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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当然是趁火 ...
唐穗听懂了李信的意思,明日去贝丘县,要带她一同前往。
她表现了自己的演技天赋,受宠若惊道:
“原来李兄竟然如此信重于我,唐某不胜荣幸,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还望李兄能应允。”
李信面色虽然看不出喜怒,但一颗心从唐穗泄漏秘事之后就沉重无比。
这一刻看着对方轻松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堵住了,他仿佛看到了对方摇着尾巴要趁火打劫。
但这一刻,他只能沉声问道:“汝有何求?”
“我甚是喜欢载玉这匹马——”
唐穗这话刚说到一半,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已经防备紧张了起来,脸都有些黑了。
她心中不由得好笑,话锋一转,继续道:
“督护既然让某一起进城,我自当竭尽全力报督护提携之恩。
只是李兄也知道,我这人家贫,见什么物件都眼热,如今刚学会骑马,便想像李兄一样也有一匹良驹了。
若此事功成,替督护完成大事,李兄可否让我也挑一匹良驹?”
李信瞬间松了一口气,自己的马匹还是不能送人。
当然,如今李家危在旦夕,若是唐穗真要提这个要求,他也只能应下。
可这会儿,他虽是松了口气,但心里忍不住又有些发沉。
眼前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
这般性命攸关的事,带她去贝丘县也不知是福是祸,更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这一刻语气都不由得低沉了些:
“若事济,一匹良驹算什么。汝日后大可再提些别的要求。”
“倒也不必如此,唐某如今就想要一匹良驹而已,李兄莫忘记答应过我的承诺就成。”
唐穗这话说完,李信点头:“好,定不负君。”
至此,唐穗才终于向对方告辞,回到了唐家人歇息的地方。
至于明日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着急。
可以说,一切事情都按照她预料的方向走。
到时进了贝丘县做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阿兄,过去几日攒下的牛粪方才都烧完了,是不是气味很大?”
见唐穗回来,唐月瞬间激动地站起了身,陈牛和陈羊也赶紧围了过来。
只有唐松似乎是如厕去了,此刻看不到人。
“还好,不过有些许气味而已,吃点热食更利于今晚御寒。”
唐穗说完,对着陈羊招了招手:
“羊弟,这双履快穿上,如今天气这般寒冷,别冻坏了。”
陈羊有些难以置信,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双脚,已经冻得快要僵硬了,不过是用布条包裹着抵御寒气而已。
但今日下雪之后布条也没有多大用了。
那寒气似乎化作了尖锐的冰针,一点点刺穿皮肉,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发麻发痛。
他多想要一双履穿,可陈羊觉得眼前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梦,令他呆滞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不敢要吗?”唐穗笑了起来。
“真的给我?”陈羊难以置信地问了一遍,依然不敢相信眼前此事是真的。
“我看着像是个喜欢骗人的性子吗?这双履赠与汝,如今天这么冷,还不赶紧穿上?”
陈羊偏过头,下意识看了兄长陈羊一眼。
但见兄长点头之后,他这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双履。
只是这动作做到一半,他仰头看着唐穗焦急道:“不不不,我没有那么冷,还是将这双履赠与阿兄穿吧,我没事的。”
“阿弟!”陈牛焦急地唤了一声。
唐穗这一刻却是对兄弟俩笑道:“没看到我这里有好几双履吗?令兄也有一双,这双是给羊弟的。”
这一刻,陈牛也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陈羊也放下心来,兄弟俩惊喜地望着彼此。
而陈羊接过那双履之后,唐穗又将另一双稍长一点的履赠与陈牛:
“快穿上吧,今晚会越来越冷,我可不希望汝等受冻生病。”
陈牛看着自家弟弟兴奋地换上那双履,眼神复杂地看向唐穗,他嗓音发紧,过去这数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浮现在眼前。
自从父母过世之后,从未有人在意过他们兄弟是否吃饱穿暖,他只是拼尽全力带着阿弟讨生活而已。
和唐穗几人相识,不过是因为当时有几位役夫病逝之后,他们合并成了一什。
可是,自与唐氏子弟相识,他既感到庆幸,又感到些许害怕。
因为他看不透唐穗此人,不是乡里之间的粗人,也不是仗着武力就欺辱乡邻的恶人,更不是滥施好心的善人。
但陈牛知道跟着此人能够吃饱穿暖,于是他这一刻握紧双拳颤抖着道:
“多谢郎君体恤,我兄弟二人无亲无靠,本是无能之人,可郎君不鄙薄我等卑贱,反以礼相待,某不过是个粗人,不知该如何报答。
往后郎君但凡有所差遣,我兄弟水里火里,绝不推却,便是拼上性命,也愿为郎君效死。”
陈羊也踩着新履,仰着小脸用力点头。
随即,兄弟二人一起作揖拜谢。
唐穗受了这个礼之后,轻声叹道:
“人死了有什么用呢?这一路走来,我等见了这么多遗尸,连收敛尸身的人都没有。所以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更好地为我办事,记住了吗?”
陈牛眼眶一红,连忙点头:“我记住了,日后定尽心尽力办事,助郎君成大事。”
这番话让唐穗不由得笑了,陈牛倒是肯定她要干大事。
想到明日便要启程之事,她马上对眼前人嘱咐道:
“我还真有一事要劳烦君相助,明日督护会让众人照旧驻营于此,而我要随李信去贝丘县一趟,也许数日都不回来。
汝要时刻小心,护好自家阿弟还有我两位弟妹。若真有意外,别的人不用管,汝等几人护好彼此即可。”
这话说完,陈羊和唐月陈牛都在旁边认真点头。
刚好此刻唐松也回来了。
唐穗又将另外两双履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穿。
本来四双履,一开始就是给四人做的。
唐月和唐松自然是马上高高兴兴地换上了鞋子。
雪稍稍停了一下,天色也渐渐黑了。
今日将所有麻布翻出来张幕之后,众人倒也能挤在帐幕下歇息。
在唐松和陈羊睡着之后,陈牛在原地守夜,唐月和唐穗稍稍走向了一处角落谈话:
“阿兄,不过是场小雪而已,为何明日要去贝丘城内,而我等要留在原地,督护那边是不是出了大事?”
唐穗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聪明谨慎的性子,所以很多事情她不能托付给唐松,只能和眼前人说:
“不错,贝丘城内有一人李弘,纠合周边许多大族意欲谋反,这事恐怕已泄漏,我和督护族侄李信前去县内就是为了此事,此一去凶险重重。”
话说到这里,唐月方才露出紧张的神情,唐穗却已经低声道:
“不必问我去做什么,阿兄也不知几时能了,但汝等停留此地并不安稳。
若有大军前来,督护若带着汝等和朝廷军队合编一处,便什么都不用做。
若督护生出异心,裹挟我等与朝廷对抗,那时汝便带唐松、陈牛、陈羊几人速逃,躲到荒林深处藏身,再寻时机回元氏县。”
这番话让唐月心惊肉跳,她抓紧唐穗的手紧张道:“那时难道不该设法与阿兄会合吗?”
唐穗摇头,对着眼前人细细叮嘱了起来:
“若我此行有了着落,定会有人出城来接汝等。这是阿兄的信物,记住,不见此物,万不可去贝丘寻我。我若还活着,自会回元氏县寻汝等。”
唐月低头一看,唐穗在她手上放下了一个用木头刻的半圆环。
她惊讶地抬起头,唐穗将自己另一个半圆环拿了出来:
“这是我不久前刻的信物,两个半圆环合成一处,才算完整。
所以若见不到此物,到时候别的都不用管,只设法和阿弟保住性命就行。”
唐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从没想过这种杀人砍头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但眼下追究原因也没有用处了。
这世道命如草芥,想到阿姊此行凶险重重,她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阿兄之意我已明白,我定会小心行事,只是陈牛陈羊这对兄弟,可托付吗?”
“不可尽数托付。我告知汝此事,切不可再泄漏于外人,到了性命攸关之时,汝只能信阿松。不过这兄弟俩只要没落入绝境,倒也算得上好帮手。”
唐穗这话说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接着嘱咐道:
“汝见过魏长、周猛、李根几人,彼等受我恩惠,定会对汝等多加照应。若有人欺辱,寻这三人相助即可。明日我也会托付三位兄长照应一二。”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小雪再次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地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周边人都在此起彼伏地咳嗽,这一夜严寒天气,不少人都病倒了。
前方有几人瞬间嚎啕大哭了起来,原来昨夜有一老叟冻僵之后已过世,于是他身边几位亲人悲痛欲绝。
魏长这个兵卒走过来探明了情况,直接找来这群人的什长,再叫军吏过来记下此人名籍,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让人将尸体搬出队伍。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次征发丁男,一路总是有人病重死去。
于是这个清晨,整个队伍沉闷得很,虽然大釜已经架起开始做早食,但众人脸色都很沉重。
唐穗寻到魏长之后,直接托付了起来:“魏兄,我也不知要去几日,舍弟舍妹还年幼,还望魏兄多多照应一二。”
魏长想到今日那位过世的老叟,心中有些叹息,对着唐穗保证道:
“穗弟放心,某和周兄李兄定会照应好令弟令妹,绝不让人欺辱分毫。”
这番保证说完,他又凑近到唐穗耳边低声道:“某有一位族伯,管着运送药材的事,若真有个病痛也好救治,所以穗弟放心便是。”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唐穗再次认真道谢。之后又见了周猛李根两人,同样托付一番。
这之后各灶饭食已经做好了,众人吃早食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悲痛的惊呼声:
“狗娃子,快醒来,莫吓爹,快醒醒,有人吗!快救救我儿——”
众人不由得围了过去,原来出事的是张铁牛那个半大小子。
他父亲这一刻朝着四周焦急呼唤,整个人已经慌了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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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安利预收文:《[三国]杀了汉灵帝》《[大明]家父张居正》《综历史:风流韵事》 推荐完结文:《[三国]女帝我来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