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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去牧场出诊 ...

  •   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多,阳光已经有点刺眼。
      各个志愿者陆续起了床梳洗。沈明月想着到厨房帮忙煮早餐,没想郭大厨早已准备妥当。
      稀饭做好了,还蒸了菜包子,包子的个头还是有点大,但比之前好多了,男的可以吃下两个,女的吃得下一个。包子馅里有粉丝,豆芽,还有大白菜,没有肉,这平淡无奇的馅料经郭大厨一调味就变得好吃起来。
      郭大厨今天心情看起来有点好,说话中气十足,动作还利落,并少有地向去保护站干活的志愿者承诺中午为他们煮好吃的,高兴得几个男志愿者轮流抱拥抱郭大厨。
      程皓,李林,苏炜明还有张欣儿去工地干活,只留下刘莉和沈明月帮厨,因为她们要积一些体力明天去更高海拔的斑德湖。
      苏炜明去了工地,因为他自己觉得身体可以应付更高海拔。九点多,马杰开着小三轮过来,郭大厨主动要了去买菜的的工作,这可把马杰乐坏了。并说以后谁不舒服都叫月月煮稀饭给他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明月不等郭大厨张口问什么就跑了。
      马杰走后,郭大厨房开出三轮车,叫上沈明月和刘莉坐上,一起去镇上买菜。
      三轮车不算很大,沈明月和刘莉面对面的坐在三轮车上,膝盖差十多厘米可以碰在一起。考虑三个人同时去买菜,并没有带来便利,反而费时费力,沈明月想不去,郭大厨非得拉上。
      到了镇上,郭大厨很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买完了菜,还请她们吃了雪糕,今天的郭大厨与昨天之前的郭大厨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前的郭大厨是愁眉苦脸,气若游丝,现在的郭大厨精力充沛笑意都写在脸上。心情愉悦的前提果然是身体没有病痛。
      很快买完菜回了宿舍,近十一点,沈明月和刘莉在屋前晒着太阳整理郭大厨买回来的菜。沈明月背对着太阳,这样眼睛就不用受到阳光的刺激,刘莉戴着帽子,说是怕紫外线。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干活时,这时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下车的是谭琛明的秘书何军。何军说明了来意,说他们公司囤了过多的大米和面,怕着用不完造成浪费,特送一些过来让这边帮着处理。
      多么好理由,让人无从反驳和推托。郭大厨帮着何军一共搬下五袋大米和五袋面粉,还有两大袋挂面。袋上写着重量,大米和面粉每袋二十五千克,挂面每袋十五千克。
      郭大厨很客气,拉着何军的手不停的道谢,就差没拖着人家留下吃饭。直到何军走远,面上还是掩饰不了高兴,好像家里就要断粮,突然有人雪中送炭送来粮食解了燃眉之急,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样子。
      组织虽然可以保证志愿者的温饱,但也不允许浪费,别说钱上要有计划和出处,单是这高海拔的地方物资缺乏就让人头痛。因为这里无法种植作物,物资要从外面运过来,所以这里物价异常的高,也难怪郭大厨这样高兴,因为这几袋粮食足够他们吃上大半个月了。
      郭大厨吹着口哨完整地做完一顿饭。为什么说郭大厨完整地做一顿饭,因为之前都是他指挥下别人完成的,要么叫谁开火,谁关火,要么叫谁放配菜,谁放调味料,而今天,帮厨的人连锅都没有靠近过。
      郭大厨今天煮了之前放到冰箱里的羊肉,加了白萝卜,煮了满满一大锅。沈明月看到他还是放调料,但没有之前的重手。
      志愿者从工地回来,可以吃到完全是郭大厨煮的羊肉,纷纷表示好吃。
      郭大厨等大伙都盛完了饭,就把剩下的饭放了水再煮,有点故意避开沈明月的意思,沈明月假装看不见,她知道他是怕再头痛,而且他口里说着鄙夷沈明月的方法的话,身体又很诚实地需要沈明月说的方法。
      大伙正在晒着太阳吃饭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雪,雪花还有点大。沈明月和刘莉放下碗用手去捧雪花,毕竟是少有看到下雪的人。张欣儿避到走廊下,程皓李林苏炜明继续在太阳和雪下吃饭。
      这就是高原,哪怕晴空万里,雪说下就下了,没有一点预兆。没一会,又乌云密布了,下着雪花的天突然又下起了冰雹,大的冰雹有手指大小,开始时,沈明月和刘莉还在接着冰雹玩,后来发现冰雹太大打到人身上生痛,赶忙回到屋檐下。
      午休的时候,马杰过来了一会,主要是叫明天要去斑德湖的志愿者提早收拾东西,同去的人明天不用去保护站工作。大伙都显得很雀跃,特别是要留在斑德湖的三位同志。
      郭大厨把今天早上何军送粮食的事说给马杰知,马杰听后的高兴表情不亚于早上的郭大厨。马杰开玩笑对沈明月说:“月月,为了大伙的温饱,要不你不要去斑德湖了。”大伙都笑了。
      “你们不知道,被她从河里拉上来那小孩的父母,在这里有一点影响力,我跟他们说了,这次的事件主要是因为河边的垃圾,如果大家都能不随便丢垃圾,这事就可以避免了,你们知道我这几天看到了什么吗?”
      马杰故意卖关子,大伙又好奇地等着他说答案。“我看到他们住的那边几条巷道干净多了,今天早上还看到一个住民在河边收拾垃圾,这不就我们想要的结果吗?保护水源!”
      马杰说得有点激动,像困斗已久看到曙光一样。
      “月月,要不你不要去斑德湖了,留这里与附近的居民打交道,影响他们讲环保。”程皓也开声取笑。
      “月月适合做居委会,深入群众打交道。”连李林也出来打趣。
      “大家都笑我,不跟你们玩。”沈明月也跟他们打呵呵,然后跑回房间去收拾晾晒着的衣服。
      大伙也散去,准备去保护站工作。
      剩下郭大厨和马杰。“人家送那么多粮食过来,我们要表示什么吗?”郭大厨问马杰。
      “到时有机会请他们来吃个饭吧。”马杰想了一下说.
      “只能这样了。”郭大厨指一下厨和大厅方向:“这么简陋人家会来吗?”
      “请是我们要做的,来不来另说,到时再说吧。”马杰说。
      郭大厨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走了。
      沈明月收拾完行李,再没什么事可做,煮晚饭还不到时候,加上郭大厨未必会让她近灶台。
      刘莉也在无所事事地翻看手机,沈明月约刘莉去保护站,刘莉表示不想去。沈明月打算自己过去。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汽车刹车声,然后是车门开门的声音,再是急重的走路声音,来者是一个高大中年男人,穿着藏服,嘴里说着沈明月听不明白的话。
      沈明月和刘莉赶忙走出去问什么事,来者说了一大串话,沈明月和刘莉一个字也听不出意思。郭大厨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再重复问一遍来者是什么事,来者又说了一大串话。
      沈明月和刘莉看着郭大厨,指望郭大厨能听懂对方说话。
      “大致知道是有急事,具体听不清。”郭大厨说完稍思考了一会,然后打电话给马杰。
      打通电话后,郭大厨说了来意,然后把电话递给那个人,那个人再次将刚才跟沈明月,郭大厨说的话再说一遍,说完,然后把电话递给郭大厨,郭大厨嗯,哦,好的说了几句,便匆忙挂断电话,然后看着沈明月说:“他家里有一匹马在生小马,已经生了一个上午了,生不出来,来找医生去看看。家里有一个老人。”
      沈明月看着郭大??,听得云里雾里,问:“找谁?”
      “你呀,我们还有谁是医生?”郭大??肯定地说。
      “我不是兽医呀!”沈明月吃惊地说。他们也太看得起她了,她连马都不怎么碰过,更不知道马是怎么生的小马。
      “现在没办法了,胡大夫又不在,只能你去了。”郭大厨边说边示意那人上车,并用右手拖着沈明月的左手肘拽她上车。
      沈明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挣脱了郭大厨的手往大厅跑去。拿手套!这是做医生最重要的习惯。
      大厅的抽屉里有一些常见的医用物品,包括手套,估计是胡大夫拿来的。沈明月打开抽屉,选了两双相对长一些的手套放衣袋,也顺手把一瓶碘伏装进环保袋一起带走,用不用得上两说,万一需要呢。干脆连诊疗箱一起拿去好了。
      沈明月小跑出去,上车后,那人发动汽车,郭大??和沈明月坐车的后排,郭大??还不忘叫刘莉看门。
      沈明月知道逃不了了,立刻强迫自已静下心来如何解决这件事。
      她镇里做过妇产科医生,在医疗并不发达的小医院,积下了丰富的经验。至于人是怎么生小孩她倒是熟悉,但马怎么生小马,真一点不知道。
      她应该问问大致的问题的,但又语言不通,那人开着车又不能打电话,怎么办?沈明月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又知道不能急,于是努力想一下她看过什么动物生崽,猪,她见过母猪生一窝的崽,不行啊,猪和马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想起了,她的妇产科老师说过在镇里做妇产科医生的事,有一次村里有牛生小牛不顺利,村民也是求到医院,老师就跟去了,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最后顺利生下小牛,对,老师还说过,母牛生小牛是腿先出来的,不同于人是头先出来。
      沈明月搞清楚了小牛是怎么出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点,就是母马难产了,到时再想办法是了。
      沈明月这样一想,脸上慢慢舒缓开来,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她想打个电话问问老师,当年她是怎样把小牛接出来的,拿出手机一看,只有微弱的信号,只好把手机放回衣袋。
      “不要紧张,先看看怎样情况,你不是兽医,结果怎样也不会怪你。”郭大??看出了沈明月的紧张,安慰沈明月道。
      沈明月点点头又陷入沉思,万一是横位呢,马会不会有横位?横位是产科最大的难题,除了剖宫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呀。
      沈明月想到这,脸上又阴沉起来。不行,不能再想了,没有见到马之前想什么都是徒劳。然后沈明月转头望向窗外,心想,胡大夫才离开一天,怎么那么多的事就发生了,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事,她真有点相信是因为出门不看黄历了。
      司机可能有些心急,车开得有点快,早已离开了镇,周围一间房子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草还不太长,颜色还是有点嫩绿,嫩绿中还夹杂着土黄的枯草。
      没一会,车离开了公路,驶入一条长久碾压过痕迹的路,其实这只是草原走的多了压出来成了路。
      路开始还是很平整,慢慢的开始有些颠簸,有时还要经过一些水洼地,严重时车内感觉得到严重偏向一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明月看到前方隐约的牛羊的身影,还有帐蓬,这时司机说了一句话,沈明月估计他是说快到了。
      车向着帐篷的方向驶去,近看才知道那些黑色的影子是牦牛,白色的是羊,帐蓬的样子越来越清晰,终于到了。
      三人下车,帐篷内立刻走出来一个妇女,脸颊明显的高原红,穿着藏服,耷拉一侧的衣服袖子,身上有些藏饰。
      那妇女很快地看了一眼沈明月和郭大厨,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然后用很快又有些焦急的语气跟司机说了几句话,说完又钻到帐篷里,小跑着拿出两杯应该是酥油的饮品,沈明月像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她实在喝不惯这种液体,便示意司机带她去看马。
      司机带着沈明月和郭大厨走进帐篷。那个妇女急急忙忙的往帐篷外去了。
      帐篷有些乱,一边是一些煮食的工具,有简易炉灶,灶前胡乱的堆了一些烧火用的牛粪,挨着帐篷还有水桶。帐篷的另外一边一前一后有简陋的床,中间隔了椅子和桌子,最里面的的床还隔了一张花旧的布帘。
      司机绕过桌子,走到最里面,拉开布帘,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沈明月有些蒙圈了,不是说马难产吗?怎么误差那么大?是不是郭大厨听错了?郭大厨崇崇肩,也一脸懵逼。
      司机指着床上的老人说了几句,沈明月和郭大厨还是听不懂,只知道说的大意是老人病了。
      沈明月管不了那么多,蹲到床前,看老人的脸色,此时老人闭着眼,有些虚弱,看不出脸色,因为这里的本地人受长时间的紫外线照射,脸色都棕黑色,只可以看出没有光泽。
      沈明月拿出老人的手,用食,中,无名指压到老人的腕上,脉博有些偏快,脉涩。沈明月刚想去车上拿诊箱,郭大厨已经把诊箱拿过来。
      沈明月拿出听诊器,听了心肺,还不至于肺炎,再量了血压,高血压,量了体温正常。大至考虑是感冒加上高血压使老人四肢无力,再加上胃口不好,可能没怎么进食,使得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难了,她对老人身体的过去史一无所知,又语言不通,无法沟通,现在治疗的话,只能吃些治感冒的中成药,连降压药都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服,或可以做一个针灸。
      沈明月看着郭大厨,进退两难,电话又信号微弱,郭大厨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沈明月想出一个办法,用纸笔写下:“爷爷感冒和高血压,需要回到镇上卫生站治疗,现在只可以吃感冒药和做一下针灸。”
      拿给司机看,司机用力点头。沈明月当他的意思是同意了,就拿出银针在相关穴位上针灸。
      沈明月针完后,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说了几句沈明月听不懂的话。郭大厨说是不是要喝水?不管是不是,沈明月把床头的水杯用勺子喂了水给老人,老人的脸慢慢舒展开来,仿佛有了些精神。
      沈明月想问司机关于老人的情况,谁知一看,不见了司机的人影。沈明月叫郭大厨在这里看着老人,她出去找找。
      沈明月走出帐篷外绕到后面的围栏。围栏有些破旧,里面有两大间简陋的封顶的地方,算不上房子。边上站着焦急的司机夫妇,旁边站着一匹不算高大的马,肚子有些鼓,是生小马的母马了。
      沈明月跟进来时马是背对着的,马的□□周围也膨胀起来,已经有一条小马腿掉了出来,看掉出来的马腿,沈明月就判断应该是小马另外一条腿的位置卡住了,出不来就僵持着。
      应该是肚子里面的小马影响,看马的背影有些疲倦,沈明月的心缩紧起来,她再走到马的前面,母马微微转头,不看不要紧,一看到马的表情,沈明月的心更是刀割一样痛。
      母马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折磨,显得无神又无力。
      都说万物有灵,沈明月相信是真的。如果马能通人语,沈明月很想安慰它。这一切,沈明月都无法直视,她慌乱地从现场跑了,回到帐篷。
      郭大厨看到沈明月的脸色煞白,问怎么了?沈明月地指了指马棚方向,定定地说,真是有马难产。
      郭大厨忽然站了起来,刚要往帐篷外走,他这一举动,惊醒了神不守舍的沈明月,她开始头脑清醒起来,一把拉住了郭大厨的衣袖,叫他等等,然后思绪迅速回到她要想的事上。
      按照人分娩难产的想法,首先考虑胎儿的方位,对,她见过马,自然可以从脑里想象出立体的方位图。根据她现在看到的情形,应该是另外一条马腿屈曲了,所以导致无法出来,对,应该是这样!
      可是如何告诉司机夫妇呢,要让他们知道问题所在,他们知道了就有办法解决了。
      沈明月突然灵机一动,立刻拿来笔纸,先画出母马肚子里小马可能的样子,再画一个小马需要的样子,沈明月并在两只小马可能存在问题的腿上画了一个圈圈,屈曲的那个打上一个“X”号,伸直的那个打上一个勾,时间仓促,画的马像不像就不考究了,看起来是通俗易懂的。
      沈明月把纸条递给郭大厨叫他拿去司机夫妇,这等残忍的画面就让郭大厨去感受吧,她是绝不会回到那个现场了。
      郭大厨一脸不解,但还是快步拿着纸条出去找司机夫妇了。她一个专业妇产科专业的人,已经用专业的知识去解决问题了,哪怕不是同类,也大致相同的吧,剩下的听天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明月转头看向太阳的时候,太阳已经准备落下地平线,即使气温在慢慢下降,沈明月的身上还是渗出一阵阵的细汗。她来回不安地原地转圈,一会又看看老人,一会看看帐篷外。
      此情此景,她想起小说《飘》里,斯佳丽为玫兰妮接生那个闷热的下午,斯佳丽被一身汗粘就是这样子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伙都在紧张得屏住呼吸,安静得可以听到掉到地上针的声音。
      她给老人拔了针,再扶着老人让他坐起,老人的精神好了点,她给老人喂了一点水,她想跟老人说说话,无奈也是鸡跟鸭说,大家都费力,还白说。但沈明月的心还是记挂着外面,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明月仿佛过了一个极度漫长的时间,再上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是因她堂姐在分娩,她作为家属候在产房外,也是这样的忐忑不安,而这一次是为一匹马。
      忽然,郭大厨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说:“生出来了,大小马平安!”
      沈明月绷紧的心情立刻放松了下来,可是跟着反而出现一阵晕眩,跟着有点胸闷,沈明月右手放胸前顺着气,可能是刚才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引起的症状。
      这时妇女小跑过来,看她的表情没有了刚见她时的愁眉苦脸。妇女倒了一杯水,递给沈明月,幸亏不是酥油,要不沈明月无法喝下。
      沈明月接了杯后,妇女又转身走了进帐篷,一会又捧来一杯水递给郭大厨,然后手指着母马的方向示意她过去那里。
      “遇上这样的事,也太难为你了。”郭大厨内疚道。
      “没事,都是生命,平安就好。”沈明月挨着帐篷坐了下来。
      “我把你的画给他们看,他们看后就用手把另外一条小马腿拔了出来,这样小马才生了下来。话说这么急的事,还能做到这么冷静想到这个办法,可以啊。”郭大厨一脸佩服样。
      “装的,我还能怎么办?”沈明月说的也是真的。
      这时司机和妇女小跑出来,都看着沈明月和郭大厨说了一通话,还是不知道说什么,郭大厨手不停地指来的方向,希望对方能听懂送他们回去。
      妇女拉着沈明月不停地指帐篷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叫她吃晚饭的意思,最后在郭大厨指来的方向,妇女和司机指帐篷的方向中僵持不下,既没有回去也没有进帐篷,沈明月干脆去看看马。
      母马生产完的状态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疲倦,眼神里的阴郁也不见了,有的是看着小马的温柔眼神。小马已经能走,只是走得不稳,像刚学步的小孩,走两步跌倒一步,爬起再走,慢慢靠近母马,母马用头接触小马尽量减少跌倒的可能。母马的面前放了很多新鲜的草料,还有一些可能是用来保暖的干草。
      一切都妥当了,沈明月走出围栏。
      郭大厨还是和两人沟通不出结果,妇女看到沈明月出来,立刻过来拉着沈明月往帐篷里走,妇女还边走边说着沈明月听不懂的话,郭大厨被司机拉着往同一方向走。
      进了帐篷,妇女把沈明月拉到椅子上坐,郭大厨也被司机拉到椅子上,然后司机和妇女在帐篷里翻箱倒柜,拿出各种各样的吃食放在沈明月和郭大厨面前并示意叫他们吃。
      沈明月认得的东西有奶渣子,白馍,风干肉,还有一些像油炸过的小面包大小的,有花形状的糖环,还有并不太热的酥油茶,沈明月和郭大厨出于礼貌,像征性地拿些东西吃,那两人继续去搬弄,这次是端锅和烧火,估计要煮热食了。
      沈明月和郭大厨见状,立刻站了起来,沈明月指了指老人,再指向来时的方向,告诉他需要把老人转移回镇里治疗。
      郭大厨就简单示意要走,那两人见状立刻过来拉着不让走,嘴里不停地说话,大概是叫他们吃饭后再走,这次,沈明月和郭大厨一致坚决地要走,那两人知道不好再留,只好让沈明月他们出门。
      司机走在前向车的方向走去,沈明月郭大厨随后。沈明月又想起要扶老人上车,便轻轻拍了拍司机指了指老人,司机再跟妇女说了几句话,妇女就往帐篷里走了。
      司机开了车门后折回帐篷,一会他们夫妇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出来,沈明月立刻过去接过女里手上拿的行李,可能是老人的用品。
      司机想把老人安排在后座,沈明月却要他安排前座,这样减少途上的颠簸。
      老人上车坐好后,沈明月再把了一下脉,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回到镇上有了翻译她就知道个大概了,如果去卫生站打上点滴就更好,现在老人的身体虚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天进食不多引起,输入液体就能好转,至少是体力上。
      车准备开的时候,妇女手里提着一袋吃的东西小跑出来,把东西放到郭大厨手里,然后又在她自己身上摸索出一沓钱出来塞到沈明月的手里,沈明月一见是钱,又反弹地缩了手不愿意拿,并指着郭大厨手里的袋子表示接受这个。
      妇女并不管,不断地塞钱给沈明月,沈明月坚决不要,直到关上车门,车发动开走,钱最后点指兵兵在沈明月手里,沈明月立刻把钱放到妇女跟前的地上,妇女再也追不上来才结束。
      沈明月坐好看车外,才发觉天几乎完全暗了下来,除了车灯前面看到的光亮,其他地方则漆黑一片。还要多久才能回到住处?沈明月竟想不起来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刚才又没有吃上两口食物,竟觉得有点饿了。
      “其实那个钱收了也没问题,他们都有钱的。”郭大厨见无聊,打趣道。
      沈明月笑着摇摇头:“我现在都算违反执业法规了,跨点执业,还敢收钱呢。”
      “你收了钱也没有人说你,说不定给你钱的人更乐意这样。”郭大厨房分析道。
      “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沈明月扭头看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唉,郭厨,你说这里会有狼吗?”
      “应该会有吧。”郭大厨也不肯定。“土拔鼠就肯定有,来的时候见过。”
      “土拔鼠?”沈明明听见土拔鼠三个字显得很兴奋。那一年骑车进藏,她在半路近距离见过土拔鼠,圆圆胖胖,像兔又像鼠,很可爱。
      “这家伙有什么会值得你这样反应的。”郭大厨不以为然。果然认知不同,对事物的反应也不同。
      沈明月不知道说什么,只想,还有多久才到呢。好想吃一口热饭,喝一口热水,最好能洗个热水澡,再钻到睡袋里,经历一个下午极耗心神的过程,比干了一天苦力还累。
      突然车往郭大厨那边一沉,沈明月感觉车子都倒向一边,她也顺势侧向郭大厨那边,只感觉车子加大了油门,可是一点都没有向前,郭大厨那边的后轮不停地空转,最怕的事来了,陷车了。
      在一些有沼泽的草原,最怕就是陷车。
      如果不是沼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再怎么走,大不了颠簸一点,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沼泽不一样,那些草也同样生长着,根本看不出哪里是沼泽,只凭经验。有经验一些的就知道,草长得好,有水的地方不一定是沼泽,但沼泽一定是有水的。
      区分就是牛羊知道哪里不能去,就不会去吃草,草就长出来了。就是说,有水,草长得好的就有很大可能是沼泽。也有的地方,草长得不好,甚至更差,也能看得出是沼泽地。
      司机见加大油门也无用,就停熄火下车,沈明月和郭大厨也跟着下车。不下车不知道,车外的温度这么低,冷得沈明月缩紧身子。
      沈明月走到副驾位去看看老人,老人睁开了眼看了一圈又闭上眼,看起来没有特别不适。
      三人走到车后看车轮。果然是软泥地,但还不算是沼泽。那些软泥深一尺多,已被车轮刨出近一米长的坑,坑下的泥看起来还不算太烂。
      司机和郭大厨再去看前轮,看能不能借力开出来,最后在郭大厨的动静看得出,没办法!
      郭大厨比划着叫司机到车后,然后又叫了沈明月上去开车,他和司机在后面试推车。沈明月上车打火,车发动,司机和郭大厨用尽吃奶的力,车还是纹丝不动,只在后轮刨起了一些泥水溅到郭大厨的身上。
      “没办法了,只能拖车。这车是四驱的还可能走出来。”郭大厨边喘气边说,再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晃一晃,看一看,再晃。
      离开了镇后,每个拿起手机的人都会有这动作,以为晃一晃手机就能晃出信号来,这不,司机又重复做着这样的动作。
      沈明月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也是若隐若现的微弱信号,根本打不出电话。沈明月看向郭大厨,郭大厨看向沈明月,沈明月想起谭琛明说的一句话,跟她一起真多故事啊。
      “有人跟我说过,跟我在一起很多故事的。”沈明月苦笑。
      “现在变成事故了。”郭大厨戏谑道。
      沈明月笑了起来。
      司机走到车后行李箱打工具,看着一堆螺母螺丝的也无计可施,只好用脚把泥踢回坑里。
      郭大厨和沈明月也无法帮忙,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郭大厨打开手机电筒,缩着脖子,沿着路走向前,走几步看一下手机,指望能有信号。他越走越远,沈明月真怕他一会走错了路,还有气力走回来吗。
      司机还在做无用的挣扎,不停地填坑。沈明月无事可做,冷得缩在一旁,司机见状,比划手势叫她回车里,沈明月不愿,觉得这样很没义气。
      天越来越黑,气温越来越低,沈明月越来越冷,又冷又饿,又渴,又无计可施。冷与饿让头脑一片空白,觉得连思想也变得无力。
      沈明月很不争气地想哭,又想到不能这样软弱,就开车门拿出那妇女给的食物。她拿白馍吃起来,再拿一个递给老人,老人睁眼看了看,没拿。白馍淡而无味,还干,味同嚼腊,沈明月更用力地吃起来。
      就在绝望的时候,听到很小的声响,沈明月站起来扭头看过去,还看到移动的亮光。是的,是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光,沈明月的心激动起来。
      司机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走向前面看。
      是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了。
      车在离沈明月这边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近灯没关,车门推开,司机位下来何军,副驾位下来马杰,后面又下来两个,是谭琛明,还有郭大厨。
      沈明月如小孩受了委屈见到在大人般,眼眶一热,渗出两滴眼泪,她又强忍着不敢眨眼,生怕泪流不止,毕竟来的人不是她可以相拥的身份。
      马杰快步走上前,问沈明月:“你没事吧。”
      沈明月摇摇头。
      马杰见沈明月没事,转头跟牧场司机说话,沈明月依然听不懂,何军郭大厨也上前研究被陷的车。
      沈明月退后两步,这时谭琛明走过来,手里拿着衣服和一包面包,他把面包递给沈明月,面包的袋子鼓得几乎要炸开。
      “你肯定饿了,先吃一口吧。”谭琛明把面包袋撕开递过去。
      沈明月拿过又狼吞虎咽吃起来。她被满口的面包鼓起了腮,感激地对谭琛明笑了笑。像无助的小孩终于有人给她温暖的怀抱,眼泪从眼眶溢满,沈明月也不回避,用手抹去就要装不住的眼泪,还是不敢眨眼,生怕再也止不住。
      谭琛明走回车上,拿来一个保温杯放到沈明月的手里,杯盖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冒起的热气,沈明月不管水温烫不烫,端起就喝,随着热水喝到胃里,一股暖流流窜到身体,感觉身体才有了温度。
      “你回车上坐着吧,这里我来处理。”谭琛明简短的话,沈明月却觉得很有力量。
      她走坐着老人的车后座,谭琛明再从他的车上拿出一袋装着食物的环保袋交给沈明月,然后走去被陷的车前,一番讨论,中途郭大厨来到车前跟沈明月说话,沈明月递给郭大厨食物,郭大厨表示不饿,他在牧场帐篷里吃了馍跟奶渣子。
      何军回车后行李箱拿东西,告知沈明月,要拖车了,很快就好。沈明月下了车,老人因行动不便就继续留车上。
      马杰和牧场司机很快绑好了拖车的绳子,何军上车发动,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把牧场的车拖了出来。车拖出来后,牧场司机很客气地跟每一个人握手,全场是马杰做翻译,都是感激的话。
      牧场司机上车发动,沈明月想坐回他的车上,马杰却说离镇上没多远了,他一会把老人带到卫生站去治疗,卫生站应该有人值班。
      应该?是的,这些偏远的地方,医务人员不足,像司机家这样的情况也无法有医生来出诊的,因为来了这里,卫生站的岗位就要空了出来。值班,出班,上班这已经最少需要三个医生了,更不说是否有人休息,这个地方能固定有这样的配备已是不错。
      沈明月确定完老人一会会去卫生站后,才放心上这边的车。
      何军收拾完东西,大伙都上车。马杰想到后排去坐,沈明月便从后排右边移坐到后排中间,郭大厨后排右边,马杰刚准备上车,谭琛明拦着,叫他坐副驾位。
      “谭总,还是你坐前面吧,舒服一些。”马杰说的是实话,即使车很大,但三个人坐后面还是不算宽,特别是有郭大厨这样大个子在座。
      车缓缓开动,因为这里草墩子多,车颠簸得利害,沈明月有时被颠簸得几乎完全压到谭琛明身上,有时需要谭琛明搂着她扶正。有时又倒到郭大厨那边,郭大厨又把她推正过来。沈明月此时最担心的是她刚才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又被甩了出来。
      车里五个人无人说话,一时空气里有些尴尬,沈明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月,牧场那个人跟我说了,谢谢你来看他父亲。因为他家的马生不出,卫生站又没有医生出诊,他父亲又起不来,只能叫你过来,他很感激你。”马杰回过头对沈明月说。
      “那你电话里怎么不说是老人病了?幸亏我带了诊箱。”沈明月问马杰。
      “我说了的,说家里有老人,郭厨就挂断了电话,我以为你们知道了,还有那个人说了,小马顺利出生也是因为你画的图。”
      沈明月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郭大厨没有听完话,直接传了个假信,真服了他,这都能传错话。
      “我也没做什么,运气而已。”沈明月笑笑,“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我想过来找你们的,但是车还在修理店那边差一点点没弄完,刚好谭总过保护站参观,听说了这事后就过来了,路途太远,我又不熟悉,所以到了这个点才来到,辛苦你了。”马杰作为管理人,沈明月去那里遇到的事他是有责任的,所以他多少有点内疚,“你能及时回来,要谢谢谭总。”
      沈明月转过头诚恳地对谭琛明笑笑。谭琛明表示心领。
      “月月,你画的什么图。”马杰问。
      “这个。”郭大厨拿出一张纸递给马杰,马杰接过纸,看了后哈哈大笑,再转过身递给谭琛明,谭琛明看了后,没发出笑声,但沈明月明显感觉他笑了。
      这个郭大厨,还保留着这纸,还交给别人看!沈明月拿过谭琛明手里的纸拽在手里,免得郭大厨拿着这张纸条到处说这个事。
      车一路向前,仍是有些颠簸,但没有之前的严重,车内没人说话,按来时的路程估计,这路还得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牧场的车紧跟着后面。车内有点暖和,加上沈明月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感觉有些疲累,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头靠座枕,再也精神不起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没有了之前的颠簸,她清醒过来。马杰扭头过来看到沈明月没睡,问:“月月,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明天要出发去斑德湖了。”
      “准备好了。”沈明月道。
      “那你一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
      “嗯。”
      “你要走了吗?”谭琛明突然来一句。
      “不是,我去一个叫斑德湖的地方,那里有斑头雁,我们去观鸟。”沈明月如实说。
      “去多久?”谭琛明语气深沉。
      “按计划是一个月的,现在耽误了几天,可能不足一个月了。”马杰扭过头来答道,“不过很难说的,看她个人意愿和组织需要随时调整的。”
      。。。。。。
      车开到一个平整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啦,谢谢谭总出手相助。”马杰对着谭琛明说。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马杰郭大厨陆续推门下车,沈明月放下衣服后下车尾随他们走回宿舍。
      谭琛明叫住了她,沈明月走到离谭琛明两米的位置,看着谭琛明,等他说话。
      “你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留一个联系方式吧。”谭琛明说。沈明月点点头,谭琛明把他的手机递过来,沈明月在微信里输上自己的号码,再递回谭琛明。
      沈明月不知道说什么,便抬头看天空。依然是满天繁星,只是月光清冷。月光打在沈明月的脸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沈明月双手放在衣袋里,一会看看天空,一会看自已的脚尖。
      谭琛明几乎同样的动作,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谁说话了都会破坏此时此刻的幻象一样的氛围。
      直至沈明月从车带出来的温暖在这寒冷的空气下一点一点消耗尽,只剩下身体仅有的余温,又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站在这里。沈明月看看宿舍又看看谭琛明,谭琛明点点头。
      沈明月走向宿舍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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