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受伤 “怎么能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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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微亮，陈锦书神清气爽起了床。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只见两间屋子安安静静，众人都还没起身，他利索的收拾了昨天吃席剩下得摊子，让陈丫丫和陈小石头将借来的桌椅板凳归还，又等了小半时辰依旧没动静。
他便进灶房张罗早饭，把昨日喜宴剩下的菜肴热透，又熬了一锅稠乎乎的豆粥。
两个孩子吃过早饭，陈锦书便打发他们赶着家里的鸭子往河滩去，叫鸭子在河边捉虫觅食。
陈丫丫养的鸭子，从最开始两只，已然变成了一大群，数量连王春蝶家的都比不上，只是她一个小丫头看管不住这么多，便时常拉着陈小石头搭把手一同照看。
秋日晨风带着丝丝凉意，陈锦书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晴亮正好，他把夏日盖的薄被全都抱出来晾晒，打算晒干收置妥当，换上秋日的铺盖。
正把被子铺摊开，身后传来响动，陈康宁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陈锦书扭头瞧着他，揶揄笑道：“可算起了，快来吃早饭。今儿倒是起得迟，小嫂子还没起身？想来是昨儿熬得晚，横竖今日没什么活计，睡上一整天也无妨。”
“嗯。”陈康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拿起碗筷，“吃完饭我上山一趟，先前布下的套子还没去瞧，说不定已经逮到猎物了。”
前些日子筹备婚事进山，只随手设了几个套子，猎了几只野兔山鸡便匆匆赶回，现下地里没什么重活，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
“才成婚第二日，就急着往山上跑，也不差这一两天，要去就等老白他们搭伴再上山。”陈锦书听见这话，连忙出言相劝。
“再过几日就要秋收，眼下正好得空。”陈康宁端起豆粥喝了一大口，“我不去深山，套子就在半山腰，出不了什么岔子。”
“那你好歹跟小嫂子说一声，我算是劝不动你了。”陈锦手拿鸡毛掸子用力拍打被褥，尘土四下飞扬。
日上三竿，顾洝才睡足爬起来，陈雪生早已坐在窗边埋头写字。
“我竟睡这么久。”顾洝一边穿衣一边嘟囔，“不开摊子就彻底摆烂了，你也不喊我一声。”
“知道你昨日劳累，便想着让你多歇会儿。”陈雪生听见动静，当即走到床边，抬手替顾洝束起长发，指尖轻轻穿过发丝。
顾洝舒服得眯起双眼，忽然想起一事，凑近问道：“就我起得最晚？”
陈雪生莞尔一笑：“小嫂子还没出来呢。”
“行，那你接着学吧，我出去转转。”
顾洝迈步走出房门，恰好撞见陈康宁从房内出来，对着陈锦书说道：“他应下了，我去去就回。”
“去哪儿？”顾洝有些疑惑。
“还能去哪儿，惦记他山上那几个套子呗。”陈锦书坐在廊下穿针引线，“没想到小嫂子竟肯答应。”
“你还不清楚小嫂子的性子，大哥说什么，他大多都顺着。”顾洝笑了笑。
他落座拿起碗筷喝粥，没多大功夫，陈康宁背上弓箭出门，梅林才红着脸慢慢走出来。
“过来坐，吃饭。”顾洝望着他，打趣道，“昨儿夜里耗得厉害吧，赶紧多吃点补补身子。”
梅林眼神不自觉飘向大门口，抿了抿唇：“宁哥已经走了？都怪我起得太迟。”
他刚挨到板凳，身子稍一挪动，又局促地站起身，神色窘迫，耳根子红得发烫，陈锦书从屋里取来一块厚棉垫，给他垫在凳上，只含笑不语，转身走开。
“身上觉着不舒坦是正常的。”顾洝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呢，往后该拒绝就要拒绝，不能一味顺着汉子，只委屈自己。”
梅林头埋得几乎要贴到碗沿，顾洝见此情景，便不再拿他说笑。
吃过早饭，顾洝便着手准备做麻辣烫。
先前置办梅林嫁妆的时候，顾洝就已经盘算妥当，入了秋冰饮糖水不好售卖，总得琢磨一门新生意。
村里人家家户户不缺田地，就算到了寒冬，他也有法子弄到新鲜菜蔬，这不正好可以做些稀罕吃食来卖。
故此采办嫁妆时，他一并买回不少香料，只是没想到香料贵就算了，连芝麻酱、花生酱价钱都高得吓人，看得顾洝暗自咂舌，做麻辣烫本钱着实不低，好在用来涮煮的菜蔬倒是廉价易得。
“我来帮你吧。”梅林收拾好碗筷，站在灶边看着顾洝忙活。
“那你帮着烧火，记得把垫子垫上。”顾洝一边分拣香料，抽空回了他一句。
炒底料得多放油，可惜这年月不许私自宰牛，做不了正宗的牛油锅底，只能做清油底，往后要是想开家火锅店，不免有些遗憾。
市面上香料齐全，药铺里都能买到，等锅里油烧得滚烫，顾洝嘱咐梅林把柴火压一压，转成小火。
老姜蒜瓣丢进油里炸到微黄，捞去残渣，再下豆豉慢慢翻炒，一股咸香酱气顿时漫开，站得近的梅林被呛得连连咳嗽。
“稍微站远些，等下再下香料会更呛。”顾洝丝毫不受烟气影响，把从药铺买来的八角、草果、小茴香一众香料依次下锅，小火慢慢煸出香气，再撒上剪碎的干辣椒、粗辣椒面和大把花椒。
“火一定要小，这些香料贵得很，要是炒糊了，我可要心疼死。”
浓烈的香气把陈锦书也吸引过来：“这是炒菜用的料子？香味这般浓重，放这么多药材，吃了不会伤身子吗？”
“二哥放心，这些只是用来增香提味，半点毒性都没有。”顾洝嘴上应答，心里暗自感慨，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寻常调味料，偏偏在这古时还没被人发掘出来。
锅铲不停搅动，不多时锅内泛起透亮艳红的红油，辛辣鲜香飘得满院都是，顾洝熄了灶火，盖上锅盖焖着，让各类香料的滋味尽数融进油里。
“小三哥！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我隔着老远都被香味勾得晃神！”陈小石头赶着鸭子冲进院子，急急忙忙把鸭子关进圈，一溜烟跑到灶房，“我肚子早就空了，特意留着肚子等着尝鲜！”
“丫丫饿不饿？要是饿，我先煮一锅麻辣烫，大伙都尝尝。”
顾洝抬眼瞧天色，竟已经过了晌午，日头微微西斜。
他拣出家里现有的菜蔬，在开水里烫至脆嫩，舀上几勺红油底料，兑上热水，再调好盐味，一锅热辣喷香的麻辣烫便成了。
顾洝手法娴熟，烫出来的菜鲜脆适口。
除了青菜，还下了新鲜的猪肉片、鱼片，最后又煮上面条，虽说少了他最爱的方便面，可拌上调好的芝麻酱花生酱二八酱，滋味依旧十分出彩。
陈雪生在屋里再也坐不住，走出来就着顾洝的碗尝了几口，当即竖起大拇指：“好吃！汤底特别醇厚香浓，是放了什么特别香料吗？”
“都是药铺买来的药材。”陈锦书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道，“竟能调出这般口味，实在厉害，这手艺可不比煎饼果子，旁人轻易学不去，算是咱们洝哥儿独一份的秘方。”
“小嫂子去哪了？”陈丫丫吃着吃着，辣的斯哈斯哈的，停下歇息的时候环顾一圈，才发觉少了梅林。
众人四下张望，才看见梅林蹲在院门口，眼巴巴朝着进山的方向张望，一心等着陈康宁归来。
“这般牵肠挂肚，早上又何苦应着让他出门。”陈锦书低声念叨一句，“回屋等着吧，大哥熟山里的门路，身上还带着弓箭，心里有数，不会出事。”
“我横竖无事，就在这儿等好了。”梅林心底莫名惴惴不安，看不见陈康宁回来，他怎么也不肯回屋。
没过多久，远处出现一道人影，梅林满心欢喜迎上前，可看清来人模样，当即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怎么会伤成这样！宁哥，你疼不疼？”梅林慌了神，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大夫呢，可去请大夫了？”
上午出门尚且好好的人，此刻躺在简易担架上，左腿鲜血不停往下滴落，好在陈康宁神志还算清醒，脸色反倒没有梅林那般惨白。
“不算什么重伤，已经派人去请刘大夫了。”
陈康宁来不及安抚梅林，转头对抬他回来的人吩咐，“快把我抬进屋里，再赶驴车去请里正，野猪成群下山一次，必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眼看就要秋收，万万不能叫野猪把庄稼给毁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这可不是小伤，骨头都歪了，万一治不好落下跛脚的毛病可怎么好。”王春田性子直，张口便说道。
陈康宁瞥了一眼一旁哭成泪人的梅林，瞪了王春田一眼：“啧，哪有说得这般凶险，别吓唬人。”
“出什么事了，伤到哪里了！”
家里众人全都慌慌张张围上来，陈锦书急得眼眶通红：“明明说只去半山腰瞧瞧套子，怎么弄得一身伤回来！”
“是遇上成群下山的野猪。已经派人去请刘大夫。”王春田匆匆解释，又叮嘱老白，“白叔，这边劳你照看，我去寻里正过来商议对策！书哥儿，借你家驴车用一用！”
陈康宁腿伤经不起挪动，众人便把他安置在屋内地上，等候刘满过来，陈锦书絮絮叨叨念叨许久，不住抬手擦眼泪。
两个孩子也吓得不轻，少了往日的嬉闹，满心担忧守在一旁。
顾洝上前察看伤势，小腿骨头看着已经错位：“看样子是骨折了，千万不能随便搬动，固定妥当慢慢休养才行。”
“大伙别挤得这么严实，大哥都喘不过气了。”陈雪生看了看站在外围哭得浑身发抖的梅林，“小嫂子留下来守着，二哥去路口迎迎刘大夫。”
陈康宁目光转向梅林，心头猛地一揪，方才面对野猪群，他都未曾这般心慌。
陈锦书沉着脸，带着两个小孩子退了出去，老白自然也跟着出去，顾洝同陈雪生也识趣避开，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下安安静静，陈康宁伸出手，攥住走上前来的梅林的手，低声道：“……怎么哭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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