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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寻亲 ...


  •   翌日,沈元安回到主屋时,赵璟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用完早膳,沈元安带着宝儿便去了沉香院,在沉香院也没有耽搁太久,便和李云柔一同前往了回春堂。

      马车上,宝儿虽然昨晚惊醒了好几次,但是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一个人安静地玩着布偶。

      倒是李云柔像是没有睡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还一直不停地打着哈欠。

      沈元安关切地询问了她几句,李云柔都只是笑笑,默默地喝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水。

      没多久,马车缓缓停在了回春堂门前。

      此时,回春堂里的一个小学徒正巧从外面回来,一眼便瞧见门口停着的马车和车辕上写着“晋王府”三个字的木牌。

      小学徒本就机灵,见状连忙快步跑进回春堂内。

      回春堂里正忙,卢大夫坐在案前,正垂眸给一位老妇人诊脉,小学徒凑到卢大夫耳边,低语了几句。

      卢大夫搭在脉上的指尖猛地一颤,他哪里还顾得上面前的病人,匆匆朝老妇人告了声罪,便倏地起身,理了理衣袍,快步往门口走去。

      等他走到门口,便看到沈元安正从马车上下来。

      他连忙诚惶诚恐地迎了上去,须臾间,虽心中对沈元安的身份已有所猜想,但也只躬身道:“您来了。”

      “卢大夫,小姑娘醒了吗?”沈元安目光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卢大夫轻声问道。

      “回您的话。”卢大夫低垂着脑袋恭敬地回道,“那孩子昨晚醒来了一次,喝了药后,就又睡了过去,现在还睡着呢。”

      沈元安微微颔首:“既如此,带我们去看看她吧。”

      “您里面请。”卢大夫连忙侧身,在前方恭敬引路。

      几人跟着他走进看诊间,屋内窗棂半开,光线柔和,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原本苍白的小脸上,已然透出几分浅淡的血气,看着安稳了许多。怕惊扰了她休息,众人并未多作停留,便准备退出来。

      宝儿攥着沈元安的衣摆,不愿离开,沈元安俯身,温声哄了几句,宝儿才乖乖点头,跟着一同出了房间。

      从看诊间出来,卢大夫引着几人,进了隔壁一间清静的待客室,待沈元安和李云柔在桌边落座,他才垂手立在一旁。

      “卢大夫也请坐吧。”沈元安微笑着看向卢大夫。

      “小人站着就行。”卢大夫连忙摆手。

      要是他的猜想没错,这位可能就是晋王世子妃。

      他哪里敢和她同坐一桌。

      沈元安也不强求,她开口问道:“卢大夫,小姑娘昨晚醒来后,可说了些什么?”

      卢大夫回道:“她醒过来后就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妹妹,闹着要出去找妹妹,小人告诉她,她的妹妹已被您带回府中妥善照看,她才安下心,乖乖把药喝了。”

      “喝完药,小人看她气色稍缓,便问了她的姓名,她说自己叫罗玉儿,妹妹名唤罗宝儿。”

      “那她可有提及,家住何处?”李云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卢大夫连忙回道:“说了,说是住在梨花巷。”

      沈元安问:“您可知道梨花巷在哪里?”

      卢大夫想了想道:“梨花巷这名字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具体在邺城哪个方位,邺城街巷繁杂,若是偏僻小巷,怕是不好找。”

      “小人这药铺里有个学徒名唤阿满,自幼在邺城长大,城里的大街小巷,没有他不熟悉的,唤他来一问便知。”

      沈元安:“既如此,那就劳烦卢大夫将那学徒唤来,仔细问问梨花巷的位置。”

      卢大夫连忙应下,弓着身子告退,快步走出房间去寻阿满。

      不多时,他便领着阿满走了进来。

      阿满知道沈元安她们身份尊贵,进屋后便规规矩矩垂首站在卢大夫的身边,不敢乱看。

      沈元安看向阿满,问道:“阿满,你可知邺城的梨花巷在何处?”

      阿满连忙抬头,思索了片刻,回道:“回姑娘的话,梨花巷小人知道,在邺城西南角,离西城门不远,那巷子不宽,两旁种着不少老梨树,每到三月梨花开的时候,满巷雪白,所以才叫梨花巷。巷子里大多是普通农户,家境都不算富裕。”

      沈元安听罢,当即决定让阿满引路前往梨花巷。

      正要动身之际,卢大夫忽然想起一事,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又从香囊里倒出一粒金珠,道:“这是负责照料罗玉儿的妇人从她掌心里发现的。”

      玉竹上前接过金珠,递到沈元安面前。

      沈元安一眼便认出,这金珠正是昨日她给宝儿的。

      就在此时,宝儿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众人皆是一惊。

      玉竹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安抚,沈元安则取出帕子帮她擦眼泪,柔声问她为什么哭。

      “宝儿错了……都是宝儿的错……”

      “宝儿玩珠子,姐姐不让……珠子掉在地上,姐姐帮宝儿捡珠子……”

      “是宝儿害姐姐被马踢了……”

      “都是宝儿的错,宝儿不该玩珠子……”

      说完,宝儿又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尚未来得及讶异宝儿忽然开口说话,已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得知——罗玉儿是为了替宝儿捡滚落的金珠,才不幸被马踢伤的。

      沈元安的心中顿时涌上一阵自责,若不是她将金珠送给宝儿,或许罗玉儿便不会遭此无妄之灾了。

      ——

      “世子妃,梨花巷到了。”车窗外,侍卫回禀道。

      “去打听看看罗姓人家住在巷子何处。”沈元安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退下。

      ”宝儿,你看看你认识这里吗?”沈元安推开马车车窗,温声问宝儿。

      宝儿坐在玉竹怀里,鼻子和眼睛都红通通的,玉竹将她抱到窗边,宝儿探出小脑袋向车窗外看了看,然后回头看向沈元安,点了点头道:“宝儿认识。”

      几人随即下了马车。

      不多时,方才去打听的侍卫快步折返,他对着沈元安躬身回禀道:“回世子妃,属下问了两户人家,他们都说这梨花巷中并没有罗姓人家。”

      闻言,沈元安垂眸看向宝儿,“宝儿,你还记得你家是在巷子哪一处吗?”

      宝儿左看看,右看看,这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巷子深处的方向,细声细气地说:“那边……。”

      众人循着宝儿所指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那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门内妇人一眼瞧见门外站着一群人,当即吓了一跳。

      可等她的目光落在沈元安身侧牵着的宝儿身上时,整个人骤然一怔,她快步上前,看着宝儿道:“宝儿?你是宝儿?”

      “这位夫人,你认识这孩子?”沈元安问妇人。

      这妇人何曾见过沈元安这般气度的贵女,一时间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很多,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认得认得,她就住对面那间房子。”

      说着,她抬手指向斜对过的一户小院,语速极快地说道:“昨日我与我男人走亲戚不在家中,今早施婆婆过来敲门,说两个孩子昨日在外头走丢了。宝儿娘身子本就不好,昨晚急得晕了过去,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我男人已经帮忙去衙门报官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这下可算好了,宝儿找回来了……”

      她话音一顿,四下张望了一圈,又连忙追问:“那她姐姐玉儿呢?”

      沈元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夫人,可否劳烦您带我们去宝儿家?”

      “好,好,您跟我来便是!”妇人忙不迭地点头,转身便领着众人往宝儿家走去。

      “施婆婆,宝儿找回来了。”妇人用力拍打着木门,大声对着门里喊。

      门里很快传来动静,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的眼睛浑浊无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颤着声音摸索着问:“张大嫂,宝儿……宝儿在哪儿呢。”

      “婆婆,我在这儿。”

      宝儿一听见施婆婆的声音,松开沈元安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妇人身边,紧紧攥住了她布满皱纹的手。

      施婆婆一遍遍抚摸着宝儿的头和脸颊,嘴里反复呢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玉儿,玉儿……”施婆婆又喊了几声罗玉儿的名字,都没人应声,她急道:“宝儿,你玉儿姐姐呢?”

      “老夫人,咱们先进屋,我慢慢跟您说清楚原委。”沈元安适时开口,声音平稳温和。

      施婆婆这才察觉到身旁还有外人,她偏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敢问姑娘是?”

      一旁的张大嫂连忙抢着回话:“施婆婆,就是这位贵人,亲自把宝儿送回来的。”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施婆婆听罢,当即就要弯膝下跪,朝着沈元安的方向磕头。

      沈元安连忙上前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柔声说道:“施婆婆,我先扶您进屋,再把玉儿的事情细细说与您听。”

      施婆婆不止眼睛看不见,腿脚也不好,沈元安便扶着她慢慢地往屋子里走。

      刚进堂屋,众人便看清了家中光景,当真是家徒四壁,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方桌,配着四条缺了边角的凳子。

      沈元安扶着施婆婆在凳子上缓缓坐下,自己才在她身侧落座,语气平缓地开口:“施婆婆,昨日玉儿在街上被马踢伤,正巧被我撞见,便将她送去了医馆。”

      “被马踢伤了?那孩子还能活吗?”施婆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张大嫂就先激动地喊出了声,脸上满是愤慨,“是哪个杀千刀的,让马在街上乱跑?”

      ”或许那个人也不是故意的。”李云柔听她口出恶言,有些生气地说道。

      张大嫂本还想争辩两句,但看李云柔衣着华丽,想来非富即贵,便也不敢反驳她。

      一旁,沈元安安慰施婆婆:“婆婆,您放心,大夫说玉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好好治疗,没多久就能痊愈了。”

      “女菩萨,老妇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施婆婆用那双无神的双眼看向沈元安,说着颤颤巍巍地起身又想要给沈元安跪下。

      站在一旁的玉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娘,娘……”宝儿最先反应过来,循着咳嗽声便往堂屋左边的房间跑去。

      众人也连忙紧随其后。

      房间内陈设依旧简陋,只一张木板床、一张四方小桌,角落立着一口陈旧衣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她面色萎黄枯槁,眼窝深陷,看上去病得不轻,宝儿爬上床,拉着床上女人的手,哭着大声喊娘。

      女人听到宝儿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宝儿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立刻便流了出来,气若游丝地唤道:“宝儿……宝儿……”

      沈元安径直坐到床边,探手过去给女人诊脉,她指尖轻按在对方腕上,只觉脉细如丝,微弱得几乎难以捉摸,再看那她的面色,分明是气血耗竭、久劳成疾之相。

      片刻后,沈元安收回手,轻声道:“不是急症,是长年操劳过度、忧思忧虑,再加上饮食不足,气血两虚到了极致,才会虚弱成这样。”

      沈元安让侍卫去马车上取来了笔墨,写了个药方交给阿满,让他去回春堂抓药。

      李云柔还主动吩咐自己的丫鬟留下来,照顾宝儿的娘,沈元安见她这般细心周到,心中微讶,倒未曾想到她竟有这般仁善之心。

      至于宝儿,沈元安也和施婆婆商量了,等到宝儿娘能够下地了,她再将她送回来,如今这一家子的情况,沈元安也不忍心将孩子留下。

      施婆婆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安排完一切,沈元安她们便准备离开。

      张大嫂扶着施婆婆送他们到了院子里。

      突然,巷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很快,门口便出现了一群人高马大,身穿劲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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