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长冥手札 一方暗格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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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传来一种诡异的味道，楚辞掀开眼皮，头顶上竟然是熟悉的雪青色幔帐。
“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不醒过来，我们就要开始给你进行招魂了。”
是姜玉引....她回来了？楚辞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
“你这么大动静作甚！”转身端药的姜玉引被吓了一跳，道：“差点把药打翻了。”
楚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太美妙，温暖的阳光，柔软的纱帐，尘世中的一切都亲切地将她包裹。
听到姜云引说到“药”，她毫不犹豫地将她手里的瓷碗夺过，闷头喝下。
“噗！”汤汁还没漫入咽喉，就被她吐了出来。
“这什么啊？”她知道良药苦口，甚至也做好了准备，麻痹自己的味觉，然而这碗汤药的炸裂程度仍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好像一块生了蛆的木头在污水里泡了一个月。”楚辞皱眉道，“这是那位鬼才烹出来的药？”
姜玉引施了个清洁术，将喷出来的药渍除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用灵力小心翼翼熬了一个晚上才熬出来的药。”
“呃...那一定是药材的问题。”
姜玉引冷笑：“这可都是上等灵药，药方，是灵微长老一笔一画写来的。”
“......”
楚辞连忙转移话题：“灵微长老？剑圣前辈？”她想了想，她在失去意识之前似乎时听到了什么，尚宁，剑圣几个字眼。
楚辞问道：“所以那一日，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溯雪剑中赵雍神情激动，左右比划，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楚姑娘，你不知道有多惊险。当时，你不知被那魔头用了什么邪术，神志不清，傀线没法调用，吾当时就清醒了。那个可恶的魔头看见吾，冷笑一声，便想着带着我们一起遁逃。”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剑圣就这样从天而降了，”赵雍的眼中露出痴迷，“她是吾这前世今生，除了卿卿之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如果说卿卿是‘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的芙蓉花，那么她就应该是...哦不，吾不应该用花来形容她，这世间的草木山林，花鸟百兽见了她都落了俗，即是清风明月也得输她半分韶华...”
“轰！”赵雍话音未落，剑身之中突然动荡不已，差点引起一场雪崩，楚辞不耐地敲了敲溯雪剑：“说重点！”
困在剑中的鬼魂被吓得面如土色，心有余悸道：“楚姑娘，你不要如此心急啊，你看看这两位小仙师就非常稳重。”
“打扰一下，”牧云举起手中的册子，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想着把你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然后再转述给怀英师兄。至于，怀英师兄知晓后，如何处置，就看你的造化了。”
赵雍登时冒出了一身“虚汗”，他一想到自己还要长居在溯雪剑中，受那位冷脸小仙师的桎梏，便觉得鬼生无望。
他试探着将身子朝楚辞那边挪：“楚姑娘，听闻您数日已经买好了制傀材料，准备为吾打造一副躯体。”
“哼！”楚辞冷笑，“陛下，您要是再多说几句废话，我现在出门把材料都扔了。”
“哎，不可，不要冲动啊！”赵雍知道这姑娘不是在吓唬她，损人不利己的事，她是真做的出来。
“那吾就长话短说。美丽的剑圣降临之后，那魔头就扔下我俩跑了。”
楚辞：“......”
“就，就没了？”
“当然。”
“他们二人没有过招？”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牧云在一旁冷冷地补充：“如果忽略掉你鬼哭狼嚎的惨叫，倒是可以看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雍叹道：“当时的情况太过凶险，实在是要命!”
“你早就没命了，你就是一只鬼魂。”姜玉引毫不客气地怼过去：“要不是我和牧云用了白鹤令，向师门求救，你连鬼都做不成。”
牧云将手册阖上，道：“书上说，人死成鬼，鬼死成漸。说不定你变成一只聻之后，能安分一点，别像现在这么聒噪。”
姜玉引冷嘲热讽道:“能不能成聻，还不一定呢，鬼魂本就是天地间最薄弱的存在，照你这样的，若是被击杀，八成得是灰飞烟灭。”
楚辞飞快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这个话题扯开：“原来是你们两个请来了剑圣前辈，真是多谢二位了！”
没想到，姜玉引和牧云的面色俱是一冷。
“不必客气！”牧云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若是你被人迷倒，醒来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也会想办法向长辈们求救的。”
“呃...”楚辞一噎，怪不得她从醒来之后，姜玉引和牧云对她的态度就很奇怪，敢情是在生闷气呢。
楚辞讨好地笑道：“我不是把你们两个安置在一起了嘛，这样醒来之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啊。再说了，房间内早就留有法阵，也不会有妖邪伤害你们...”
“这是重点吗！”姜玉引拍案而起，眼眶发红，声嘶力竭控诉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糟了，说错话了。
她忘了，玉引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
当今之际，认错的态度的态度一定要诚恳，楚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不会……”
“没有下次了！”姜玉引忿然离席，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咬牙切齿地将桌上的药碗端走。
“师姐，等等我！”牧云也连忙带着手册，给了楚辞一个夸张的白眼后离开。
房内，便只剩下，楚辞，一把剑以及剑中鬼。
似乎有点诡异，楚辞又敲了敲溯雪剑，赵雍又猛然被震地一个趔趄
“怎么了，楚姑娘...若无要事，烦请不要再敲了，吾真的受不得惊吓了啊。”赵雍捂住毫无心跳的胸口，颤颤巍巍道。
楚辞挑眉，不置可否，她就是觉得这样敲一下，还怪好玩的。
她问到：“你知道这把剑的主人在哪吗？”
朔方城的人向来剑器不离身，柳怀英却把剑往她这乱扔，呃...她破天荒地觉得有点不太合分寸。只是，观其他几人神色，好像视若无睹，她也没法把这想法说出来。
赵雍道：“你是说怀英仙师他们啊，他们应该在...”
“咚咚咚。”
敞开的房门被人突然扣响，牧云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生硬地开口：“有几件事情忘了交代。”
楚辞抿了抿唇，干笑道：“您请讲。”
“灵微长老还有几位师兄们现在都在幻族的照影岛上。”
“在照影岛上？”
哦，也是，照影岛脱离了魔都的结界现在也算是重回南海了。
楚辞试探着问道：“那我若是想去找他们，总不至于还要渡船吧？”
“不必，”牧云道，“灵微长老设下了传送法阵就在院子里。”
楚辞眉间一喜，她就知道肯定会有其他登岛的方法。
“不过，你去了也没什么用，长老和师兄们正在忙着破解照影岛上的封印。很忙，我认为，你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楚辞：“......”
“只是你认为的吧，”楚辞狡黠道，“我猜，其他人肯定没有说这话。”
牧云：“...”
牧云继续面无表情：“灵微长老说了，‘楚姑娘想来就来，注意身子即可。记得通过法阵时，把溯雪剑带上防身。’”
“我猜的没错吧，”楚辞笑道，“你刚刚说的封印是什么意思啊。”
牧云横眉冷目，漠然道：“这不是我需要交代的事情。”
好好好，很好。
楚辞好脾气地问道：“那么敢问牧云小仙师，您还有什么要事交代呢？”
“还有一件事，”牧云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是关于商少主的。”
少年了无生机的脸浮现在眼前，楚辞心头一痛：“小明...商少主的尸身在哪里？”
“他的尸身，我们一起带回来，现在停放在商府的灵堂里。岑掌柜拜托我们，若是见到你清醒无碍，就请去一趟灵堂，他有话想要对你说。”
牧云交代完事情便离开，楚辞黯然垂眸，看了看溯雪剑，犹豫片刻，一把抄起溯雪，起身去往祠堂。
......
商府，灵堂内，一口巨大的棺椁停放在中央，白幡在烈日下迎风飘扬，却无法驱赶灵堂中沉重的气息。
朔方城和伏阳观的人应当是用了些法术，不仅抹去了商长冥鬓发眉梢上结下的霜，同时也保证了尸身的完好不腐。
棺椁中静静躺着的少年似乎只是睡着了，他的脸颊略显稚气，细细看过去，眼下似乎还泛着一些乌青。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楚姑娘？”岑语堂踏入里堂，数日未见，原本满面春风，圆润富态的中年男子沧桑了许多，鬓边的白发，松垮的革带，都在诉说他心中的悲痛。
“岑掌柜。”楚辞俯身行礼，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抬头。
她担心一抬头，眼中的愧疚便会不可控制地溢出来。
“楚姑娘，身子可有大碍？”岑语堂走上前来，将楚辞的身子扶正，温声道：“您是少主最好的朋友，实在不必对小人行如此大礼。”
“岑掌柜，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坦诚。”楚辞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楚辞踯躅着开口：“商公子脖颈之上的致命伤，与我有关，是我...”
“楚姑娘不必多言，”不料，岑语堂却打断了她，“个中经过，柳仙师已然同我解释过了。”
岑语堂继续道：“少主于弥留之际，想请楚姑娘出手，只是楚姑娘于心不忍。魔族之人趁此机会，假借姑娘之手杀害了少主。”
楚辞讶然：“他连这都告诉你了。”不对，柳怀英怎么能知道，商长冥是不是她用傀线杀的呢？
岑语堂没有回答她，只道：“是谁动的手不重要。从少主那一日离开幻岛之时，他就已经下定了，不会再回来了...”
“岑掌柜，知道商公子的安排？”
“小人并不清楚，但小人愿意相信少主，他做的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原因。”岑语堂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少主他年幼失怙，独掌家业。”
岑语堂道：“楚姑娘或许不知道，少主自小有羁旅之志，欲成为天地一游侠，朝碧海而暮苍梧。只可惜，蜃楼的责任，商家少主的身份，必须逼迫他作出牺牲。”
又是牺牲...楚辞在心中苦笑，再出现这样的行为，她真的想发疯。
岑语堂道：“楚姑娘，小人还有一个问题。”
楚辞坦然道:“您是想问...商小姐吧。”
岑语堂道：“是，大小姐...她虽然很少归家，平日里也总是与少主不睦。但是，她总归是商家的孩子，小人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还活着。”
看着岑语堂殷切的目光，楚辞心中颤动，商摇烟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魔族的花月使。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楚辞舒展眉目，道：“您放心，我保证，商小姐她还活着，只是她所追求的东西太过难得，只怕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岑语堂瞬间释然：“那就好...大小姐从小便是这般要强的性子，她想追求什么，便去追吧，只要她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直到岑语堂用衣袖拭去眼角溢出泪水，简单收拾下形容，才正色道：“楚姑娘，少主在当日离府前，曾嘱咐我，在他的房间内，床榻侧壁距床头处一尺的地方，那里面放着他希望你看到的东西。”
楚辞给商长冥奉香祭拜后，便顺着岑语堂的指引，来到商长冥的院落。
推开门，窗边的案牍上堆满了书籍账册，烛台上，蜡油堆砌，不知陪这案前之人人熬过多少个深夜。
她走到商长冥的床榻前，被褥异常的平整，几乎没有什么折痕，就好像这张床榻上很少有人休息过。
她根据岑语堂的指示，敲了敲床榻侧壁，朝空心处摁下，一方暗格便顺势弹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沓手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长冥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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