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处理部》玉秋霜

3、第 3 章 曲昭对

　　曲昭对这人间初来乍到，没什么趁手兵器，他只能咬破手指，随手抹到背后门框上，简单地做了个锁鬼笼，接着迅速朝鬼跑去。

　　那鬼傻是傻了点，动作还算灵敏，他很快扭头过来，只见一道血珠朝面门飞来。
　　他忙忘后撤步，只可惜还是慢了一点，血沾上他的右脸。

　　“啊啊啊啊！”接触的地方像是枯纸燃烧一般，从中间开始往外逐渐焦黑，发出“滋滋”地声响。
　　鬼痛苦得捂脸半蹲，他受了挫，眼中杀意更浓，竟直接翻成了全黑。周身鬼气腾地而起，拿着手里的木棍就朝曲昭打来。

　　曲昭知道，这鬼是拿出全部实力了。

　　鬼这东西很玄乎，他能碰得到自己想碰到的，普通人手里的武器，却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曲昭不能躲，他没有能用的武器，只能拼着一身的纯阳血跟这鬼较劲儿。
　　他屈膝尽量避开对方的木棍，迎着对方的攻势而上，拇指用力又从指尖挤了一点血出来。
　　眼见就要抹上鬼的面门，岑文文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曲昭，你没事吧！”

　　他就住在曲昭隔壁，能听到屋里的打斗声。于是拍醒了王卫星，一块来看看情况。
　　他把门打开了。

　　曲昭心道不好。

　　没人不想活着，鬼也自然。
　　那鬼早发现了曲昭不好对付，他的血有古怪，再沾上了不魂飞魄散也会要他小半条鬼命。
　　他果然转了方向，本要打向曲昭肩膀的棍子直朝门口窜去。

　　曲昭本想救人，奈何直身时过于迅速，头眩晕一阵儿，眼前一黑，他扶着头往身后的床跌去。
　　心说俩崽子坏他事情，吃点苦长长教训吧。

　　岑文文和王卫星站在走廊的空地上，王卫星手里甚至拿了把菜刀。
　　但那些对鬼都是没用的。

　　一团黑雾直朝两人扑来，其中带着张人脸。
　　王卫星瞪大眼睛：“这是……别墅男主人！”
　　岑文文感慨：“真他么是鬼啊！”
　　岑文文：“不对！他手里拿了棍子，快跑！”

　　没拉动，王卫星像一个扎根的树一般，仅凭岑文文那三两小劲儿根本拉不动。他暴躁道：
　　“你干啥呢？！”
　　王卫星认怂得很快：“跑……跑不动，腿软。”
　　他手里举着刀，浑身颤个不停。

　　岑文文在心中直骂不该带一个怂蛋出来。
　　已经跑不及了，棍子朝着两人的脖子横扫而来。
　　岑文文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颤，还是被旁边那人带的了。
　　他闭上了眼，
　　——那是人面临危险时下意识的反应。

　　“蹲下！”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带了些不容抗拒的意味。
　　岑文文反应过来，往身边那怂蛋身上一跳，靠整个人的重量，硬生生给王卫星压下去。
　　接着一道劲风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带着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接着，不远处的地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惊魂未定间，岑文文循声望去，地上掉了一把伞，伞柄是木质的，伞面红色，整把伞透着股陈旧感，像是从哪出土的古董。
　　刚刚从头上飞过去的就是这个。
　　很难想象一柄伞能飞出如此速度。

　　没了生命危险，岑文文又支棱起来，他惊奇的看着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吧。”

　　慈惊鸿：“……”
　　刚从床上缓好的曲昭：“……”

　　鬼雾被伞拍到肩膀，只觉整个左胳膊仿佛火撩一般，煎熬万分。
　　短短半小时连续吃鳖，他自知不是对手，倏地窜下楼。
　　慈惊鸿追过来，捡起地上红伞，右手撑着栏杆，身体上提，翻身跃了下去。

　　十米高的空间，说跳就跳。
　　曲昭眼角也跟着直跳。
　　他从屋里追出来，手撑着栏杆朝下一看，见那道灰色人影正跟鬼打得不可开交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能摔死了吧。”旁边凑过来一个头。
　　曲昭听不得这话，给那倒霉催头顶来了一下。
　　岑文文抱头，不解地望向一边的人。

　　“你头顶有残留的鬼气，我帮你扫走了。”曲昭正经道。
　　可能他的表情过于正经，岑文文信了。
　　他往楼下看，手撑在栏杆上，发出什么东西碰撞栏杆的声音。
　　曲昭循声低头，一抹红色闯进眼帘，他眯了眯眼：“你手上的朱砂串哪来的？”

　　“啊？”岑文文本看着精彩的打斗，听曲昭问他后扭头看他，接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胳膊，了然的解释：
　　“我爸的一个朋友给的，我小时候总能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朋友说那些东西是鬼，之后就给了我这个，自打带上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些奇怪东西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能看到了。”

　　“这里是鬼的幻境，所以能看到。”曲昭知道这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他解释一句之后便不再多说。
　　他咬破了一个手指，往岑文文鼻子上一抹。

　　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岑文文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知道了，爷爷讲狗血泼在门上，可以辟邪，这个是一样的道理吧。”

　　曲昭：“……”这孩子的嘴真是该死的甜。
　　他从地上扯起来再次晕倒的王卫星，同样在鼻尖抹上一道，把人往屋里搬，对岑文文道：“我跟其他人不熟，他们多半不会跟我走，你去叫人，把所有人叫醒，聚到一块儿。”
　　“好。”岑文文没问为什么。
　　抹了血的岑文文无所畏惧，他直接去了。

　　没多久，岑文文回来了，所有人被聚在曲昭的屋子里。
　　他仔细把门扣上，然后扭头讲：“少了个人。”
　　“是孙倩柔，她被女主人叫走了，大概在十点多点，当时我听到钟敲了十下，没多久人就被叫走了。”有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
　　岑文文问她：“她两个小时没回来，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我……我哪能知道这地方闹鬼啊。”
　　所有人在来的路上都看到了楼下的鬼雾。他们所有人，现在都在发抖，一声不吭地蹲在床边，满脸惊恐。

　　那女孩说完这两句话，想到女主人晚上还来了她们屋子里，不由得更加害怕，她想起一件事：“那……那我们吃的晚饭……”
　　晚饭是女主人做的。
　　鬼能做出来什么东西吃。

　　曲昭露出一个微笑：“出去以后，想做什么就尽快做吧。”

　　哄完小孩（如果可以称之为哄的话），他开始在屋内翻找一些能用的东西。不过很可惜，除了王卫星手里一把菜刀，再找不到其他东西了。

　　其余人皆是满脸菜色，看起来要吐。
　　“别吐，这房间现在是最安全的。”翻东西那人头都没回。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也不想闻着窜天臭味过剩下这半夜吧。
　　于是他们又都憋了回去。

　　握了握手里刀的重量，曲昭劈向床头柜。动静大得引来了全屋人瞩目。
　　可能有鬼在先，这时候曲昭做什么都没有外头那鬼吓人。

　　岑文文凑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做个武器。”
　　“我去救她，你们在这等着，我会在门上画一道咒，谁来了都不要开门。”
　　他问女孩：“女主人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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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吧，再喝点，你说这茶很好喝，那就再多喝些。”
　　女孩拼命摇头，眼中蓄满泪水。
　　可她越挣扎，女主人就越是生气，她的手劲大于常人，狠狠攥着她的下巴，强迫的撬开她的牙关，一口又一口，亲自喂进她的口中。
　　神情温柔又诡异：“我是专门为你做的，很好吃吧。我知道你爱吃，再多吃一些吧……”

　　孙倩柔紧紧抓着那双钳在她下巴的双手，死死抓着，可她挣不开，她绝望。
　　人一旦绝望，就离死亡不远了。
　　食物堵塞在喉管，她呼吸不来。
　　窒息感渐渐涌上大脑，她晕过去了。

　　曲昭就是这时候来的，他一脚踹向大门……没踹开。
　　曲昭：“……”
　　他拧开门把手，好在女鬼并没有锁门。

　　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孙倩柔的肚子胀起，人看起来已经不行了，昏死在女鬼怀里。

　　女鬼眼神凌厉起来，怒目瞪着曲昭。
　　曲昭一笑：“别这么看我，我尽量怜香惜玉。”
　　女鬼瞪他：“你不是乖孩子，餐桌上你摔坏了餐具。”
　　曲昭歪头看向一旁的孙倩柔，笑得人畜无害：“做乖孩子的代价，有点大啊。”

　　女鬼被彻底激怒，她将孙倩柔的身子放在床上，接着露出真面目，一双鬼爪朝他袭来。

　　曲昭后退躲闪，没躲成——他忽略了自己一头散着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
　　曲昭忙用刀划破左手手心，撤下兜帽上的绳子，握进左手，右手用力拽出来。
　　绳子上均匀沾上血液。

　　他道：“得罪了。”
　　之后迅速扭过身子，先是一刀切开被抓的那绺头发，接着绳子一端缠上鬼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手指发狠用力，把鬼硬生生扯退好几步。
　　之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到了走廊的栏杆上。
　　女鬼还在尝试挣脱绳索，痛苦挣扎，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狰狞声。
　　“别乱动，烧断了手腕我可不管接。”
　　曲昭拍了一下被绷直的绳子。

　　他头有点晕，过度用血的后遗症上来了。
　　曲昭一手捂头，一手用力地抓着栏杆，手指关节泛白，手心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当”一声儿，一柄木剑从他跟前飞过，入墙三分。
　　随后飞上来一人，那人眉眼漂亮极了，四百年来似乎没怎么变过，此刻蹙着眉。

　　曲昭撑不住了，他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他滑到地上，右手撑地。

　　握着栏杆的手被人抓起来了。
　　那低沉的声音里杂着怒意，灌进他的耳朵里。
　　忽近忽远的。

　　“纯阳血该是危急关头的燃命技，不是让你拿命烧着玩的。”

　　曲昭大口喘气，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后，脑子里的一些想法首先冒了出来：

　　——师弟教训师哥，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