎回了陈家。
这几个后生个个身形挺拔，个头和陈康宁不相上下，都是山里练出来的打猎好手，除去早已娶了夫郎的王春田，剩下两个都是年纪轻轻的单身汉子。
他们并非望野沟本村人，是跟着老白进山学艺的外村学徒。
院里空地宽敞，顾洝指挥着几人蹲在地上清洗猪杂，两个后生看着老实本分，干活踏踏实实，半点不肯偷懒耍滑。
趁着四下无人，顾洝悄悄凑到陈锦书身侧，小声撺掇：
“二哥，你悄悄打量打量，有没有看着合眼缘的？这俩小子看着家境普通，人勤快又老实，是愿意入赘的性子，你要是有看得顺眼的，就试着处处，咱家正好能招个赘婿。”
陈锦书闻言一怔，反倒不好意思再往那两个汉子身上多看，无奈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热心张罗请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他们年纪那般轻，我哪里好跟人家谈亲。”
“年纪小才贴心，最会疼人。”顾洝深有体会地挑了挑眉，故意打趣，“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种二十出头、整日读书的富家少爷吧？”
“别胡乱说笑。”陈锦书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静默一瞬，顺势转了话题，“我的事先放着，不用你瞎操心。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家里生意，等秋收过后还要翻盖新房，正经事多着呢。”
“行行行，我不多嘴你的终身大事了。”
顾洝心里门儿清，不再打趣，转身进了灶房，着手准备晚间的杀猪宴。
不多时，梅林从屋里走了出来，灶房里早已热气蒸腾，大铁锅里炖着五花野猪肉，浓郁的肉香飘得满院都是。
“大哥腿没事吧？”陈锦书手上揉着玉米面，抬手蹭掉眉骨沾着的面粉，看着梅林手里端着的水盆，温声说道，“你也不用这般勤快，整日给他擦拭身子，这天又不燥热，哪里会出多少汗。”
“擦一擦身子能舒坦些。”梅林放下水盆，轻声道，“宁哥向来闲不住，如今被困在床上动弹不得，心里定然憋得慌。我来帮着干活吧。”
“人手足够了，不用你忙。”陈锦书继续和面，随口叮嘱，“你去外头把丫丫和小石头喊回来。两个孩子说是去收菜，出去大半日不见人影，怕是跑去哪里贪玩了，也不知菜收齐没有，明儿还要出摊呢。”
“我这就去看看，若是收得不够，我再去村里别家收些补上。”
梅林点点头，抬脚走出院子。
没一会儿，他便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背上还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蔬菜。
陈小石头一进院就扯开嗓子嚷嚷：“小三哥！豆腐我买回来啦！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了，我老远就闻见肉香味了！”
“这半年哪天缺你肉吃，嘴还是这么馋。”陈锦书擦干净手，接过小石头手里的豆腐，笑着吩咐，“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灶房内烟火正盛，顾洝守着两口大锅。
一口锅里野猪杂大火爆炒，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另一口锅里猪血配着酸菜咕嘟咕嘟翻滚，酸甜里混着肉香，铁锅边沿贴了一圈金黄酥脆的玉米贴饼子。
陈雪生从腌菜缸里捞出酸萝卜，切好配着小葱、蒜瓣摆盘，桌上早已摆上满满一盘卤猪舌、卤猪心，还有提前炒好的山菌青菜、莴笋炒腊肉，荤素齐备，满满当当。
外头几个汉子也没闲着，趁着做饭的空档，把陈康宁没来得及劈的柴火全都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妥当。
陈锦书见几人忙活出了一身薄汗，泡了一壶菊花茶端出来倒水，其中一个眉眼青涩的后生，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还要不要再添一碗？”陈锦书提着茶壶问道。
“多谢二哥……嘶！”
话音未落，他脚背突然被王春田狠狠踩了一下。
王春田压低声音道：“乱喊什么二哥，笨得很！”
这后生是弯儿庙的人，和里正同姓郑，年纪不大，私底下总跟王春田念叨陈锦书生得温和心性好，心里藏着几分不敢言说的心思。
郑小哥愣了愣，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改口：“锦书哥儿。”
陈锦书愣怔片刻，笑着道：“你看着和我们家三子年纪相仿，喊二哥就行。”
说罢又给他添满茶水，转头无奈看向王春田：“你别胡乱起哄，人家孩子老老实实的，哪有什么心思，就你爱出馊主意。”
“怎么是我瞎起哄？你自己问他！”王春田向来心直口快。
一旁另一个汉子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打圆场：“春田哥，你还没跟家里嫂子说晚上不回去吃饭，要不要先回去捎个信？”
“索性喊雨哥儿也过来一起吃。”陈锦书随口道，“多来几个人也无妨，家里饭菜管够。”
最后开饭时，只王春田一人折返回来：“我夫郎不来了，说家里也做了晚饭。”
白雨原话说的是陈家是客气挽留，哪好真的上门蹭饭，原本还想让自家三个弟弟也来的王春田快手蹭了蹭鼻头。
陈康宁腿脚不便，只能安坐屋内，等着梅林投喂吃食。
梅林原本打算先伺候陈康宁吃饱，自己再出来动碗筷，陈康宁却执意让他先再外头吃饭，再端着饭菜来屋里。
顾洝看得无奈，怕二人一直腻歪耽误吃饭，索性让梅林盛了两人份的饭菜，回屋陪着陈康宁一同吃。
院里席面上，顾洝和陈雪生喝得尽兴，一时兴起还碰了个交杯酒。
陈锦书瞧着，无奈叹气打趣：“你俩也收敛些，一桌子人都看着呢，别太腻歪。”
顾洝笑着重新斟满酒杯，主动举杯：“二哥，咱俩也喝一个，往后出摊忙活，还要多劳你搭把手。”
“该是我敬你才对。”陈锦书立刻举杯，轻轻与他一碰。
酒足饭饱，天色渐晚。
几个汉子不多逗留，吃过饭便告辞离去。顾洝领着两个孩子收拾桌面残羹碗筷，看着陈小石头和陈丫丫乖乖刷锅洗碗。
他蹲在灶边看着煎药的梅林，轻声叮嘱：“明儿出摊你就别跟着去了，大哥身边离不开人，你在家好好照看。”
梅林认真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看着。”
顾洝歇了片刻，又进灶房备好次日出摊的所有食材。
新鲜青菜、菌子、豆腐、豆泡、面筋、肉片、鱼片，全都细心用冰块护住保鲜，就算白天气温回暖，也丝毫不会变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家人便早早出门，赶着驴车去往熟悉的摆摊老位置。
孟小哥正百无聊赖坐在石凳上嗑南瓜子，和一旁的吴婆子闲聊，远远看见驴车驶来，立刻笑着扬声打招呼：“好些日子没见你们出摊，我就知道你们又要上新吃食！今儿卖什么好东西？”
“卖麻辣烫，要不要先来一碗尝尝？”
顾洝和陈雪生麻利支起摊子、掀开布帘，孟小哥看着满满一筐新鲜菜蔬，还有一排整齐摆放的酱料罐子，当场看愣了：“这、这东西怎么吃？”
顾洝熟练介绍价目：“纯素菜十二文一份，管饱，蔬菜面条随便选。加肉另算，猪肉五文、鱼肉三文、鸡蛋三文。选好菜我现煮，按口味调味。”
“老规矩，第一份免费请你尝鲜，帮我多帮衬着打打广告就行。”
“那我要全素的！”孟小哥盯着红彤彤的红油酱料，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着就香，肯定好吃！”
顾洝笑着各样菜都挑了些，还悄悄多加了肉片，按着各类食材的成熟火候分批下锅烫熟。
“要辣要甜吗？”
“都要！我最能吃辣！”
这边给孟小哥煮着麻辣烫的功夫，摊子后头已经围了不少熟客排队。
有人探头问道：“今儿不卖冰饮糖水啦？”
随即摆摆手笑道：“不管卖啥，先来一份！你家做的吃食，从来不会差！”
“多谢老顾客捧场。”顾洝笑意温和，“这份我给你多加份猪肉，不收额外钱。”
一碗麻辣烫出锅，各色鲜蔬裹着醇厚麻酱与鲜红辣油，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周围等候的客人看得眼馋，纷纷开口：“我也要一份！我也吃辣！”
陈锦书摆好桌椅板凳，抬高嗓子吆喝：“点过餐的拿好号牌，就近落座等着，稍后喊号端饭嘞！”
果不其然，麻辣烫生意火爆得超乎预期。顾洝早就笃定，没人能拒绝这一口热辣鲜香。
晌午最忙活的一阵过后，客流才慢慢稀疏下来。陈雪生站在身后，轻柔帮顾洝揉捏肩膀。
顾洝坐在驴车厢里，低头美滋滋数着铜钱。
“赚了多少？”陈雪生含笑问道。
顾洝数完银两，抬头笑得眉眼弯弯：“只多不少！比往日赚得多！”
“整整九两银子！这才半天功夫，除去本钱，净赚七两！”
顾洝心里欢喜得不行，照这个势头，不用入冬，就能在镇上盘下一间铺面，想着往后的安稳日子，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可正当他满心憧憬之时，摊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一道粗犷洪亮的喊声骤然响起：
“谁是顾洝？！哪个是顾洝？！”
紧接着便是旁人压低的惊疑声：
“官爷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麻辣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