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慢慢》郁曲优

24、烟花

　　“斐烨，你隔了这么久才回家，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韩毅说着就向程斐烨走过去。

　　才走动一步，程斐烨就阻止道：“你不要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我回来还不是你通风报信的结果！”

　　“程斐烨！”程斐烨的父亲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厉声对程斐烨呵斥道：“不许这么说小毅！你以为你当初躲得很隐蔽吗？嗯？其实在你还没到C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本来我想让你自己吃吃苦头就把你接回来，结果你知道混不动了就去找小毅，我打电话给他让他不要管你，我会派人把你捉回来。还是他好心好意对我说，说你只是一时冲动，说你只是少年心性，还拜托我给你时间想清楚，给你时间收心，我因为相信他才答应让你在那边留一段时间。可是你居然不止没有好好修心养性，反而变本加厉，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哈，说我少年心性，只是一时冲动，”程斐烨红着眼睛，转头看向韩毅：“你错了，我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我不像某些人那么阴险狡猾，成天谋划这谋划那，拿自己婚姻当赌注。我想得很清楚，我不想要什么狗屁的门当户对，我要自己选择我的爱情，我的婚姻，当然，这一点，你们这些思想老化的人是理解不了的，我也不奢望你们理解。总之，你们说的什么王小姐、田小姐，我一概不喜欢，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只有一句话，我不答应！”

　　“你！”程父气得双眉倒竖，抬手就要一巴掌打过去，韩毅立马上去拦住，连连劝道：“程叔，我来跟他说，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程父放下手掌，隐忍着怒气沉声说：“好，你们同辈好说话。”又对昂首站着的儿子说：“程斐烨，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飞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飞不出我的手掌心！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哼！”说完就上楼离开了。

　　场面一冷清下来，程斐烨母亲的叹息声就变得明显起来，我扶着她的手也感到微微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也是为你好，比起那些来路不明的人，知根知底的当然更教人放心。你说的话，我也理解，但是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慢慢相处之后自然就有了，你见都不去见人家就说不喜欢，是不是也太急躁了点？”

　　“相处什么相处？要相处也不需要你们来安排！”程斐烨对上我的视线，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再说，我早就有目标了。”

　　程斐烨还要张口继续说，韩毅迅速打断他道：“好了，你不要说了，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是争锋相对。”

　　程母也接口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爸爸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可那也是不希望你在未来受苦。你有目标是好事，但是也不耽误你去见别人一面啊，不说谈婚论嫁，就先当朋友也不错吧。”见程斐烨不耐烦地直摇头，她就说：“好吧，我就不说你了。小毅，就麻烦你多跟他谈谈了。”

　　“好，您放心。”

　　我看了看嘴里说着不要的程斐烨，决定跟着程母出去，她却对我摆摆手，说：“你留下来吧，帮我看着他们两个。斐烨这孩子脾气倔，我怕他连小毅的话也不听，有你在场还可以从中调解。”

　　我也觉得是，就答应了。

　　韩毅这边形势确实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程斐烨坐在沙发里，头扭向一边，看也不看他。韩毅却没忙着和程斐烨沟通，轻声对我说：“斐烨对我有误解，我想跟他好好谈可能不行了，这件事总要闹开来仔细解释清楚，我怕你在这里他会放不开。你先找个地方等我一下，好不好？”

　　一个让我留下来调解，一个让我离开，我还是担心的想法更多。我望着韩毅的双眼，问：“刚才阿姨让我留在这里帮忙，我离开真的没关系吗？”

　　他笑了笑，抬起手似乎想要碰触我，却在半路收了回去，他眼神一暗，收了笑容，把手揣进口袋，垂下眼不再看我，说：“没关系，你去吧。”然后转身走到程斐烨那边去了。

　　于是我也默默退出了房间。

　　这只是我的人生中一次小小的无关痛痒的选择，时间也许会让我把它慢慢遗忘掉，可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在我做出选择的同时，别人也在做出选择，并且是影响我后来命运的重要抉择，我不知道如果我这时的选择不同结果会不会不同，或许根本还是一样，老天总是能让我们深深感受到它的存在。

　　半小时后，韩毅就出来告诉我事情解决了。

　　程斐烨的表现也确实印证了这一点，他松了口，表示愿意当交朋友出去见人了。

　　辞别了程斐烨一家，韩毅跟我说了前因后果。我结合自己的经历，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我第一次见到韩毅和程斐烨的时候，正好就是程斐烨离家出走到C城的第一天。刚刚留学回国的程斐烨因为对家里的安排不满，独自跑去酒吧喝酒，喝多了就找韩毅出来诉苦，韩毅不想在酒吧多待就把程斐烨拉了出来，然后就碰到了我和若兰。

　　之后程斐烨的卡被停用，现金也花的差不多了，就跟程斐烨坦白出逃的事实。韩毅给他租了一套公寓住下，后来就接到程斐烨父亲的电话。这次带我回家，程斐烨的父母听说后联系了韩毅，最后就把不愿意回家的程斐烨捉回去了。

　　这件事并没有给我和韩毅的行程带来大的影响，第二天，韩毅就按计划带我去游览附近的风景区。

　　出发之前，除了准备水和零嘴，韩毅还特地给我买了一双布鞋，竟然还是绣花的，我指着鞋嘲笑他：“韩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品位是这样的啊？”

　　韩毅愣了一下也笑了：“你不喜欢啊？不喜欢我就把它扔了，你就这么爬山去吧。”说着就把袋子拎起来，摆出要往车窗外扔的姿势。

　　我看看脚上的细高跟，再想到上次的惨痛经历，连忙把袋子抢过来，说：“别扔，你想害我变成瘸子啊？”

　　“对啊，你变成瘸子就没人要了，只有我要你，我去哪儿你都得跟着。”他边说边笑着发动了车子。

　　“切，没人要也不便宜你。”我抱着鞋子，也笑了起来。

　　因为是国庆期间，一路上人都挺多的，我们跟在一个旅游团后面，也偷听了不少景点介绍，跟几个人也熟悉起来，一边走一边还会聊上几句。

　　我们跟着一路向前走，渐渐听见有细小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我问韩毅是什么，他却笑着故意不回答。待我们走得更近，才听见导游在前面说快看见瀑布了，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议论着加快脚步向前走。到后来却走不动了，因为要在瀑布前拍照的人太多，后面的人只能等前面的人慢慢离开才能过去。

　　在近处看瀑布，只见银白色的水流如悬空一般从高处一泻而下，狠狠撞击在岩石上，溅起一蓬蓬水花，使站得近的游人衣衫渐湿，更有两道彩虹悬在半空，映得人的心都变得鲜艳明亮了。

　　快要轮到我们的时候，前面跟我们聊得欢的女生指指前边挨着水面的大石头，靠近我耳边说：“等会儿我们过去互相帮忙拍照吧，争取动作快点多拍几张，后面好多人催呢！”

　　我踢了踢刚才踩到湿地面有点打滑的鞋子，心情不由得有点低落，瀑布声音太大，我也只好凑到她跟前说：“鞋子打滑，我怕我过不去。”

　　她拍拍我的肩，示意我看向她手指着的韩毅，打趣道：“你真笨呐，你们两一起过去，难道你男朋友不知道抓紧你吗？”

　　我反射性地看向韩毅的手，然后再抬眼就发现刚才还在看彩虹的韩毅正好向我看来，仿佛怕被他看破了心思，我立刻转头也去看彩虹。这时候又听见那女生说：“看样子你们是刚确定关系不久吧？”

　　“什么？”我还在羞恼当中没回过神来。

　　“之前那么久我发现你们两连手都没有拉过呢！一起旅行可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你们要好好把握哦！”

　　细想起来，距离我和韩毅正式交往的那天已经有四个多月了，我们还停留在偶尔拉拉手，拥抱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的程度，我自己是慢热被动型，可韩毅据说不是花花大少情场浪子么？这代表韩毅是浪子回头了还是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呢？

　　时间并不够我再继续想下去，轮到我们可以站到那块大石头上去了，那女生走下来就开始催我，后面的人群也在涌动着。我有点犹豫不决，韩毅却突然牵起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过去。

　　不断溅到水花的石头又湿又滑，即使我顺着人们常年踩出的浅坑走，也依然踩滑了脚，我惊叫着正要倒下去，感到韩毅手上使劲一带，等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他的怀抱中稳稳地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