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40、第40章 “为什么反

　　许沫收到弟弟许清阳要来北京玩的消息，这段时间为了论文以及申请夏令营的事情忙的晕头转向，差点都忘了高考已经结束的弟弟。

　　高考前夕，外婆打电话叮嘱她，记得给许清阳加油打气，她匆匆给许清阳发去加油信息。直到现在，高考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俨然已经忘记弟弟的存在。

　　许沫回复弟弟，来北京可以，但她没时间陪他，要准备期末考试，以及夏令营笔面试的事情。康臣现在也忙，也没时间陪许清阳游玩，这学期开始他们两个人联系也逐渐减少。
　　许清阳说没关系，他和同学一起来，有时间可以吃顿饭，没时间就等回苏州再聚。

　　许清阳抵达北京当天，天空不作美下着漂泊大雨，许沫有些担心他，隔一阵给他发去消息，确保他安全抵达酒店。

　　上完课，等雨小点，许沫第一时间打车前往许清阳住的酒店，一家位于长安街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许沫一进大堂，听到清清脆脆的声音，“姐。”
　　许沫一抬头便看到身着白色T恤，白色运动裤的少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朝她走来。

　　“怎么样？北京欢迎你吧！”许沫笑着调侃道，“你一来就下场暴雨迎接你。”
　　许清阳闻言笑起来，搂过姐姐的肩膀，同时拿过她手中的雨伞，“那是，本少爷来，它肯定要热情点。”

　　许沫笑着瞪他，送你几个字。
　　许清阳眨眼，一脸期待的等着。
　　“不要脸。”

　　两人有说有笑往电梯口去。
　　大堂另外一边一行人过来，裴硕指了指许沫的背影，“那不是许沫吗？搂着她的男生是谁？”
　　陆骁野看过去，电梯门正要合上，看到许沫笑着与男生对视，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硕呀了一声，“许沫该不会给四哥戴绿帽吧！四哥为了她可得罪上宋家，往后四哥的路怎么走还不好说咯。”
　　裴硕说话的同时，陆骁野已经给宗祁发去消息和定位。

　　不过，量许沫也不敢背着宗祁出｜轨，但也确实亲密的可疑。

　　许沫跟着许清阳进房间，另外一个男孩子看到许沫出现，换到一半的鞋子也不换了，乖巧的站直身体，一只脚垫起，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姐姐好。”

　　“你好。”许沫礼貌的点头回应，随即冲着弟弟挑眉。
　　许清阳赶紧介绍道：“介绍一下。我姐姐许沫，这是我最好的哥们罗棋。”

　　“之前常听许清阳说，他有个姐姐长得很漂亮，在北京读大学，今日一见姐姐果然名不虚传。”
　　许沫笑道：“你就听他胡扯。对了，你们打算玩几天呀！”

　　“我们打算拿一到两天时间看学校，再去周围的景区逛一逛。”许清阳反手叉腰，简单说说规划安排。

　　“最近很忙，不然我就陪你们。”
　　“没事。”许清阳一脸体谅的表情，“对了，姐。康臣哥在清华吗？”
　　“没在，他在协和那边。怎么？你要去清华吗？”
　　许清阳指了指罗棋，“他是种子选手，想先去看看。”

　　许沫哇一声，赞赏的目光投过去。
　　罗棋害羞的红了脸，“姐姐，你别听他胡说，还不知道最终结果。”
　　“最后结果肯定也不差。”

　　这时，许沫的手机响起，宗祁的电话，她指了指手机，往窗户边走去，接听。

　　“在哪儿呢？”宗祁的声音很轻，带着懒散的调子。
　　“在酒店，我弟弟高考完和他同学一起过来玩。”许沫看了一眼那边正在换鞋的俩男孩，如实告知。

　　电话那头的人修长的双腿交叠，散漫姿势坐下沙发上，裴硕八卦的凑近电话，宗祁斜睨着他。

　　宗祁淡淡的说，“这样啊！啥安排。”
　　许沫简单说了一下许清阳的安排，宗祁回了一句知道了，电话挂断。

　　许沫拿下手机的同时，看了一眼时间，都快晚上七点了，窗外的雨也停了，于是喊他们出去吃饭。

　　城市的另一处，裴硕双手猛拍，发出清脆的巴掌声，“我就说许沫不敢骑你头上去。”
　　坐在一边的陆骁野听着直摇头，在路上还说人许沫估计找了一个年轻的姘头。

　　宗祁放下交叠的长腿，对着陆骁野道：“你安排个车，带许沫弟弟转一转。”
　　“四哥，你这也太上心了吧！”裴硕激动的说。

　　“不是跟你学的吗？”宗祁瞪他两眼。
　　裴硕自知理亏，立即噤声。

　　“你爸现在被人盯得紧，让你别搞事。你倒行，为了你的红颜知己敢动军区的人。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四哥，我那是情有可原。”

　　宗祁换个姿势靠着沙发，懒得理他。
　　挑着水果一口一口接着吃的人，开了口，“你就消停点。”

　　宗祁深邃的目光盯着桌角边，缓缓开口，“你最近去趟上海。”
　　“什么时候？”

　　宗祁沉了沉眉心，“越快越好。上面有消息，聂以青极大可能被调去上海。”
　　陆骁野手一顿，抬眸与站在一边的裴硕对望一眼，极快挪开眼，问：“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宋家那边……”

　　陆骁野见宗祁脸色很差，没把话说透，一只手压在大腿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往宗祁那边凑，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聂以青过去，我大哥那边肯定会受影响。上头摆明让宋国华做这个中间人，消耗各方的人脉关系。”

　　语罢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裴硕，“眼下关键时刻，你那边可别出岔子。”
　　“你们就这么不放心我。”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裴硕挑挑眉，“得，我确实没那么靠谱。”
　　陆骁野：“你知道就行。”

　　“还有件事……”宗祁看着陆骁野，郑重交代，“瑞京资本我持有的股权我会转到宗屹名下，目前的形式来看，转出去最为稳妥。虽然开曼那边不会公开持股人和实际控制人的信息，但想查也不是难事。”
　　陆骁野点点头，“我明白，这事我会安排人去对接。”

　　“我听你们这么一说，是要打场硬仗啊！”
　　陆骁野摸起一根雪茄，搓了搓，“还是一场持久战。”

　　上头早就想动他们这一圈子，宋国华升上来后，一直在中间左右摇摆，这次他儿子出事算是导火索，而点燃这根线的正是宗祁。

　　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明白，没有宗祁点燃，也是迟早的事。
　　新贵与老旧资本的碰撞，谁输谁赢，答案尚未分晓。

　　“宋云晖现在人在哪儿？”
　　“圣彼得堡。”陆骁野顿了顿，思索片刻 ，“四哥，你说宋国华送过去的五个亿哪来的？”
　　“他现在的位置，不需要他出马，有的是人帮他出。”

　　陆骁野轻笑一声，叹息口气，手指点着扶手，冲着坐在对面的裴硕道：“听听，这才是好老子啊！上次你在公海闹出的那事，弄得大家都够呛。”

　　裴硕压根没听出陆骁野在揶揄他似得，乐哉的接下话，“我要是有这样帮我善后的老子，绝逼比宋云晖还牛逼。”

　　宗祁沉下眉心，与陆骁野深深对视一眼。

　　-

　　许清阳回苏州前一天晚上来北航找许沫，两人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许清阳打开袋子，拿出汉堡递给她，“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快餐偶尔吃吃还行，不能经常吃。”

　　许沫拆着包装壳，扭头瞥他一眼，“长大了哈，开始说教你姐我了。”
　　许清阳嘿嘿一声，打开一盒薯条，丢一根进嘴里，“北京的薯条是有什么秘制方法吗？比苏州的好吃。”

　　许沫闻言笑着摇头，“那是你的心飞出苏州了。”许沫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慢慢咀嚼着，“打算留在江苏吗？”
　　“看成绩。”

　　许沫侧目看向弟弟，虽然只有两岁的差距，小的时候他们关系并不好。因为只要许清阳哭闹，奶奶就会骂她、责罚她。导致她很长时间都讨厌许清阳，随着时间流逝，年龄增长，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不知从何时开始学会护着她，慢慢的他们才亲近起来。

　　“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许沫咬汉堡的动作一顿。前几日，宗祁知道许清阳来北京，让人安排的车子接送，还让人带他们去高校参观。

　　“是的。不过……”她认真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人。”
　　许清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我肯定不说。不过，爸妈和外婆要失望了，你和康臣哥……”
　　许沫弯弯唇角，没说话。
　　感情是人最无法控制，也是最难讲先来后到的。

　　-

　　这一天，许沫正在寝室收拾东西接到母亲李婉的电话，外婆住院了。许沫闻言，手中拿着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地上，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控制不住的滑落。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开始订票，最早的航班是晚上八点多。

　　订好机票，她赶紧拿书包，简单收拾两套衣服塞进去。
　　祝姝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捏着门把手转了半圈，看到把桌子弄的乱七八糟的人，问道：“咋的啦！要抄家呀！”

　　许沫没吭声，祝姝走过去瞧见她脸上的泪水，立即正经起来，“我滴乖乖，你怎么哭了？”
　　许沫抬手擦擦脸上的泪水，一双猩红的的眼瞥祝姝一眼，“没事，我现在要回趟家。”

　　“回家？你不是回你男朋友那边？”
　　许沫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等着夏令营，宗祁让她搬过去住，白天他上班不在家，她可以一个人安安心心准备笔面试。

　　“不是，回趟苏州。”
　　祝姝瞧着她脸上的泪水，应该是出什么事了，也不好细问，于是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许沫极轻的应了一声。

　　坐上地铁，她才给宗祁发去消息，告知她今天不搬过去，回趟苏州。
　　下一秒，宗祁的电话打进来，地铁里挤满人，行驶中轰隆隆的声音又嘈，想了想挂了宗祁的电话，编辑消息发过去，「外婆住院，我回去看看。」
　　宗祁：「怎么不给我说，我安排人送你。」

　　她就知道，只要告诉宗祁，肯定会麻烦他。所以她才上地铁后过了几站才给他发消息。
　　许沫：「没事，地铁很快。」
　　宗祁：「下次不许这样，随时记得报平安。」
　　许沫心头一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没问题。」

　　抵达苏州已经是深夜，许沫直奔医院，下午的时候有问母亲地址。
　　夜深人静的走廊，除了走廊上陪护家属均匀的呼吸声，格外的安静。许沫走到外婆住的房间门口，从透明玻璃处往里看，里面已经熄灯，病床间的窗帘也拉的牢牢的。

　　外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许沫暗暗松口气，转身走到一侧的椅子旁坐下。放下背上的书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凌晨五点，许沫刚小憩一会儿，有推车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一下把她惊醒。睁开眼便看到从她面前过的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表情痛苦紧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呻吟着。
　　许沫下意识坐直身体，看着人被推进病房，护士和医生紧随其后。

　　忽然间，许沫想到康臣，以后他上临床一线工作是不是也这样，24小时待命。
　　在北京三甲医院估摸着比在这里更辛苦。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点开康臣的微信，发送消息过去，「康大夫，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康臣的消息弹出来，「？大晚上不睡觉？」
　　许沫勾了勾唇角，「你不也没睡。」
　　康臣：「没听说过医学生的期末考是炼狱吗？/图片/」
　　许沫点开图片，一摞书。
　　许沫：「康大夫的脑子，都是小问题。」
　　康臣：「/哭笑/等我挂科就惨咯。话说回来，你怎么不睡觉。」

　　许沫拍了一张走廊中间悬挂的电子时间，发送过去。
　　康臣：「咋去医院了？」
　　许沫：「外婆住院，回苏州了。」
　　康臣：「什么问题？严不严重？」
　　许沫：「我妈电话里没说，应该问题不大。」
　　康臣：「有消息给我说，你也照顾好自己。」
　　许沫笑着：「OK，康大夫。」

　　随着时间推移，有护士进出病房检查病人的体温，家属们也陆陆续续起床。
　　许沫几乎一夜未睡，看着走廊上走动的人，精神抖擞。
　　外婆住的病房护士已经推门进去，许沫打算等会儿再进去。

　　临近夏季，天亮的越来越早，走廊尽头已经是大片光亮，她才背起书包往病房去。
　　李婉正准备去买早餐，一回头看到女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即开口问道：“沫沫，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回来看外婆。”

　　秦令娴听到外孙女的声音激动的要从床上起来，李婉见状让她别动，好好躺着。
　　“沫沫。”秦令娴一开口，嘴巴一瘪，委屈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外婆。”许沫脱下书包放在床尾，握住外婆的手，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水，“您是怎么呀！要好好养护身体。”

　　“老了，不中用了。”
　　“胡说，外婆正年轻着呢！”
　　李婉站在一边，拍了拍许沫的肩膀，“你陪着外婆，我去买饭。”
　　“好。”

　　许沫陪着外婆讲了讲话，拿起一遍的检查报告阅览着，幸好都是一些老年人的基础病，检查报告上看没什么大问题。

　　李婉买早餐回来，一起进来的还有许少明和许清阳。
　　许少明看到女儿回来，笑着喊她，而一旁的许清阳明显不在状态，一直低垂着脑袋。

　　许沫打趣道：“怎么了？不是考的还不错吗？怎么这幅样子。”
　　许清阳小心翼翼抬头，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外婆，再看姐姐，小声开口，“姐，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就在这儿说。”秦令娴冷声开口，“什么悄悄话，外婆老到不能听了吗？”
　　李婉叹息口气，“妈，您让他们自己单独说。”

　　许沫看了看几人，心中有了猜测，起身，李婉把给她买的早餐塞进她手里，拍拍她肩膀，“你们姐弟俩边聊边吃。”
　　“谢谢妈妈。”许沫捏在掌心里，转身出去。

　　两人来到楼下花园，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清香，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即询问弟弟要说什么，先剥了一枚鸡蛋吃完才看他。
　　“聊聊呗，怎么回事。”

　　许清阳没有急着回答，扯开牛奶瓶身上的吸管，慢悠悠的拆出来，插在瓶口上，递给许沫。
　　许沫笑着伸手接过，捏着吸管塞进唇间，轻轻吮吸一口。

　　“我准备填北京的学校，外婆知道后急火攻心进的医院。”
　　许沫吸着牛奶听着弟弟的话，刚在病房弟弟说要单独聊，她猜到一部分，可能和弟弟填志愿有关系。

　　许清阳侧头看着姐姐，许沫脸颊因吸牛奶凹陷，他盯着脸上的小窝说：“姐，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考上北航，外婆几天没吃饭，连门都不出，也不和任何人说话。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外婆这么反对我们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