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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唐穗:对, ...
唐穗也带着身边几人赶紧围上前去,在张铁牛阿爹诉说下,众人这才听明白。
原来张铁牛昨夜就开始头疼,浑身不适,当时张家人就慌了,把所有热食都给了张铁牛吃,希望他能好起来。
可是一整夜过去之后,张铁牛的病状并没有好转,反而连张开嘴都费劲了。
如今连说话都说不清楚,就像两颊被绷住了似的。
张家人自然越发着急,好不容易早食做好了,赶紧给孩子喂吃的。
结果张铁牛才吃一两口早食就瞬间抽搐起来,喂进去的东西一部分呛了出来,一部分堵死在了咽喉里面,眼看着就要活活憋死。
众人听完前因后果,纷纷围在周边出主意,但一切都太快了……熬煮汤药、捶打肚子的主意还没有来得及用上,张铁牛一张脸胀成了青紫色,不过几句话之间就彻底没了气息。
见到张铁牛断气那一刻,唐月紧张地抓住了唐穗的手,陈牛下意识看了一眼唐穗。
而趴在地上的张铁牛阿爹已经哭成了泪人。
至于张铁牛祖父,此刻倒是跪坐在地上面色麻木,形容枯槁。
从当父亲那一刻起,他已经送了几个孩子过世了,而今好不容易养大的孙子,这一次竟然也走了。
那一刻,老人心中连悲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一片空茫。
大早上死了一老一少,整个营队里面变得很是沉闷。
但唐穗已经没时间感慨了,因为李信已经过来寻她。
两人到帷帐里面对李督护行礼告辞之后,随即便在卯时骑马出发。
三十多里的路程,至少需要两个多时辰才能到达。
所以必须趁早出发,才有可能在正午之前到达城外。
好在昨日下了小雪,所以今日骑马并没有尘土飞扬的感觉。
两人骑马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放缓了马,停下来让马匹在周边休息。
所谓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这只是一种文学想象
古代传递军情等紧急消息的时候,不过是在一个又一个驿站接力换马,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给朝廷。
一匹马全力冲刺的时间很短,持续狂奔几十里就会严重透支,强制跑几百里必死。
所以爱惜马的人,是绝对不会持续狂奔赶路的。
一个不小心,马匹就有可能非死即残。
两人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让马匹在河边饮水。
李信打开塞子,将皮囊递给了唐穗:“喝口水,润润喉。”
唐穗接过皮囊喝了几口水之后,接着递给了对方。
周边的田地里面,有些宿麦已经发芽了。
唐穗看着这些青苗,心中忍不住有些欢喜。
因为她想到了蛋糕、肉包子,鸡蛋饼之类的吃食,曹操可以望梅止渴,她也可以看着麦苗解解馋嘛,就当自己吃过了。
这种精神胜利法,还是有点管用的。
以前都是老板给她画饼,现在她自己给自己画饼。
也算是一种进步。
“何故苦笑?是担忧进城之后吗?”
李信一开口,唐穗自然是借坡下驴:
“李兄,说句实话,其实这种时候应离贝丘县越远越好,但督护于我有恩,如今贝丘县里有人要谋害督护,我自是愿意与李兄一同前往杀贼……可杀贼之后呢?
这贝丘县会怎样?是不是会死很多人?我几乎不敢想下去。”
直到现在,李督护和李信都没有泄漏实情,毕竟造反这种事都已经放弃了,现在是销毁罪证的阶段,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多告知一人?
唐穗自然识趣地没有多问,就当信了他们的鬼话。
但也不能表现得真懵懂无知,所以唐穗表现出了一个瞻前顾后的性子。
既想跟着督护干一番事业,又害怕惹祸上身。
“君并非犹疑怯懦之辈,某曾见君射猎搏虎,行事果决爽利,所以某心中存疑,那张铁牛何以今日暴亡?”李信忽然道。
抬眸,唐穗瞬间感觉到了李信这一刻锐利的目光,他不再像平常那样隐藏情绪,而是毫不掩饰地压迫。
她就说自己最开始的判断没错,李信是个聪明人。
他少言少语,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周围的人。
唐穗为了向上爬,自然也没有将自己伪装成蠢货。
这一刻她挑眉一笑:“这实情很重要吗?”
李信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越发凌厉,但见唐穗一点都没有露出恐惧之色,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君这几日结交军营兵卒,倒是让某发现了汝颇通药石。
不过,汝似乎也不曾遮掩此事,如今我等走错一步,就可能有性命之危。
所以还望君往后莫要玩弄小心思,与李某好生共事,共渡难关。
毕竟令弟令妹还在军营里面,想来君也不想彼等有事吧?”
这简直就是直白的威胁,向来一板一眼,看着有君子之风的人,这一刻也露出了獠牙。
唐穗倒也不慌,而是从容道:
“我若有其他心思,昨日就带着弟妹逃亡了。所以李兄想多了,如今我是李督护帐下兵卒,督护若安好,我等才有好日子过,不是吗?”
“君是个聪明人,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说完,李信作揖致歉。
唐穗受礼之后笑道:“李兄言重了,我等进城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互相照应,若此时就猜疑彼此,恐怕到时候容易被人利用,如今说开了就好。”
这话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没过多久又重新骑上马,朝着贝丘县方向疾驰。
至于张铁牛死亡的实情,其实李信也不是很关心,有些事情只是试探敲打而已。
这世上也只有唐穗知道实情。
阴干的牛粪里面有破伤风梭菌的芽孢。这种芽孢处于休眠状态,很耐干燥耐冻,可以在干牛粪里活好几年。
一旦这种含有芽孢的粉末扎进皮肉伤口里面,在里面形成厌氧小环境,芽孢就有可能苏醒,长成活的破伤风梭菌,在伤口深处繁殖。
这种细菌最后会释放破伤风痉挛毒素,顺着神经往脊髓脑子爬,张铁牛就是感染了破伤风而死。
当然,这种隐蔽的杀人方法有一定几率失败,毕竟谁知道那牛粪里面有没有芽孢?
唐穗当时也准备了其他备用计划,只是又成功了而已。
涉及到性命攸关的大事,她不会给对方机会。
毕竟坏人绞尽脑汁,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张铁牛在她眼里就是那个上蹿下跳的蠢人。
又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贝丘县城外。
这种靠近城门的地方,来来往往的行人极多,所以在距离城门一里远的地方,两人就停了下来。
然后牵着马往前走。
此时还没到正午时分,所以城门外面很是热闹,许多人都挤在这里等着进城。
唐穗估量了一下,这是一座黄土夯成的城池,约有两层楼那么高,上面有一排矮垛口,中间门洞上方有一座单层门楼,左右远处城角各有一座望楼。
城池周边自然有一圈护城壕沟,因为入了冬,下面已经半干了。
门卒在前方查验着,大开的门洞宽约一丈七八,门前排着两支队伍,一边是排队进城的,另一边则是城里排队出来的,大家互不干扰,在城门守卒查验下依次出入。
门洞两侧的夯土门墩前,立着一根木榜,上面贴着征发令和通缉文书。
而在入城这条长长队伍当中,各式各样的人都在这里聚作一团。
挑着柴的樵夫随处可见,背着菜蔬瓜果的老农也不少,还有富裕一些的农户用牛车和驴驮运货物,当然也有收获颇丰的猎户带着猎物前来……不同身份的人都在这个队伍当中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然后前后左右交谈着。
目之所及,除了带着好几辆牛车运送货物的小商贩,大部分人都身着粗布麻衣,身体瘦小干瘪,肤色黄黑粗糙。
想在这支队伍当中看到衣着华丽面色白净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这个世道,只有不下地干活的人才能保持面容白净、手脚纤细白嫩。
而这群人用不着排队进出城门,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裳,坐在此时还算豪奢的辎车軿车之中。
这种车一到达,自有仆人带着他们主君的名刺上前交给门卒查验,查验过了之后立刻放行。
所以身份尊贵的人不用排队,向来都是径直入城。
而对于周边乡里百姓来说,进城去市卖货,只需要被门卒查验口音,询问乡里之间的几个问题就可以判断是否是本地人。
毕竟口音这事儿是真的不好作假。
唐穗和李信没有本地口音,他们这种外郡之人,想要进城去,则需要正规过所。
过所上面必须要有他们本人的姓名、籍贯、年龄、肤色、身长、体貌特征等信息,以防有人冒用。
如果是一大家子出行,上面还得写清楚同行人员、奴婢、妻儿有多少。
当然,如果你是商人,运载的货物也要写明详细种类,防止私运。
而这种过所还需要当地县府签字盖章。
可以说规则制定得非常严格细致,但实际上这是人治理的社会。
由人治理的世道,那自然到处都有空子可以钻。
所以唐穗牵着两匹马在后面等着,李信穿着皮甲上前之后,守在城门的一名年轻门卒马上朝着李信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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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安利预收文:《[三国]杀了汉灵帝》《[大明]家父张居正》《综历史:风流韵事》 推荐完结文:《[三国]女帝我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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