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分家 “你给我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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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石头一拳挥过去，陈进章当即捂着鼻子，嘴巴一瘪，当场嚎啕大哭。
“你们这是做什么！”
范喜荣连忙抱住哭闹不休的儿子，立刻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高声叫嚷起来。
“你们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自打嫁进陈家，日日操劳家务琐事，任劳任怨，半点不敢懈怠，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周，惹得你们上门打骂我孩子？！”
“你心疼自家孩子，那小春姐的萝哥儿日日被你儿子欺凌作践，小春姐就不心疼吗？”
陈锦书伸手将陈小石头护在怀里，挡住范喜荣扑过来的推搡，“都是当娘的人，凭什么你只护自己骨肉，任由旁人的孩子受苦受气？”
“爹！您快瞧瞧！”陈如意凑上前，一脸猥琐，急急对着陈顺喊，“他们摆明了欺负人，还欺负到我媳妇头上了，更是打您的脸！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玩笑，三姐也太较真了，犯得着把里正都惊动过来？”
“你闹够了没有？”
陈顺这才起身，又不敢跟顾洝一行人对峙，只对着陈小春端起大家长的架子，“昨日爹说了重话，是爹的不是，也跟你赔过罪了。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隔夜的怨，别再揪着不放了。”
陈小春双唇微微发颤，眼底攒满了经年的寒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分家。”
“不行！”陈顺想也不想直接回绝，“都是一家人，说分家太生分！你一个妇人带着哥儿过日子本就艰难，爹不同意，是心疼你，是为你着想，你娘若是在世，定然也不会同意的。”
顾洝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干脆拉过一张凳子挨着郑里正坐下，故意抬高声音，慢悠悠开口：“里正叔，有件事我还没跟您细说，前些日子陈如意夜里……”
“没这回事！你闭嘴！”
陈顺神色骤然紧绷，猛地回头厉声呵斥，语气刻薄难听，“顾洝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早看出来了，你们山渠头的人蛇鼠一窝，你心肠跟你那叔婶一样歹毒！”
“大伯这话未免太过偏颇。”
陈雪生当即上前一步，正要上前理论，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你给我闭嘴！”
陈小春急忙把萝哥儿推给陈锦书，大步上前，伸手指着陈顺的鼻尖，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怨气尽数爆发。
“你偏心偏到没边，根本枉为人父！我娘是怎么走的，你心里一清二楚！不就是你抠门吝啬，舍不得花钱抓药，硬生生把我娘拖没了！”
“这些年我守着这个家，何曾清闲过半日？天不亮就起身喂鸡喂猪，手脚不停，连口热水都顾不上，转头又要张罗全家早饭！饭菜做好，最好的吃食从来轮不到我和萝哥儿。灶房活刚忙完，来不及歇口气，又得下地耕种劳作！”
她怒目圆睁，转头又狠狠盯住范喜荣，字字戳心：
“你也别在这里装贤惠！你哪里干过半点粗重农活？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日日使唤我的萝哥儿做牛做马，还纵容你儿子打骂欺辱他！你身上衣衫件件崭新，手上连半点老茧都没有，凭什么张口就说自己任劳任怨？”
“你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巧嘴，整日挑拨离间，你不是不会过日子，你是太会算计，专挑软柿子捏，可着我们母子拿捏受苦！”
“三姐……”
陈如意怯生生刚吐出两个字，对上陈小春盛怒的眼神，立马把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姐你骂他们就好，别骂我……”
“你更是一无是处，我都懒得说你！”
陈小春懒得理会这个窝囊弟弟，目光死死锁着陈顺，“今日分家，你若执意不肯，我便请里正叔为我断亲！大不了一纸状纸递去官府，告范喜荣纵子作恶虐待孩童，折辱我家萝哥儿！”
院外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说得太对了！小春这些年实在太苦，半点福都没享过！”
“陈老大偏心眼也太过分了，真不是个当爹的！”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就连邻村乡人也驻足观望。
陈顺被当众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坐回凳子上，端起今早范喜荣递来的茶水猛灌一口。
“分家可以，我先把话撂在这，”陈顺瞥了眼一旁的郑里正，硬撑着强硬姿态，“家里的银钱、房屋、田地，你一分都别想带走！自古以来，哪有寡妇闺女争家产、闹分家的道理！”
“我从不贪不属于我的东西，”小春心气未平，声音却清亮，转头看向郑里正，“但我娘亲当年带来的嫁妆，还有我招赘时，分给我夫君的那两亩口粮田，必须还给我，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让。”
“小春你安心，”郑里正面色郑重，看着私心极重的陈顺满脸不悦，沉声道，“分家有章法规矩，不是你一人说了算，我定然公事公办，不偏不倚。”
陈家老宅寻不出纸笔。陈雪生见状，主动动身回家取来笔墨纸张。
郑里正望着身姿端正，温文有礼的陈雪生，恍然记起他就是当年乡里名声赫赫的天才童生，当即挪来一张桌案，示意他落座书写分家文书。
陈雪生落笔工整，逐字书写：
“立据人陈顺、陈小春，因家中处事不公，新妇范氏纵子欺辱幼童，阖家失和、难以共处。经里正主持、乡邻见证，双方自愿分家。
陈小春分得先母遗留嫁妆、原有口粮田二亩，其余房屋田产、家财积蓄，尽数归陈顺、陈如意所有。分家之后，各家自立门户，互不干涉、不得寻衅生事。陈顺日后赡养事宜，尽数由陈如意承担。此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画押，永世无悔。”
陈雪生将文书拿给郑里正看，郑里正看过以后满脸满意，失意拿给二人签字画押。
陈雪生轻声将文书内容念给陈小春听，她听过后，毫不犹豫咬破指尖，落下一枚血淋淋的指印。
陈顺咬牙画押盖章，转头便瞪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顾洝，满是怨怼：“都是你在一旁撺掇挑事！”
顾洝缓缓起身，淡淡回怼：“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何一挑就成？”
他临走前对着陈家老宅轻啐一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你家本就烂透了。”
“小三哥，你怎么能说自己是苍蝇呀？”
一行人走出陈家大门，陈雪生赶着驴车送郑里正返程，余下众人结伴往家走，陈小石头满脸困惑，仰头看向顾洝追问。
“就是个比方而已，别较真。”
顾洝无奈摇头失笑。
陈小春娘亲留下的嫁妆本就不多，早年两个姐姐出嫁时分去大半，余下的仅有一床厚实冬被、一只老旧雕花梳妆柜。而分家得来的两亩旱地，一亩荒草丛生、无人耕种，一亩零星种着黄豆、绿豆，收成微薄。
“这块荒地离咱家不远，就隔两户人家，”陈锦书细细盘算着后续，温声安抚，“等抽空收拾平整，盖两间草屋，你和萝哥儿就搬过去住，再过几日大哥就下山归家，正好赶在他和小嫂子婚前，把这事彻底办了。”
陈锦书算得半点不差，三日之后，陈康宁便跟着打猎队归来，他抽空进城卖了猎物，转头便日日帮着陈小春母子修葺荒地，搭建草屋。
“开饭咯！”
院中炊烟袅袅，陈小春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鲜鱼汤走出来，顾洝随后端来两盘炸得金黄酥脆的茄盒、藕盒，陈雪生利落收拾出桌案，腾出新的位置摆放饭菜。
紧接着陈锦书也端着清炒莴笋丝、青椒炒鸡蛋快步过来，“菜齐了，准备吃饭。”
梅林跟着陈康宁一同进屋，乖巧上前帮着打了盆凉水。
陈康宁拿着沾了水的布头，擦去满身泥灰尘土，开口说道：
“草屋外墙我已经用石块垒牢了，高度足够，寻常人根本爬不进来，吃完饭我再去装好木板大门，夜里落锁就行，这一片都是住户人家，邻里和善，夜里也不怕有歹人作祟。”
不过短短几日，荒地上便立起两间规整草屋，外围圈着一圈结实石墙，安稳又牢靠。
陈小春望着焕然一新的小屋，再想起自己多年颠沛受气的日子，忍不住低头抹泪，声音哽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一家人的恩情。”
“好日子才刚刚起步，报答不急这一时，”陈锦书笑着宽慰她，“洝哥儿说了，入秋摊子忙起来，就请你过来帮忙做工，到时候多出力气便是最好的报答。”
“快来吃饭，我让雪生打了酒，今日喜事，咱们好好喝两杯。”顾洝拎着酒壶扬了扬，招呼众人落座。
大人们围坐饮酒闲谈，几个小孩子凑在一旁打闹好奇。
陈康宁用筷子沾了点酒，喂给陈小石头，小家伙被辣得直吐舌头，转头却故作镇定，凑到陈丫丫跟前显摆：“一点都不辣，可好喝了，你尝尝？”
陈丫丫半点不上当，一旁的萝哥儿看得新奇，小声怯怯问道：“四弟，是什么味道呀？”
“你尝一口就知道了。”陈小石头笑眯眯沾了一点，喂到萝哥儿嘴边。
“呜——好辣！我要喝水！”
萝哥儿瞬间皱起小脸，捂着嘴巴到处找水陈小春看得忍俊不禁，连忙给他倒了温水漱口。
陈丫丫大骂，“坏四哥！我就知道你骗人！”
看着几个孩童嬉笑玩闹，满院都是热闹鲜活。
顾洝侧头看向身侧端着酒杯的陈雪生，随口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子？”
“嗯，喜欢。”陈雪生微微侧首，眉眼温柔，几杯淡酒入喉，眼底带着几分浅浅迷离，轻声呢喃，“若是……是咱们两个人的孩子，就更好了。”
顾洝一愣，仰头饮尽碗中淡酒。
这农家粮食酒度数低，完全比不上腌臭豆腐卤水用的烈烧刀子，他忍不住脑补起眉眼像自己，或者像陈雪生的小孩子，心头竟生出几分柔软。
陈雪生见他沉默，瞬间慌了神，酒意都吓醒大半，连忙攥住他的手轻声解释：“你若是不想要，我便不盼了，咱们不生也没关系。”
“没说不想要。”顾洝回过神，心头微痒，故意凑近他耳畔，压低嗓音轻笑，“真想要的话，夜里你可得好好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分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