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28、归家 怀你个大鸡

　　　　“怎么特地全都过来了，东西又不多，我自己一个人完全拿得动，这反倒叫大伙白跑一趟。”

　　陈康宁和一同进山的猎户伙伴分了路，肩上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竹背篓，手里提着两只翎羽鲜亮的野鸡，另一只手攥着一张长弓，弓身比两个半大的孩子还要高出一截。

　　“我们哪里是来接东西的，是特意来接人，就算你两手空空回来，我们心里也高兴。”陈锦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只是衣裳沾满尘土，肤色晒得更黝黑了，身形也越发壮实，浑身上下并没有新添伤口，才悄悄松了口气。

　　每回大哥进山，他在家整日都悬着一颗心，寝食难安，接过大哥手里的野鸡，开口说道，“只要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要紧。”

　　“就是，二哥说得对！”陈丫丫跟着用力点头，“去年大哥进山摔伤了腿，二哥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整日愁眉苦脸的，哪怕你一点猎物都不带，我们也照样来接你。”

　　陈康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若是空着手回来，这么多人迎我，反倒要被村里人说笑了，再说去年那也算不上摔断腿，只是蹭破了几块皮肉，半点没耽误走路。”

　　“听你这话，是嫌去年摔得太轻了？下回索性摔得重些，躺在家里动弹不得才好？”

　　一旁的王春田正牵着自家夫郎白雨打算回家，听见这话便笑着开口打趣。顾洝目光扫过去，见他那只背篓空荡荡的，里头不过只有一只兔子、一只斑鸠，进山一趟收获寥寥。

　　白雨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只是听见自家汉子口无遮拦，连忙蹙起细眉，对着陈家兄弟赔罪：“这人说话向来不经过思量，陈大哥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没有别的意思。”

　　陈康宁挑眉，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就算摔伤，猎获也比你要多。”

　　陈锦书连忙轻啧一声：“好好的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呸几下，别叫老天爷听见怪罪。”

　　顾洝跟在众人身后看得好笑，心里暗自感慨，大哥性子太过耿直，日后也不知要寻个什么样的人相伴，若是碰上一张利嘴的，怕是三两句就能把他说得无从辩驳。

　　一行人回到家中，陈康宁没有耽搁，伸手从背篓里掏出一样活物。

　　那是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一身灰褐色绒毛顺滑油亮，最显眼的便是脸上那一道贯通额头的雪白纹路，像是天生戴了一张花面。

　　“是在深山老树的树洞里捡来的，它娘被白家的猎狗叼走了，丢下这一只幼崽，留在山里定然活不下去。”陈康宁把果子狸放进原先关过鸡的木笼，小家伙吓得紧紧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睁着圆眼睛打量四周，“我瞧它性子温顺，见了我也不肯逃，便拿一只兔子同猎户换了回来。”

　　顾洝上前俯身细看：“模样倒是生得乖巧，往后能彻底养熟吗？”

　　“就当给丫丫留个新鲜玩意儿，若是养不熟，日后要么卖掉，要么便宰了吃肉。”陈康宁说着，把木笼递给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的陈丫丫，小姑娘小心翼翼接过笼子，指尖轻轻伸进栅条里，慢慢抚过果子狸柔软的后背。

　　“我要是好好养它，它会不会偷偷咬死我养的小鸡小鸭？”陈丫丫面露几分发愁，“若是它祸害我的鸡鸭可不成，我还等着靠着鸡蛋鸭蛋换钱呢。”

　　陈康宁抬手揉了揉丫丫蓬松的发髻：“果子狸在山里本就以野果为食，往后你只管拿果子野菜喂它，它便不会去碰院里的鸡鸭。”

　　这话刚落，一旁的陈小石头当即闹起了脾气：“凭什么只有她有？大哥你太偏心了，我也想要养！”

　　他扒着陈康宁的空背篓翻来翻去，再也找不出第二只小兽，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陈康宁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大哥考虑不周，下回进山，我再特意给你寻一只回来。”

　　“我不要下回，我现在就要。”小石头眼巴巴望着丫丫手里的笼子，虽没有伸手去抢，可那满眼的羡慕谁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偏偏只有她才有，你是不是心里更疼丫丫？”

　　“不是大哥偏心，是你本就不会照看这活物。”

　　陈锦书上前拉住闹别扭的小石头，耐着性子柔声劝解，“先前给你的小兔子，你不过养了三日就活活养死了，丫丫细心，那几只兔子在她手里活过了年，最后还能换些银钱，这份差事交给她最合适，你也有旁人比不得的好处，大哥亲手给你削的木剑，丫丫便没有对不对？等会儿让大哥再教你拉弓射箭，先前那张小弓不是弄坏了吗，让他再给你做一把更结实的。”

　　陈康宁正要开口辩解，脚面忽然被陈雪生轻轻踩了一下，他便把话咽了回去，轻咳一声顺着话说：“回头我给你做一把大号木弓，只给你一人，不给丫丫做。”

　　这时陈丫丫提着笼子走到小石头面前，大方开口：“我们一起养好不好，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陈小石头被二哥劝开，气也消了大半，只是眼眶依旧微微泛红，带着一点委屈：“那大哥做好新弓箭，我们便一同玩。”

　　“好，那到时候你教我拉弓。”丫丫拉起他的手，两个孩子一道往鸡圈走去，打算先去喂那只果子狸。

　　看着两个孩子走远，陈康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还会为这种小事闹脾气。”

　　“两个孩子年岁，满打满算也只有七岁，心思本就敏感。”陈锦书轻声说道，“爹娘走得早，若是咱们几个哥哥，但凡偏待了哪一个，另一个心里必定委屈，从前小时候，就连衣裳都要一模一样才肯穿，给丫丫买一根头花，小石头都要抢着戴，这些你又不是不清楚。”

　　说罢，陈锦书把大哥带回来的猎物全都收进灶房，开春之后山中野兽都熬了一冬，身子瘦削，三只兔子全是被套夹子困住的，饿了许久，只剩下一身骨头，剥了皮也剩不下多少肉，便打算整只拿出去售卖，两只野鸡则留着烧水褪毛，熏制成腊货再出手，能多换几个铜钱。

　　陈康宁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院里挑拣木料，打算给小石头削制新弓。

　　另一边陈雪生也没有闲着，走到院墙角落按着顾洝教的法子扎起了马步，顾洝同他说过，这套法子最是调养身子，尤其适合他这般底子孱弱的人，算不上重活，日日坚持，日子久了腿脚才会生出力气。

　　练久了腿上有力，到时候才有劲。

　　陈雪生听到“到时候”耳朵就发烫。

　　除了扎马步，顾洝还教了他一套招式柔和的拳法，动作绵绵软软。陈雪生虽看不出其中门道，可只要是顾洝教的，他便一丝不苟日日练习。整整七天坚持下来，他当真觉得身上比从前轻快有力了不少，只是心里暗暗揣着心思，不知道顾洝口中那个时候，究竟还要等多久。

　　陈康宁站在一旁，看着三弟一招一式打得绵软无力，出了满头大汗，模样看着格外笨拙，心里只觉得奇怪。陈雪生瞥见大哥的目光，忽然生出念头，非要拉着陈康宁，教他也练这套拳。

　　陈康宁本就身手利落，学东西一点就透，同样的拳路打出来拳风猎猎，气势十足，和陈雪生绵软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旁看着的顾洝忍不住连声叫好，暗自感慨大哥这般天资，若是往后开一间武馆授徒，才不算白白埋没一身本事。

　　陈雪生看着看着，语气自然带上了几分酸涩：“大哥，明明是同一套拳，怎么我打出来连只兔子都吓不走，你一出手，仿佛连猛虎都能打倒。”

　　“你自有你的长处。”陈康宁顺口把方才陈锦书安慰小石头的话拿了过来，“你的手是握笔写字的，本就不是用来出力的。”

　　被当成小孩子一般宽慰，陈雪生无奈笑了笑，转身回了卧房。

　　眼下眼看离下月初一越来越近，李老板托付抄写的古籍还余下大半未曾动笔。也不知那人从何处寻来这些古书，字句晦涩难懂，常常写上几句，便要停下来反复揣摩文意，故而进度一直很慢。

　　顾洝一直等着陈雪生把手里的古籍抄完，二人好一同往镇上去，去打铁铺取定制铁具的日子早就到了，一路又是一个多时辰的驴车颠簸，刚一落地，顾洝扶着河边的垂柳，弯着腰干呕了许久。

　　老黄站在驴车旁看得清清楚楚，一时也顾不上先去吃早饭，满心担忧。

　　“这位陈家夫郎，该不会是怀上身子了吧？”老黄望着顾洝惨白的脸色，语气越发肯定，“我家儿媳当初刚有身孕时，也是这般光景，陈家小子，别再耽搁，赶紧带着人去医馆把把脉！”

　　“应、应当不是的。”陈雪生伸手轻轻扶着顾洝的胳膊，脸上陪着僵硬的笑意，格外窘迫。

　　怀你个大鸡蛋啊！

　　顾洝压下胸口翻涌的不适感，抬声对老黄说道：“我们稍后便去医馆看一看，劳您费心了，您快去吃早饭吧。”

　　老黄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揣着满心的猜测，才心满意足走开，去寻街边的吃食。

　　顾洝缓过这阵难受，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要委屈自己，“说什么也要买一头驴回来，再也不坐这种颠人的车了，今日正好，必须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