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慢慢》郁曲优

25、烟花

　　或许是因为刚刚化险为夷，我和韩毅就那样四目相对愣了好一会儿。

　　“哎呀，我看走眼了，你们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真是秀的一手好恩爱，哈哈哈！”事后那女生这样对我说，不过我那时可没感觉有多轻松。

　　当我愣住之后刚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甜蜜外加小娇羞的时候，周围爆发出一阵阵的口哨鼓掌声和各种叫好，还被那女生抓拍了好几张照片，我的娇羞立马变成面红耳赤的羞恼，韩毅也拉着我匆匆走开了。

　　整个旅行团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纷纷开始对我们各种关注，韩毅从头到尾僵着一张脸，我是脸红的不能再红，最后终于在一个分岔路口和他们分开了，我和韩毅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相对大笑。

　　时间过得飞快，我们匆匆游览完整个景区的时候，天边开始渐渐漫起晚霞，韩毅载着我从另一条路回家去吃晚餐，结果就在离开景区不久之后，我看到一条路边有成排的卖烟花爆竹的小摊和店面。经过一天的轻松相处，我也能放开情绪了，看到这一幕就朝韩毅大呼：“哇，你看好多卖烟花的，这边是不是可以放烟花呀？”

　　他笑着看我一眼，说：“是啊，平时也有很多人来这里。”说完一转方向盘，就拐进那条街去了。

　　“现在天还亮着呢，没有人在放吧。”

　　“谁说要看别人的烟花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径直走向一家小店，我赶紧也下车跟过去，就见他指点江山一般迅速指了一堆各种焰火让店家包起来，还转头问我喜欢什么。

　　我扯扯他的衣袖，担忧道：“我们不是要赶回去吗？”

　　他拉下我捏着他衣袖的手，然后轻轻握住，笑着说：“傻瓜，我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好了。你快点选吧，多买一点晚上我们慢慢放。”

　　正巧这边临河，沿岸有许多家卖河鲜的饭馆，韩毅就带我去吃了当地的特色鱼宴。饭后到可以放烟火的地方，果然有许多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显得特别热闹。我好奇心起，就混着往那边走的人过去了。

　　原来被人群围着在议论的是中央忙碌的小伙，他正把几种放地上燃放的烟花摆放成心形，他跪在地上，有时甚至要侧着头趴在地上看是否整齐，这样仔仔细细地放了几圈，十几分钟后终于拍拍裤腿站了起来，对在他旁边的朋友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去很远，直到离开空地。

　　天黑得越来越快，离规定可以燃放烟火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翘首等待的人们终于看到小伙带着一个姑娘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牵着蒙着眼睛的她走近，围观的人中有热心的还帮着准备点火，只见小伙手一挥，解开了蒙住姑娘双眼的布条，同时焰火全部被点燃，刹那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夜空。

　　就在人们集体欢呼的时候，小伙面朝着姑娘单膝跪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见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戒指盒，打开后深情款款地对姑娘说：“亲爱的，嫁给我好吗？”

　　姑娘没有立刻回答，不知谁起头喊了一句“在一起”，众人就齐声高喊起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姑娘眼中泪光闪烁，红扑扑的脸皱起来像是在哭又像在笑，她张口说了一个字，小伙就激动地站起来和她相拥而泣，两人脸上的幸福感染了所有人。善良的人们欢呼着为他们送上祝福，然后渐渐四散开去开始燃放自己的焰火了。

　　我怔怔望着还在燃烧的心形图案，轻声自言自语道：“真好看。”

　　“好看啊，我的更好看！”韩毅冷不丁在我身后说了一句，接着拉我跑到一边，把一早放好的心形烟花点燃了。然后还厚着脸皮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更好看？”

　　我忍住甩他白眼的冲动，尽量淡淡道：“那边要是放你这种肯定成功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口气中还是带着不满。

　　“你不觉得他那种方法很老土吗？要是有人这么跟你求婚，你也答应？”

　　“那得看人啊。不是对的人弄得再好看也没用。”

　　“如果是我呢？”

　　我惊了一下，转头去看他，他也正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漫天的烟火映照下熠熠生辉，犹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吸引着我去研究、去探索。我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直到脸上感觉到他的鼻息才惊觉，眼前的情形令我心跳如鼓，一时反应激烈转脸回避开去。

　　场面变得非常尴尬，我讷讷道：“你刚才还嫌弃那种方法很老土来着。”

　　他轻笑一声，说：“你也说过只要是对的人就有用不是吗？”说完在我眼角落下轻轻一吻。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两位老人已经休息了，我们轻手轻脚进了门，韩毅还非要把我送到房间门口。到了之后，我原以为说过晚安他就会走，结果他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小漫，把我们的约定解除吧，好不好？”

　　我不由也认真以待，疑问道；“对不起，我没想起来，是什么约定？”

　　“我的新项目按计划快要完成了，可是……我不想放你离开。”

　　我低下头，抿着唇不回答。

　　他又急急说道：“怎么，不愿意吗？”沉默了几秒接着说：“你可是连我父母都见过了，我的大部分亲人朋友也知道你的存在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我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了，是答应我的意思对吧？”

　　这时我已经打开房间门，自己迅速跑进去，关门之前留给他一句“不告诉你！”

　　这还是我以往所认识的韩毅吗？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真是囧萌囧萌的，哈哈！

　　我兴冲冲地翻出日记本，想把这一天的遭遇都写下来，却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笔不见了。

　　我把柜上的东西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我仔细回想上次放笔的情形，确实是放在这里没错，会不会掉地上了？扫视一番，也没有。终于，我眼角扫到柜子的抽屉打开了一条缝，应该是掉里面了吧。我一把打开抽屉，里面的东西却并没有让我高兴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在刚才，这句话还是我想好的日记结尾，是对美好心情的最好总结。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也可以形容我不久之后的感受。

　　抽屉里除了我的笔，还有一个相框和一个戒指盒。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韩毅站在一个美丽的女孩身后，双手与女孩的手相握并搂着她的腰。两人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交握的手指上戴着的对戒在镜头里反射出耀眼的亮光，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不难看出他们是一对非常甜蜜的情侣。

　　我没心思再去看那个戒指盒，手里拿着相框就想去找韩毅。上了楼，却意外地发现韩毅父母的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说话声，只听伯父说：“这么久了，你看人的眼光居然没有一点进步，那个余小漫和魏巧然就是一种货色，你还想被她害成什么样？”

　　听到这里，我默默收回了预备敲门的手，却舍不得就这样回去，希望能听到韩毅为我辩驳的只言片语。至于那个魏巧然是谁，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韩毅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维护道：“小漫不会害我，我早就说过，巧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冤枉的！”

　　“她冤不冤枉不是你说了算，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翻案不成？我没有报案抓她就已经够宽容了！总之，这次这个余小漫也一样，你上次失败不就是她泄的密。你不要否认，老冯已经都告诉我了，你尽快让她离开，不要等我亲自去撵她走！”

　　“我相信不是她做的，事实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韩毅顿了一下，语气突然低落下去，“……巧然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逼死另一个吗？”

　　信息量太大，我还没回过味来，忽然又听见韩毅大哥韩力的声音：“你还忘不了魏巧然是不是？现在这个余小漫是有几分像她，可是你怎么能确定她不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培养出来迷惑你的？出了事你竟然还想帮她隐瞒，你醒醒吧！”

　　二哥韩勇也劝说道：“就是，你看你今天本来说好晚饭前回来，结果到家都这么晚了，你的思想被那丫头左右太多了。”

　　伯父似乎也被这话提醒，开始审问韩毅道：“对了，今天晚上你们去哪了？那个余小漫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哈，我给韩毅灌了迷魂汤，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我这样的人，有什么本事去迷惑谁？心里虽然这样嘲笑着自己，可我还是期盼着韩毅给他们一个正面的回答，我没有做过出卖谁的事，也不是别有用心的人派来的，我更不是什么魏巧然的替身，我和她就算有那么一丁点相像，也只是一种巧合……

　　屋里静默了片刻，韩毅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带着轻颤，就像在说一件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事：“我……带了她去放焰火。”

　　“就在石林那边？韩毅，叫我怎么说你好，本来余小漫就有故意接近你的嫌疑，你还带她去你跟魏巧然去过的地方干什么？你陷得太深了，不要再去犯和上一次同样的错误！”

　　这时伯父也接着韩力的话说道：“韩毅，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沉迷女色！不要感情用事！不要让女人成为你的弱点！这些你都忘了吗？我把你调到老冯手下是为了磨练你，不是让你去放纵的！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后面的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知道自己紧紧抓着那个相框，机械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应该说是存载着韩毅和魏巧然回忆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