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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宫中地道 当天,宜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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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宜宁公主给皇后请安,归云便伪装成宫女跟随而去。
归云咋一见到皇后,还惊了一下,倒不是被她身上那惊人的雍容华贵,而是为那张脸。
皇后章氏如今已经五十又二,看起来不像她这个年龄的人,但到底也比不上二八年华了。
归云觉得惊异,是因为她觉着皇后这张脸,有几分眼熟。
司徒元镇府上那个小丫头倒是有几分像章皇后。
皇后与宜宁公主说了几句话后目光就转到了归云身上,打量几眼后问宜宁道:“你身边这个丫头看起来眼生得很,是近日提携的?”
归云看着章皇后红艳的指甲在桌上划过,并不说话。
宜宁笑答:“是继安哥哥听说我最近心情不好,送给我解闷的,会些小道术,性子也活泼,我还挺喜欢的。”
皇后似乎并不愿管小辈这些事,兴趣不高,微微笑笑,眼角挤出几条细细的纹路。
不过,美人,连皱纹都是美的。
皇后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心里究竟如何,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你们的事我也不愿多问,但是做任何事都给本宫悠着些,免得闹到你父皇那去,到时候,本宫也保不住你们。”
归云心里惊讶,皇后这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倒像是她知道些什么,但也乐见其成。
宜宁抱着皇后的胳膊撒娇:“知道啦!从小到大,我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母后最是知道我了!”
皇后被她逗笑,又敛去笑容,道:“你做的出格的事还少?那探花郎的事就此打住,不要再闹什么笑话了。”
宜宁听到探花郎的事就鼓起嘴巴,但还是乖顺道:“儿臣知道了。”
“但是你也十五了,是该好好考虑一下驸马人选了。”皇后说起这事颇有几分头疼。
“不嘛!儿臣只想在父皇母后身边孝敬。”
皇后笑着白她一眼,眼里尽是纵容,“惯会说些好听的哄本宫开心。”
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的婚事必须由本宫做主,容不得你胡闹,本宫会尽快为你挑选合适的人选,你最近就好生在宫里学些规矩,回头本宫将齐姑姑派到你宫里看着你,别再出去惹祸了。”
宜宁撇了撇嘴,但好歹在皇后威严的眼神中没敢再说什么。
归云在这期间仔细看了皇后宫里的布局和人员,没有眼熟的,也没见异常。
只是皇后宫里燃的香十分陌生,从来没有闻过,相似的都没有。
随后,宜宁带着归云和苏姑姑离开了皇后宫里,不知是不是归云的错觉,好像一直有人看着她。
这宫中的水,比她想得深得多。
宜宁走着走着,突然将归云叫到身边,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说,我要是不想嫁,可有什么法子?”
归云诧异地看着她,随即低声笑问:“公主的不想嫁,是不想嫁一人,还是不想嫁所有人呢?”
宜宁眼神亮了亮,这人倒是有趣,第一次有人这样回答,挑眉问:“不想嫁一人又如何?不想嫁所有人又如何?”
“不想嫁一人,就嫁另一人;不想嫁所有人,就剃了发做姑子。”
宜宁笑笑,也不知是同意她的话还是不同意,又问:“若是嫁另一人后悔了呢?”
“弃之。”
“若是剃发后悔了呢?”
“那就蓄发。”
“时移事易,这个易既可以是天作,也可是人为,这么简单的道理公主肯定能明白。”归云笑得无害,就她的观察,公主绝非安于现状之人。
宜宁此时的笑多了几分真诚,夸她道:“可真是个机灵鬼!”
“民女有件事很好奇,不知可否问问公主?”
“说来听听。”
“在皇后宫中时,民女惊觉自己的见识浅薄,皇后宫里燃的香,民女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竟然从未见识过。”
宜宁公主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归云,眼里满是好奇。
打量半晌后,才啧啧道:“你倒是识货,母后宫里的香,名叫凝神,从前出过一些事,母后夜里总是睡不着,太医院想了许多办法,总是没效果。”
“终于,有一日来了个道士,说是祁山来的,给了这名叫凝神的香,此后母后宫里日日都燃着凝神。”
“原来如此,果然是民女孤陋寡闻了,这祁山总是出现在传说中,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来自祁山。”
宜宁看着她笑道:“你也不信?”
“公主也不信?”
“没什么信不信的,只要他的东西是有用的就行。”
“公主果然是性情中人!”
两人此时倒是产生了些惺惺相惜之感,不过两人都非天生热情之人,所以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并未有过多变化。
两人就此回了公主殿。
夜幕时分,归云摩挲着藏在腕上的曼陀珠,静静听着院子里的蝉鸣声。
快入秋了,蝉在进行最后的高歌,隐忍活了十七年,只为一个夏天的灿烂,可不得尽兴。
曼陀珠已经跟着自己十年了,早已与自己融为一体,归云能感受到它的每一点变化。
同时,它也已远离那人十年了,一丁点那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这曼陀珠,外里光润莹白,连上好的玉都比不上,但于别人而言,毫无用处。
如同自己一样,都是弃子。
深夜,归云再次出门,她决定再探一次皇宫西苑。
这次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于佩岩。
西苑的布局很杂,因为都是住的宫人,只是简单地把西苑分成了两个部分,东边住着宫女,西边住着太监侍卫。
内部具体如何住,应该只有后院总管才知道。
不过猜起来也不是很难,侍卫和太监互看不顺眼,自然不会挤在一块。而太监内部自然也有小团体,比如那晚那位大太监和那位于佩岩。
她本以为可以很快找到于佩岩的住所,不曾想半道竟然碰到了那晚那位御林军统卫林陌,今夜是他值守。
那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自己动作十分小心,不想竟然还是被他发现了,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归云整个人爬伏在房顶上,一身丫鬟打扮。
林陌警惕地看着上面,就要上去查看,忽然间从上面蹿出一只蝙蝠来,直直地飞向他。
那是归云顺手从房檐上捉下来的,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林陌一刀劈开那蝙蝠,神色难看,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经历这个插曲,归云后面很顺利就找到了于佩岩的住所。
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还得多感谢于佩岩的自信,自信没人能发现他的阵法。
一个简单的清心阵,想必是不愿被人打扰。
但是,房里打坐的人,并不是那日在穆府的人。
这个于佩岩比那日那人瘦一些,也要黑一些,身量也要高一些。
归云敢断定两人不是同一个,因为两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那这个于佩岩与那人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大半夜不睡觉竟在打坐,若说与那人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归云将手上的老鼠从房檐的缝隙放进去,自己下了房顶,站在窗边。
坐着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并未发现老鼠。
一只老鼠尚可引起一个普通人的注意,却不能引起一个修道之人的注意,只能说明此人道行不深,能入定,但不可察物。
这就好办了!
只需在旁弄出点动静,于佩岩作为西苑的大太监,自然会前去查看。
不一会,只听见有人喊走水啦,外面到处乱哄哄的。
终于惊动了于佩岩,他蹙着眉,双眉之间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但好歹,他还是出门了。
归云随后而入。
于佩岩的房间布置,确实像一个初学道法之人,简单干净,架上放着几本道法的书,卧榻上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好似一眼就能看明白房间的角角落落。
归云不死心,走向刚才他打坐的地方,香炉里燃着檀香,蒲团看起来用了些年头了,经常坐的地方已经磨出了小小的洞来。
归云仔细嗅着房间里的气味,总觉着不似纯粹的檀香,好似混了点别的。
她拈起一点香灰细嗅,双眸圆睁,忙扯下一截衣摆捂住口鼻,这檀香里分明混着焦梨香,用来安神助眠,但与檀香混合,可置人浑身无力乃至昏迷。
刚才还不觉得,如今反应过来,果然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突然,外面传来说话声混杂着脚步声。
失策!那把火着实放得太小了,才让这于佩岩如此快速。
早知道就去皇帝宫里放把火了!
如今身上无力,连房檐都上不去。无法,归云趴在床底,这也是于佩岩房里为数不多的藏身之地。
但归云在趴下去的一瞬,有了意外发现。
同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于佩岩也进来了。
于佩岩床下有一片明显的圆形缝隙,看起来像是地道的入口,但是明显被人封住了。
不知道这地道于佩岩是否知道。
于佩岩进来后,并未发现归云的存在,骂了几句放火的和手下的人,等房间只剩下于佩岩时,他竟然又开始打坐了。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归云开始怀疑,他并不是在打坐,而是在睡觉。
很快,归云确定了这一想法,因为床上已经响起了他的呼噜声。
她借曼陀珠之力给他设了个阵,让他暂时陷入昏迷状态。
归云从床下爬出来,竟还打了个趔趄。
看来这焦梨香还是有些东西,果然不能闻太久,连她的身体都发软。
她活动活动手脚,趴下认真查看那道圆形的缝,虽然已经被灰尘泥土掩盖,但上手摸能明显感到一道凹槽的存在。
用手敲击,发出空空的回响。
果然有猫腻!
在于佩岩房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把剪刀勉强能用。沿着那圈凹槽撬了撬,竟丝毫未动。
此时归云终于确定,这于佩沿要么是弃子,要么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这个地道今晚她是一定要一探究竟的。
她正要再次尝试撬开地道口,忽然窗外有动静,她不得不猫着腰,继续躲到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