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物薄情厚 苍天啊，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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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随境转，万物空悬，她被人拽进旖旎绮室内，几乎只在一瞬间，房门便“啪”得一声，旋即闭合。
楚辞神志不清，身体也如坠迷雾般飘然难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下意识地挥拳抵抗，可手腕上被人握住的力道不算蛮横却十分坚定有力。
她徒劳地挥拳，人没打到，差点把自己摔了出去，身前之人只得立刻搀扶住她的手臂，助她稳住身形。
“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才让她漂浮的心落入实地，楚辞愣了一瞬，渐渐回过神来，她的鼻尖方才一直被浮靡的浓香裹挟，这一刻便兀然有冷冽松香袭来。她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目光逐渐从混沌变得清明。
“柳怀英？”
眼前之人衣白如雪，眉目如画，出尘像是一捧映月新雪，不正是柳怀英。
那道催命的笛音还在继续，声声入耳，不绝如缕。
楚辞一边和混淆视听的笛音相抗，一边又意识到了一个残酷而悲催的事实，她不是易了容，还在玄冰锁上贴了遮掩灵力的封印符纸吗？这个人是怎么认出来的？
不过未待她想明白，脑海中的笛音便让她头疼不已，像是要将人的理智绞碎，将割裂的神魂拉入欲望的漩涡。
“跟我念，”她听见柳怀英在身侧开口，“冰寒千古，万物尤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①
是静心咒，楚辞浑浑噩噩地，脑子也变得不太灵光。
“你念慢点啊...什么冰，什么气啊...”不知为什么，这埋怨的语气脱口而出之时，却莫名显得有些嗔怪，和她往日的语气完全不同。
楚辞自然是察觉不到，柳怀英闻声却是僵硬了片刻，他极为克制地凑近了一点，方才一字一句地重复。
楚辞这才乖觉地跟着他诵咒，只是单单诵咒还不行，笛音仍然在她脑海中嗡鸣，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到，衣袖被人拂开。
楚辞抬眸，看向自己的手腕，玄冰锁上，正附着那道自欺欺人的封印符，就这么明晃晃地展露在二人目光之中。
柳怀英眉头微蹙，楚辞却有些发懵，直愣愣地盯着符纸，她的感知力不及往日灵敏，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尴尬，符纸便被柳怀英毫不犹豫地撕下，化作黑烟灰飞烟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透温凉的灵力，沿着灵锁，灵脉，汇入神府。
只见左腕上的那只玄冰锁只在转眼间，便又攀附在了柳怀英腕上，银白色的灵力借助这一法器，在二人之间流转萦绕。
灵力共鸣，楚辞胸口发闷，真是没想到，为了破除这笛音的影响，居然需要用到灵力共鸣。
她缓了好一会儿，脑中那余音不绝的笛音方才退去，她抬头，目光由混沌转向清明。
“现在感觉如何？”柳怀英问道。
楚辞捶了捶胸口，那股令人心烦意乱地燥热总算被清冽的灵气击散。
“好多了。”她舒了口气，笑着回应，看向面前肃立的少年，又是微微一怔。
之前在蜃楼中，不敢贸然观望，此时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
他今日脱去了朔方城松鹤纹的袍服，只着一袭雪白的箭袖长衫，形制利落，衣饰简朴，少了些庄重，又添了几分落拓，衬得其身形更为丰神俊秀，像是不入世的山中高士，又像是这满是旖旎，红罗软帐中高不可攀的清风朗月。
她看得有些出神，一时竟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过分明目张胆了，柳怀英也不出声，任她打量了好一会，
直到楚辞渐渐琢磨出了不对劲，眨了眨眼睛，悻悻然开口：“怀英啊，你出手地实在是太及时了，那笛音实在是折腾人，本姑娘如此心性，都险些把持不住。”
柳怀英叹了口气，道：“你不应该跟着我们来这里的。”
楚辞忙回过神来，她今晚着实太过迟钝。竟然忘记了自己并未同柳怀英等人商议，而是兀自策反了骆问渠，溜出商府。
只是她原计划是玩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成想中途出现了云生这个不速之客，直接将她和骆问渠传送到了这座花月坊。
就实而论，她的确跟了，但是没又没有完全跟上。
楚辞尴尬一笑，只得解释道：“如果我说我是被一个神秘少年直接给传送到这里来的，你信吗？”
柳怀英盯着她，一时无言，半晌后，才又道：“你应该待在商府中养伤。”
养伤，养伤，又是养伤，不知道的人以为她都快油尽灯枯了。
“我都躺了快七天了，这哪里是养伤，再躺下去我都能成仙了。”楚辞说罢，抻了抻四肢，以示自己身强力壮，毫无养伤之必要。
她自以为如此生机勃勃的状态，足以让柳怀英打消顾虑，没想到面若凝霜的少年，依旧是语出无情：“我用法阵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不是，楚辞几乎要抓狂，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机，甚至是歪打正着地走到这一步，这个人怎么就要将她给送回去，讲不讲道理啊？
然而，道理是不会讲的，朔方城祖传的犟脾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房中骤然出现一抹白光，一簇簇银辉从他修长的指尖亮起，如同星芒列宿般璀璨夺目。
朔方城的阵法，施术之时就是如此优美，这么多日来，楚辞早已见识过数次，只是现在，她真的很想掐灭这道银辉。
这个人今日穿得窄袖，没有宽大的袖摆供她拉扯，她便只得站在逐渐成型的阵法外，干着急：“我说，你再考虑一下，这种隔空传送的阵法，消耗巨大，眼下没有必要如此浪费灵力啊。”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度，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解，然而少年手中的银辉已然蓬勃地汇聚起来。
眼见着，阵法将成，正在此时一道变了调的笛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少年凝结出的法阵。
柳怀英：“......”
“呃...这...”这场面转变地太快，楚辞看着他，蓦然觉得，那眉宇间经年未改的寒霜在此刻似乎有些崩裂。
楚辞安慰道：“你看，好像也有人不愿意让我回去。”
柳怀英：“.....”
没想到少年锲而不舍，很快又再次运转灵力。然而这一次，指尖的银辉方蔓延出三寸，又被尖锐的笛音击退。
如此，第三次，第四次.....
终于，少年人的信念与坚持，在无情的现实前土崩瓦解。
柳怀英闷咳几声，捂住胸口连退数步
在短时间内，如此高强度地运转灵力，任谁也吃不消。
楚辞连忙扶住他，道：“要不，咱们就随机应变，反正来都来了，你就带我一个，也不算碍事？”
柳怀英抿着唇，没说话，楚辞心中却思绪万千。
那时不时想起的笛声，实在是善恶难辨。如果笛声全部出自蜃楼中来历不明的蓝衣少年，那么他千方百计地要将她往这花月坊中引究竟是何目的。
这花月坊中究竟有何诡秘，柳怀英他们所追查的那个留下诡符的人也在这花月坊中吗？
而除却这些疑惑，她最纠结还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她遮掩形貌的技术当真这么低劣吗？
楚辞满腹疑云，正要开口询问，房门却被人敲了敲。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楚辞闻声欲动，却被某人挡了回去。
柳怀英先她一步，审慎地打开了房门。
屋外是月上中天，清辉满地，庭前是花影扶疏，熏风摇曳，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楚辞被柳怀英挡在身后，目光随意一瞥，便看见地上正安放着一个盖着绒布承盘。
“这是什么？”楚辞指了指地上，柳怀英屈身将承盘端起，身子刚退回房内，房门便又“啪”地一声，迅速关上，像是生怕屋内的人溜出去一样。
楚辞和柳怀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承盘之上。
柳怀英将承盘放在室内的桌案上，暗红的绒布凹凸不平，隐约可以看出其下包裹着不少小玩意。
二人抬眸对视一眼，此时无言胜有言。
管它来者何物，揭开就能知道这绒布下的真面目。
柳怀英正好伸手，却被楚辞擒住手臂制止。
“让我来。”楚辞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这一晚上，她太过被动，总得要有些参与感。
柳怀英愣了一瞬，旋即点了点头，到底是选择了迁就她。
楚辞煞有介事地拈起绒布一角，随机果断地一掀。
绒布下暗藏的玄机，乍然显现在二人的目光之中。
“轰！”只是匆匆一眼，楚辞便觉得自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掉了。
她手指骤然一松，刚掀开绒布又垂落下去，重新覆盖在承盘上的物件上面，同时覆盖的还有楚辞趴在桌子上的半截身子。
柳怀英：“？”
他眨了眨眼，目光澄澈而疑惑，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楚辞以身相护，死死压在承盘上，欲哭无泪，她还能怎么跟他解释。
她算是明白了，这花楼中送上门来的，能是什么正经玩意。
那个镂刻精巧，带着一串细长珠链的小铜珠，那个边缘上扎着某些毛发的小圆环，还有那些粗细不一，长短不一，甚至材质不一的柱状物体......其中一个甚至被精心设计成狼牙棒的形状......
苍天啊，请给她一个体面生存的机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物薄情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