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夫找我? 我季心 ...
-
我季心悠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文俞这个没有心的人。
他不是不懂爱的标准反派人设,正相反,文俞最懂什么是爱,但他不屑于去爱任何人。
我被几个黑衣人押着走过华丽的走廊,望到那镶满绿宝石的金色电梯,不由得有些感慨,有钱就是任性。
这上面随便一个宝石卖出来的钱都够普通人潇洒一辈子了。
可笑我之前还不知道文俞竟是个亿万富翁,一直以为他是和我一样的苦命打工人。
我和他有段日子没见过了,我们本是夫妻,可他却总是冷暴力我,今年,我不再主动找他。
我们便有几个月没见过面。
直到今日,文俞邀请我来中心城皇家宫殿见他,而我找了个理由回拒了,可他却非要见我,甚至找人把我押了过来。
我的双手被人反剪到身后,身上所有的利器都被收走,连高跟鞋都让我脱了,换成了平底鞋。
而这段路走的让我倍感乏味,我无聊的看着景色,已是傍晚,夜色快要降临,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从彩绘玻璃窗前洒了进来。
远处深蓝的天空像瑰丽的无垠海洋,璀璨的层层水晶吊灯把室内照的灯火辉煌。
我想拍张照,可我的手被人反剪了,根本动不了,便叹了声气。
慢慢走着,我终于走到电梯,不由得开始焦虑了起来,快要见到他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大费周章的把我弄了过来。
电梯正在上升,让我产生一种眩晕感,看着电梯顶曼陀罗型的宝石花,我开始怀疑这只是场梦,就像梦中梦中梦……
或许,这不过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境,我和文俞相爱的那些日子是梦,他现在对我的冷漠无情也是梦。
都是梦的话,我便不会如此痛苦了。
这些年我像是被煎在火里,活得生不如死。
我看着电梯最终停在5F,黑衣人还是押着我,走出电梯,我踩在了红丝绒地毯上,看着我要去的地方。
越往前走,越能嗅到朗姆酒的香味,厚重的红木大门后便是让我无法划定爱与恨界限的人。
他带给我幸福,也带给我无尽的痛苦。
他让我的心变成了一个无底的大洞,我的精神空缺填不满,怎么都填不满,只留下空洞。
我用聊天,做手工,写小说去填我的孤独,可它永远填不满,每次充实后又永远会被打回原形。
我不想浪费青春,可我找不到出口,我在浪费生命,可是我没有办法。
门慢慢开了,我看见文俞坐在长桌主位,长桌中心摆着香槟塔,他的前方摆着一只高脚杯,朗姆酒还未喝完。
他却有些醉了,在看到我后,他嘴角轻轻上扬,一副温柔的样子,连眼中黑色的坚冰都化成了水墨色,一双灰绿色的眸子化成了湖水。
可没一会儿后,他变得痛苦又迷惘,想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冰霜再度覆上他碧色的眼睛,连声音都再次冷了起来。
“坐吧。”
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便立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而文俞正单手撑着下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玩味。
他开口,像在念咏叹调,语气浮夸:
“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向来对此漠不关心。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你是独特的,又为什么会狂妄的认为我爱你?”
他还穿着我们初见时的黑色英式风衣,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矜贵清冷。
面色还是苍白如纸,灰绿色的双眸也还是冷漠疏离。
薄唇还是给他带来几分锐利的美,脸也还是秀气的和女生一样,连身体都还是单薄身挑的身形。
只是乌发比初见时长了许多,用墨绿色的丝带扎成了低马尾,垂在胸前。
文俞除了自己那双灰绿色的双眸之外,和某些小说中的血族是真的像的吓人,怕日光,天天打伞,讨厌大蒜的味道,从不带银器。
他这张姣好的脸确实是我爱上他的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心疼他,我想救他。
我记得我们初见时他身上那无尽的孤独,他那没有一秒犹豫,直接跳河的行为让我记了一辈子。
而我再也不想看谁在我眼前淹死了,还记得十七年前,我哥就在河边溺水身亡,我却救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溺水身亡,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
我便救下了文俞,开导他,越听他的经历便越心疼。
都说心疼男人是陷进去的开始,那我从一开始就无可救药了。
我早已病入膏肓。
“今天找你,你应该知道原因。”文俞打了个哈欠,把合同推给我看,白纸黑字上写着:我季心悠同意与文俞离婚,孩子判给文俞。
果然,他还是提了离婚。
心脏好疼,我有些喘不过气,机械的说:
“我要是不签会怎么样?你会杀了我吗?”
但文俞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的喘不过气,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堪称情人般的温柔,可其中却带着深深的威胁:
“杀了你?我可舍不得杀了你,因为比让你死更痛苦的事还有很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让我绝望的话,“比如让你成为妓女,成为某些人的玩物,我听说峰华集团的王总很喜欢玩废别人—”
文俞身后的墙壁上挂着盲眼圣母像,在此情此景下,颇具讽刺之意,他这样的恶魔和圣母没有一丝一毫关联。
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我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可文俞却还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绝望的我,像在打量一件漂亮的物品。
我们左侧墙壁上那镶满宝石的挂钟正在走着,秒针滴哒—滴哒—,像催命符。
我顿时无比后悔在那天救下他这条毒蛇,心脏狂跳着,整个人快要濒临爆炸。
而他好像能听到我的心声,为我即将动手的原因加了一把火。
他慢悠悠的走向我,又慢慢俯身,一手撑着我身边的桌面,一手抚着我的脸,文俞的身体靠在我旁边,在我耳畔带着笑意的说道:
“怎么?后悔救我了?那你就后悔吧。”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让我觉得无比难以忍受,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他不去死!!!
我彻底崩溃了,双手用力掐向他的脖颈,把他狠狠的掼在地上,哭喊出了声:“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又为什么要抢走我们的孩子?文俞你有心吗?!”
文俞扯出了个笑,他居然笑着说:“我当然没有心,因为我不在乎任何人。”
他又抚上我的脸,“包括你。”
他还是一幅运筹帷幄的样子,连快被我掐死了都没惊慌一下。
果不其然,那些黑衣人赶了过来,他们用力掰开我的双手,将我的头部按在地上,而我的侧脸贴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行泪不争气的滚下。
我眼前还浮现着那张协议上的文字,我想到我和他的女儿文璃,想到她叫我妈妈的声音。
明明下个月就是她三岁生日了,可她却要没有妈妈了。
可我能怎么办?文俞说的对,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七年了,就算是冰山也该融化了。
可他却没有任何动容,哦,不,我曾经以为他是有被触动过的,毕竟我们也算有段美好的过往。
现在想起来那些曾经的温柔不过是他在耍我罢了。
在我被他耍的团团转时,他在和其他人卿卿我我,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文璃,妈妈没能力保护你,对不起。
“我签,放开我。”我说出这句话,文俞满意的笑了笑。
在那些黑衣人放开我的时候,我抹去脸上的眼泪,避开了文俞伸向我的手,站了起来。
我对文俞的所有感情都随着被抹去的那行泪彻底消失,我终于是死心了。
文俞为我避开他的动作略微的皱了皱眉,我抢过那张离婚协议书,龙飞凤舞地签完名。
我最后看了我曾爱过七年的人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天彻底黑了下来,但我开始期待明天。
再后来,我去了离他最远的国家,我们三年未见一面,可因为他是文家的家主,我还是能在网上看到他的近日消息。
听说我们离婚不久后,他便再婚了,婚礼很盛大,他穿着白色西装,比他的妻子还要美。
我读完消息,第一次在酒吧点了烈酒,喝完喉咙又辣又痛,眼泪流了一夜。
他结婚了,再不会戴我们的结婚戒指了。
只可惜我曾经为买那只戒指省吃俭用了一年,饿到经常胃出血,又低三下四的去找人借钱,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不值当。
可谁叫那时的我爱他,他说想和我结婚,我便拼命去攒钱。
但他从未认真过,一切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当年随口一说的话,我真的记了一辈子,如此可笑。
我就是个笑话。
而他后来对我做了什么?
他出轨了,我看着疑似他情人的女人牵着他的手,听到他对我恶语相向,感受到他对我的不耐烦。
可我还是忍了,我爱他,当他把我做的甜点摔在地上时,我只是默默弯下腰收拾掉那些辛苦做了半天的东西。
但他还是提了要和我分手,我几乎是跪来求他不要分手,我抛弃了所有尊严。
文俞没有回应,他离开了我,不再见我。
我只能给曾经的朋友打电话,让她再陪陪我,因为我要撑不住了。
再后来,路舒回来了,他是我的朋友,一直对我很温柔,和总是对我冷漠的文俞完全不同。
有路舒陪着我,我开始越来越不愿意去见文俞。
可惜我和文俞离婚后,路舒因他母亲的病去了其它城市,而我去了其它国家,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和文俞离婚两年后,我在便利店遇到了菊阿,他比我小十岁,和我曾经一样是个留学生,会在便利店做兼职。
菊阿长得很清秀,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极了天空,他喜欢读我写的悬疑小说,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在知道我是作者后,他成了话唠。
他是个可爱的天然呆,喜欢悬疑小说和鲜味的泡面。
我不禁开始回想路舒和文俞喜欢什么。
初见路舒时,文俞刚怀孕没多久,他嗜甜,我便常常出门买甜品,路舒就在我常去的甜品店工作。
他是个糕点师兼服务员,做的泡芙很好吃,路舒长得也漂亮。
浅金色长发披肩,眼下有一颗泪痣,笑起来更加明媚,漂亮的人总是惹人喜欢,我也不例外的喜欢他,但这喜欢只是纯粹的欣赏。
文俞后来因为孕期反应脾气差了很多,不由得让我有些郁闷,路舒为了让我开心起来,便在下班时陪我出门逛街。
后来我才知道,路舒并不想当糕点师,他想读的是哲学系,可他没钱去读大学,父亲做生意亏了钱,母亲又生了病,他必须去赚钱养家。
但他没有放弃梦想,他租的房子里有整柜深奥的哲学书。
文俞倒是很喜欢画画,他曾经是个天才漫画家。画风很是唯美,经常能画一整天。
他当年跳河的原因正是因为被工作室辞退,梦想受挫。
但文俞后来已经不怎么画画了,不过他现在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结婚了,该管他的人是他的妻子菲珂,不是我季心悠。
我正在忙着筹备婚礼,几个月前,菊阿在樱花树下向我求婚,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但上周,这个国家爆发了战争,城市陷入一片混乱。
菊阿跟着我回国,我们在下飞机时被人拦下,一个大明星模样的女人递给我一张黑色名片:“我就是菲珂,文俞要见你。”
菊阿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握紧我的手。
我带着菊阿立刻想走,把名片扔了回去:“不见。”
菲珂却不依不饶,追上了我们,“就见一面,他去年就和我离婚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什么事都没做,文总说当年的事有些误会—”
我听此冷笑了一声,倒是有些想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了,“好啊,那就见一面,再说说清楚。”
菊阿松开握着季心悠的手,他正在搜索文俞的名字,另一只手慢慢握成拳,指甲刺进手心。
他们曾经是恋人,文俞现在要找她复合吗?怎么会这样?
可她已经和我订婚了,她是我的,菊阿努力安慰自己,但这根本没有用,他还是焦虑不安的想着。
但她现在爱的如果是文俞,不是我呢,都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难道我该退出吗?
菊阿不知道我已经不爱文俞了,他若是知道了就不会这么心慌了。
不过我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正忙着和菲珂互加联系方式,菲珂的头像是只一脸想死的打工吗喽,和她这张大美女的脸太违和了。
“我叫了车,他要怎么办?”菲珂摘下墨镜,用眼神示意我。
我看向今日打扮的十分精致的我和菊阿,嘴角微勾,牵起他的手,“当然是要一起去,我不能抛下我的小男朋友不管。”
菊阿的脸因小男朋友这个称呼闹了个大番茄脸,“好,女朋友。”
菲珂一脸无语的看着我们秀恩爱,这表情看上去是想要找一车面包人来弄我们。
而她叫的车也终于到了,那是一辆黑色豪车,是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辈子都开不起的车。
我又默默仇富了几秒,走近车,才发现我不知道怎么打开这辆车的车门,菲珂已经进了副驾驶座,刚想叫司机打开车门,结果菊阿按了一下什么,车一下就开了。
“你怎么会开这个门?”我有些惊讶的问了他一句,菊阿说他父亲也开这辆车,不过他父亲是司机。
我恍然大悟了一下,钻进了车里,没看到那精彩的一幕,而菲珂正在边听歌边刷手机,也没注意到窗外发生的事
司机对菊阿做的口型:“菊少爷,黑生意好做吗?给我推荐一个岗位干干呗,你家可是道上混的都知道的大户人家。”
菊阿的表情立即变得冷漠如冰,低声道:“滚。”
“要不是她们还在,你早就被我分尸丢进下水道了,给我安分一点,叛徒。”
菊阿冷起来的脸变得更具风情,他从口袋用掏出一把枪,对着司机的脸,而飞机当然检不出他带了枪,因为整个东行飞机公司都是他家的产业。
而这种豪车他要多少有多少,也就小时候爱玩,现在早就乏了。
菊阿也进了车里,身上的白面黑底风衣就像他这个人,纯白无瑕的表面,比黑夜更黑的内里。
爱看悬疑小说的原因大概是喜欢主角做为正派的光明磊落感,是他这种人一辈子都没有的。
爱吃泡面只不过是因为没吃过这么便宜的东西,便宜又好吃,适合逃出家门身上没带多少钱的他。
他还有一块手表能卖,但这是留着应急的,他不愿意提前用,他本就是打算再不回国,可我来了,我这个不该出现在计划内的人打乱了菊阿的人生。
我要回国,他便也跟着我回国。
我看见他终于进了车便对他笑了下,抱着他的细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菊阿的心便软了起来,至少我还有你,他这么想。
车已经启动,我看着许久未回的故乡,心里很有触动,我父母走的早,是母亲的朋友一直在照顾我,上大学后,那位阿姨走了,家里只剩和我关系一般的那位阿姨的儿子。
我便不怎么回家了,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我开始回想着这里曾经的景象。
想起路舒说过的他一辈子一定要去我的故乡看看,心酸涩了起来,他已经不再出现了,我们失去了联系。
我本以为我们会一起走遍天下,可最后还是没有缘分。
“路舒,你现在还好吗?”我想着想着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菊阿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他不知道我口中的人是谁,若是知道了,他便亲自去了结那人的性命。
菊阿拨动着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心里的醋意翻涌着。
季心悠,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缠着你,为什么你要记住他们?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肯定有能让omega标记alpha的办法,让我标记你吧,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alpha。
至于什么路舒,文俞,他们都是贱人,是贼,他们把你的心偷走了,死一万次都不够。
千里之外的路舒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