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玉》暮年木

3、识药 好痛苦不想

　　自那天两人发生争执之后，沅峥倒是再没透露出让云婉兮离开的意思。两人不咸不淡的过着日子。
　　一起吃早饭，饭后沅峥坐诊，云婉兮在镇子里闲逛。
　　这几日云婉兮走街串巷，凭借其不扭捏的性子结识了好多人。乐的好多大娘拉着她要给她说媒，甚至还有媒人登门拜访沅峥，沅峥只得说云婉兮年纪尚小，且其亲母特意交代过让云婉兮过一年再婚嫁。
　　久而久之，镇子上便传出了些风言风语。说云婉兮肯定是沅峥的未婚妻，还有的说是夫妻只是沅峥心有所属，所以才不承认，想着可以再娶一房娇妻，想齐人之福，更有甚着说肯定是云婉兮不检点，一脸狐媚子样，沅峥要脸才不承认。
　　几方争论不休，最后第三方占据上风。越传越离谱，穿到最后成了云婉兮是狐狸精转世，且风尘出生，不然咋老在街上瞎转悠，勾勾搭搭的？
　　沅峥倒是一遍又一遍地向街坊邻居，病客解释，奈何收效胜微，眼看着再说下去大家就认定他是做贼心虚了。沅峥也只好闭嘴，并让云婉兮过些时日出门。只盼着这风波快点平息下来。
　　云婉兮听着也有些忿忿。她确实是狐狸精，这点那些子人到没说错，但那些话云婉兮觉得不像好话。
　　不过他们是如何知晓她的身份的呢？大家似乎除了眼神有些嫌恶，好像也没有别的了诶！
　　那是她不知道此狐狸精非比狐狸精，大家对狐狸精的态度比对狐狸精的态度可恶劣多了。
　　一日春生堂门厅空空，沅峥倒也可以休息休息。见云婉兮无聊，就把她喊到跟前来“今天清闲我来教你认些草药。”
　　云婉兮没拒绝，但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云婉兮皱起眉，思索来思索去，再三斟酌，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今天客源不好，你心里难受啊？”边说边悄悄观察沅峥的神色。
　　沅峥一愣，一时有些莫名“为什么会这样说？”
　　云婉兮回答道“因为你当才一直皱着眉，前几日我常听南市的鲁大叔抱怨摊子前没人来，赚不到钱，家里艰难。为此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我当才皱眉了吗？沅峥倒真没注意，不过沅峥还是笑着解释“并不是因为此，许是被光晃得。再者做郎中的最喜无人前来看病了。那代表少了许多病魔折磨的人。”说着点了点云婉兮的额头。
　　一旁打理药材的药童听见，笑作一团。云婉兮疑惑的回头，沅峥带点温怒看着几人。
　　那几个药童忙收敛了笑，一个机灵的忙作揖告罪“沅大夫息怒，我等不是在嘲笑您的话，而是喜云姑娘的纯净。”说完又对云婉兮说：“云姑娘有所不知，且不说沅大夫医术高超，慕名前来求医者众多，再者春生堂不单只靠着沅大夫坐诊，还出售草药给周边郡县。所以不必担心效益不好。”
　　沅峥补充解释：“附近村落打理着些药田，闲时我也会进山寻些野生的草药。”
　　云婉兮放轻松了，心情一好对辨认药材又多了些兴趣。沅峥点着那几个小药童告诫道：“下不为例，不然扣银钱，严重者我可是要考虑赶出去的。”
　　小药童们忙不迭地答应。
　　沅峥先打开了几个常见的草药的抽屉。一一拿出教云婉兮辨认。
　　“这是甘草，别名；国老、灵通、蜜柑、美草、蕗草。弘景曰：此草最为众药之主，经方少有不用这，犹如香中有沉香也。”
　　“时珍则曰：甘草外赤中黄，色兼坤离；味浓气薄，资全土德。协和群品，有元老之功；普治百邪，得王道之化。赞地力而人不知，敛神功而己不与，可谓药中之良相也。然中满、呕吐、酒客之病、不喜其甘、而大乾。莞花、甘遂、海藻、与之相反。”
　　沅峥停下来观察云婉兮的学习状态，见其听得认真便继续道：“故甘草有益气补中，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药性之用。其中清热解毒宜生用，补中缓急宜灸用。”云婉兮连连点头。她还无师自通的拿了纸笔记录，奈何不会写字，纸上记得宛若鬼画桃符。
　　沅峥见状只让她细细听着，之后他会把所讲内容写下来，自然也是要教识字的。
　　既然要教云婉兮识字那么诗词歌赋也得教上一教。沅峥心下暗暗计划着。
　　真不愧是有望中举人一路中进士的人。
　　沅峥继续他的教学“此药别名戴糁、戴椹、百本、王孙。本名黄耆。耆，长也。黄耆色黄，为补药之长，故名。其性甘温纯阳，其用有五：补诸虚不足，一也；益元气，二也;壮脾胃，三也；排脓止痛，活血生血，内托阴疽，为疮家圣药，五也。且补五脏诸虚，治脉弦自汗，谢阴火去虚热，无汗咋发，有汗则止之。”
　　“喔喔。”云婉兮直点头。向沅峥发问“那就是说黄耆和甘草都是补药喽。”沅峥很满意，能思考说明孺子可教也。
　　“是的，两者都是补虚药·补气药。”沅峥边说边打开了两个抽屉，拿出其中一个说“这是大补药，也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人参。我手里拿的这个是千年人参更为珍贵，算是春生堂的镇店之宝。”又拿出另一个屉内药材解说道“这是党参。”云婉兮目不转睛的看着沅峥手里的这两味药。
　　沅峥将其递与云婉兮考问道“你能看出什么不同吗？”云婉兮仔细端详比较然后回答“一个根须多点，另一个独溜溜的。”
　　沅峥被她的说法逗笑，不过回答的倒是可圈可点。“是的，两者在形态上相似但若细心点便能看出其两者有很大的不同。不光其形态不同，药效也不同，人参的药效要比党参好的多。两者都可补元气，但人参主治元气虚脱、肺脾肾心气虚证、消渴、热病气虚、津伤口渴。久病虚赢。惊悸失眠。阳痿宫冷。失眠健忘等而党参则治益气，生津，养血。主治脾肺气虚证。肺虚喘咳，脏器下垂、气津两伤证。”
　　末了沅峥叹了口气，云婉兮一脸不解。沅峥沉重地说“有些无良商家，回因病人不懂药理从而用党参替代人参，这若是生死垂危之际，非人参无法吊命。”
　　一旁的药童气愤的接话“可不是，这不害人嘛！也不怕死了入不了轮回！”云婉兮表示非常肯定。
　　。。。。。
　　就这样上午的时间沅峥教云婉兮认药草，下午则依言讲课程内容写在纸上教云婉兮认字，要求其熟读成诵最好背的滚瓜烂熟，考虑让云婉兮全学会写有点强人所难便只交了她的、沅峥的名字和云雾镇，春生堂这两处地名。
　　期间付思尧派人邀请云婉兮出去玩，被云婉兮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沅峥听到见状心下警惕。但也没多想。此刻他还不知道之后他对付思尧的警惕会越来越重，在之后则是感慨命运真是弄人。
　　晚饭后沅峥趁着云婉兮空闲又教了她一首家喻户晓的诗。是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背诗这月光会更美！”
　　“甘草味甘，此草药最为众药之主......有补中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调和药性之用。”
　　“好痛苦不想背了！呜呜呜～”
　　……
　　“人参......”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悄无声息。
　　寂静再次笼罩整座小镇。

作者有话说

　　草药知识来自《本草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