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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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康复区的走廊上，一个同事脚步匆匆地走来，拿着几张单子，“上头发的任务，叫我们几个分分。”
竹子现在在康复区做义工，康复区都是曾经被污染过但经过治疗没有生命危险的玩家。T们不是专业的护士，很多时候只做些撒扫、跑腿、宣传之类的工作。
这个同事叫时青，是青雀堂的实习成员，年纪很轻，干劲满满。T为人很直，几乎可以称得上倔，又充满上进心——比如天天往上头跑，自己的工作做完了还要揽活——跟周围同事的关系都一般，竹子和T交际不多，但因着T那沉默内敛、似乎能包容一切的性子，时青有时还跟T说上一两句话。
竹子现在倒是有空，帮T做些事也无妨——T接过那些单子，边看边听时青絮絮叨叨地说话。
“……幺九堂主之前下达了意见，提出要整顿安全区环境，其中就提到了就业、医疗、学校等等社会设施，青雀堂的人要分流……上面要把安全区改造得趋近于人类社会，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竹子“嗯嗯”地应着，夹出一张条子：“医护人员祭祀宣传片？”
时青拿起看了看：“哦，这个是交给护士长的。”
“这里有公墓？”
“新建起来的，建成……不过两三月。”时青道，“你要去看看吗？等会儿跟着护士长T们一起呗？”
竹子确实好奇，“亡灵们的坟墓”，后来护士长统计人数时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跟着几个医生护士搭乘浮艇前往公墓。下车后，竹子看着那栋公馆似的建筑发呆——这公墓与T想象的有很大差别。首先，并不偏僻，临着一个公园——对，这个公园就是围绕大湖小湖建起来的。
T们抱着大包小包的纸花走进去。负责人接待了T们。因为是拍宣传片，T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打断了。
摄影说：“进门那一幕要重来一遍。”
几人这才想起还有摄影跟拍，这下更不自然了。拍了好几次，还是最初那版最好。无奈，只能接着拍下去。
负责人的脸都笑僵了，看着摄影暂时把摄像道具收起，这才放松了些；客套几句后，T先带着T们参观了下。
这里的“坟墓”是由一个个大房间组成的，房间四壁安置着天花板高的柜子，柜子分成一个个小隔间，里面放着——
“基本上，是死者的遗物。其实有很多，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我们这儿，也是有亲朋好友来申报的才会收录。”负责人指了指每个小柜门上镶嵌的篮子，“你们把花插这里吧。”
后面又拍了几张T们祭祀插花，帮助墓园工作人员做杂活、组装纸花的照片，说实话，其中摆拍的成分居多。
T们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摄影终于宣布完工。几个医护忙不迭回康复区了，竹子却留了阵。
“那边独立的厢房是谁的坟墓？”
负责人带T们转了一圈，却唯独没有带T们进入那里，竹子不禁好奇。
负责人瞥了眼那间房子，说：“那里放着青雀堂在污染里死去的人的武器。”
“我可以去看看吗？”
“请便。”
厢房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走进发现，这是个纵深奇长的房间。两边的架子上如负责人所说，放着T们的武器。失去主人后，那些武器迅速枯萎了，明明时日不久，许多已经锈迹斑斑。
天花板上悬挂着密密麻麻一指宽的木条，每根都刻写着一个名字。走进这里，仿佛走进了一座倒错的森林。
架子上插着摆着后来人祭祀的物品。很多还很新，像是竹子之前不久才来过人。
竹子环顾一圈，正欲离去；离去前一抬头，却叫T愣住了。
T不可置信地走近几步——
《映枝留》。这是一封信，唯一一封系在木条上的。
竹子控制魂体拔高一丈，让T看清楚那根木条上的名字：脉忧。T恍然而后又恍惚了。
阳光很好，虽然它是假的，但每每让人产生错觉。橘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反映到那些架子上，支离破碎。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人眼无法捕捉的存在呼吸着，尘埃随着它气流的涌动摇摆着身体，浮起，下落……
映枝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T蜷缩在地上，有时几乎以为T睡着了。脉忧的木条在T头上晃悠着，时不时与其T木条碰撞，发出“磕磕磕”的声音。
很轻，但以灵魂的感知力，T们想要的话，不仅能尽收耳里，还能分清楚是哪根木条发出的。灵魂分子动了动。
“映枝，该走了。”幺九的声音从厢房外传来。
映枝起身，揉了揉脑袋，把它团圆；临了，T记起什么，返回去：
“这是我想跟你说的，虽然你再看不到了……”
T的动作越来越慢，系好后手还停在上面：“……亡魂死后，是什么样子？我很难想象意识的灰飞烟灭。”
T沉默很久，抬起头：“你想让我陪你吗？”
“映枝！”
映枝随即展颜，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老大！你催命呢催，我这就出来了……”
“出发！”两人就要起行时T挥拳说道。前景在T眼里，仿佛一向是一片光明。
半年过去。
竹子被调到了青雀堂，也是替T们干杂活。不过幺九有意培养T，竹子开始经常进入副本历练。后来即使除开志愿者给公家的那部分，半年后T的印记依旧长期保持在4。但成为高级玩家不是那么容易的，竹子几次踏入门槛都没有收到考核通知。
这些时候，安全区建立起稳固的架构，两周前结束戒严，玩家们可以随意行动。青雀堂开始试验般的重开副本——毕竟要维持生命的资源只能从副本获取，只靠青雀堂的志愿者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一切都在向好的那面发展，映枝一个月前传来消息，T们那边也没什么大问题，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竹子通过幺九的道具看见安全区外的污染有变淡、变薄的趋势。
只是竹子从《投胎》回来后，范三就再没来找过T。穆晓婷的消息也随之断了。不过少了这个负担，T也乐得轻松。
半年间教会对安全区的攻击都被T们抵挡了过去，没有遭到暴露，污染依旧被隔绝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