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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咖啡店的新员工 九尾一族的 ...

  •   九尾一族的起源如今大体只能从遗存不多的古迹中瞥得只言片语,真实性也已无从考证。更由于栖息地如今过于分散且不同族群缺少紧密的联系,导致没有可以相互佐证的可信资料.......
      ......究其根本在于被称为“妖精”或是“妖怪”的这一族群相互并未建立统一的身份认同,逐渐在历史中失去了话语权。
      .......到了现代社会这种话语权在人类科技的发展下又进一步丧失。更多个体选择隐没在人类群体中,他们没有可以相互识别的机会。进一步恶化了对于自身的认知......
      .......本文并不着力于论述不同“妖精”种群之间的关系,此话题将在后续篇章中加以讨论......
      ——《九尾狐一族的溯源与其发展扩散及生活方式的嬗变(初稿)》前言部分内容

      王耀宇只是快速了扫了一遍前言就不耐烦的阖上了书页。单单只是前言,他就看了两天。等胡熙回来非得向她提提意见,让她别写得这么枯燥乏味好像某些理论课本。
      自从来到咖啡店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他可没有闲着。早上六点,他都会在这个固定的时间点被一只停留在床头的斑鸠那瓮声瓮气的鸣叫声吵醒。他支起依然软塌塌的躯体,睡眼惺忪地操起右手想要驱赶那只周身灰褐色翅膀带着点宝蓝色的小鸟。斑鸠高高腾跃到空中,面对着他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无声的嘲弄他,接着头也不回地往不知何时大开的房门外飞去。
      到了这时候王耀宇早就没了睡意。他只能换上外套下到二楼最靠里的卫生间洗漱。连续两天,正当他打算慢慢的在马桶上度过他从混沌到清醒的悠闲时光,门外就会响起胡蒂急促的敲门声,“喂,快点儿,我要迟到了。”她扯着嗓子叫起来。第一个早餐,直到这时王耀宇似乎才第一次反应过来,胡蒂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这时候的胡蒂早就穿上了夏季的校服——一种类似于三十年前的日本卡通片里水手服的改良版——她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王耀宇猜测这一定也是她的法术。
      当他下到一楼,胡盼和胡蒂早就衣着光鲜的坐在吧台边了。胡盼依然保持着她的优雅,一边抽着细烟,一边时不时的啜饮着黑咖啡;胡熙依然是衬衫和牛仔裤,一边啃着吐司片一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小书。
      当王耀宇来到桌边,桌上已经摆了一碗豆浆和几个大肉包子了,他心领神会的觉得那是为他准备的。
      胡熙眼睛没有从书本上移开,漫不经心的问:“胡蒂还没好吗?”
      “嗯。”
      “她总是这样。”她站起身,手上那本打开的书就这么被他带离桌面。她走到折叠门前往二楼喊道:“你再不快点,我不带你了!”
      “就来啦。”二楼传来胡蒂的声音。

      胡熙会开着她那辆二手的电动车载胡蒂一起去学校——如前文所言她们在当地的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王耀宇过两天也会入学这所学校。胡熙在第一天晚上回来时带回了这个消息。王耀宇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并不算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在店里呆着。
      胡熙说暂时虽然没法让王耀宇的学籍立刻转过来,但是上级答应了可以让他插班先上着课,毕竟“不能耽误了孩子”,主任是这么说的。
      胡熙在初三教授物理——这是王耀宇没有想到的——她同时也会是他所在班级的副科老师。不知怎么的,他不希望同学们知道他们的关系,就好像胡蒂总是对他说在学校装作不认识自己那样,他希望他们都能装作是普通的同校师生。

      早餐过后,胡盼会给王耀宇布置今天的任务,首先就是他必须要打扫一遍店里的卫生。王耀宇当然不想做。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法术呢?”他问。
      “我不希望客人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兽面人身的‘怪物’挥舞着她的爪子表演妖术——我们没法把什么东西凭空边走。也许你真的应该好好看看胡熙给你的那些资料,对我们多些了解。”
      王耀宇毕竟寄人篱下,他只好拿起工具开始了他店小二的一天。他扫了地,拖了地,抹了桌子,胡盼还让他拿着一盘不知是什么的饲料去喂后院池塘里的鱼。池水泛着墨绿的浑浊,看起来就不舒服,虽然全然没有什么味道,但视觉上却泛着恶臭。王耀宇只觉得难怪这里看着乏人问津。他在这潭死水中看不到任何鱼类,只能随手抓起一把饲料往池子里撒去。霎时间,数不清的大鱼从冒着泡泡的水中腾跃而出,它们摆开有力的鱼尾,将挨着自己的同伴拍回水中,饿虎扑食般的张开血盆大口抢食那些鱼料。这些“鱼”不到半米长,通体赤色,唯独鱼鳃以上的部分渐变成了肉色,那是人类的肤色,再细细一看,那原本应该被称为鱼头的部位越看越像狰狞的人脸。那些“鱼”抢完抛出的鱼食,似乎还不过瘾,像是吃了某种兴奋剂,不间断的蹦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几乎要弄湿王耀宇的衣服。他像是身处一群嗷嗷待哺的羊羔之中,只是这些奇怪的生物远远不及小羊羔的千分之一可爱。他强忍不适,一股脑儿将剩余的鱼料全数抛洒向池塘里。那些怪鱼就像下锅的鱼,不顾一切地奋力一搏往空中抢食金子般珍贵的小黑圆粒儿。
      待这些不起眼的饵料终于被抢食干净,池面恢复了平静。王耀宇盯着水面,他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池塘的边缘拉扯角力,都想要把池面这一泓浊水像压在重物下的桌布一样一把扯掉。这场角力蠢蠢欲动地扰乱这整个院子的磁场,他甚至感觉空气都在以不易察觉的频率晃动起来。
      突然,就在一瞬间,那块桌布不知被哪一方的洪荒之力扯走,一潭池水就这么变得澄澈见底,那些怪鱼悠游自在地徜徉于期间——它们甚至不再有着人面,而就好像本来就是一只只红色锦鲤般享受着初秋的凉爽和温柔的阳光——好像刚才那种残酷的竞争并没有发生过一样,绅士般地、有礼有节地在潭中逡巡。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两幅嘴脸。王耀宇似乎从现在开始要慢慢习惯了。

      于此同时胡盼已经把店门大开,和所有其他的咖啡店一样,挂出正在营业的牌子,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菜单:山梨浓茶特饮、栗子巧克力蛋糕和特质的茉莉花抹茶月饼。
      王耀祖记得这几个东西分明是某知名连锁咖啡店最近的中秋节限定产品。
      “这不算抄袭吗?”胡盼在厨房里陶腾糕点时,王耀祖趴在送餐台上问。
      “你知道现在生意有多难做吗?如果不搞点噱头,我们更加无人问津了。”胡盼刚刚在烟灰缸里捻灭一根已经烧到尾部的烟,似乎打算更加专心的在一个订做的六尺蛋糕上裱花。
      看来妖怪也过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王耀宇想。
      不过看起来店里的生意确实不尽如人意。从一早开门到十点钟,除了有两个晨练的男女买了两杯咖啡,一个一头汗的外卖员火急火燎的带走一份外卖——他骂骂咧咧地诅咒这个郊区公园竟然不能骑电瓶车横穿而过,害他绕了个大圈几乎要迟到——就没有其他客人了。
      胡盼说她和附近的店家一起要和公园的管理方商量着一起办一个小型的嘉年华活动,多多少少可以提振一下这个位置的人气。不过方案迟迟不能落地。
      “再这么下去,以后的外卖只能让灌灌来送了。”她看向门口的方向,似乎那里有个人在和她对话。
      王耀宇刚要发问,胡盼就把已经塞进贺卡包装好的蛋糕放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你把这个蛋糕送到我发你的地址。你可以骑那个小电驴去。”她语气轻柔,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回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吃中饭了。”
      “不是有外卖员吗?”
      “这个蛋糕是熟人私下订的,就别花那些冤枉钱了。”她露出迷人的微笑,用她那蛊惑人的语调说道。
      王耀宇不确定那是否是她的某种法术,但很明显这种法术会在人体内产生某种免疫,就好像现在,当他一早上被无数次的吩咐这吩咐那以后,他能感受到的唯一情绪就是不耐烦。但他知道自己无可辩驳,只能拿起蛋糕往外走去。
      店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小型电瓶车,王耀宇将蛋糕放在电瓶车座垫前的脚踏位置上,以保证蛋糕不受路途上的颠簸。他带上挂在把手上的蓝色头盔,跨上电瓶车,将插在车上的钥匙往左一扭,两脚夹紧蛋糕盒,压了一下左刹车,熟练地做好了一切准备。
      爸爸在他六年级的时候就教过他要怎么骑电动车。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爸爸还允诺过当他满十八岁时会教他开车——爸爸的那辆灰色的凯美瑞,那是爸爸最骄傲的东西——说不定还会把车送给他。
      店门口有一辆小型破旧的绿色两箱五菱轿车,门上的漆磨掉了一大块,挡风玻璃上都是泥渍。也许他可以先用这辆车练练手。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胡盼发给他的定位,是离这里两公里左右的某个小区。
      他转动把手,电瓶车沿着鹅软石小径颠颠簸簸地开出去。

      和煦的秋日阳光透过道路两边的密林播撒在路面上,不到三十马的车速带起的微风拂过王耀宇的脸颊。他被一种笃定的安心包围着,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他也时常想起爸爸,他总觉得他始终要找到他和他重新一起过接下去的生活。
      他要去的那个目的地似乎并不在他所以为的市区里,而是在城市的边缘地带。一路上人烟稀少,他见到最多的除了郁郁葱葱的山还有废弃的铁路和奔向跨城高速路口的大型货车。
      十五分钟之后他来到一个看起来八九十年代的单位小区,里面整齐划一的排布着四幢混凝土外观的七层公寓。房子与房子之间有着那种压根称不上好看的花坛——久未整理,里面的阔叶芭蕉和铁树以及其他的什么杂草乱作一团,肆无忌惮地生长开来。唯有第二座楼前花坛最里面的那一片似乎和其他的不属于一个次元,那边精心且紧凑得摆放着各色花卉植物,植物得容器也都是一些一看就精挑细选过的陶制品。有那种时兴的欧洲纹样的,也有像是史前式样的黑陶的,还有一些则是现在各种流行的卡通图案的,里面生长着绣球、白月季和满天星——即使很难说在这个季节他们为什么还是长势如此喜人——姹紫嫣红,婀娜挺立。
      王耀宇把车靠在一遍,仔细观赏起来。虽然他对植物并非全然的热爱,但这样的花的盛景其他地方也难再见了。
      “小盼让你来的吗?”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到,即便如此突然没有一点预料,王耀宇却没有丝毫被惊吓,因为那声音太好听了,那种只能属于女性的纤细柔美,抑扬顿挫都如此流畅,好像清泉流入你的心房。
      王耀宇转过身,只见一位高大丰腴、皮肤白皙的年轻女性站在她的身后。王耀宇不敢确定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出自于她口,也羞于承认自己是否在看到这位女士的那一瞬间露出过某种程度的不可置信。但他在内心对自己坦白,他绝对想象不到这样甜蜜的嗓音竟然会从这样一个“巨型”的身体中发出。
      她对他绽放着全世界最和善的笑容。她的长发往头顶扎起,上面绑着白色的头巾,她穿着连衣裙,外面系着做杂物时的那种围裙——围裙在她有些许臃肿的身体前看起来是那么迷你。
      但是她的笑容和声音又透露出那么多的善意,让王耀宇内心深处潜藏的失落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她就是订蛋糕的人。
      “是的,这个给你。”王耀宇将蛋糕盒递给她。
      对方接过盒子,招呼她进屋休息一下。
      “你是小盼的弟弟吧?你不需要惊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什么都会和我分享。”她笑呵呵的招待他坐在底层露台的一张白色藤椅上,给他拿了一杯柠檬茶。
      王耀宇寻思着她是否知道一切,包括她们真实的一面。
      他抿了一口柠檬茶,冰凉的液体沁入他的心扉。
      “你可以叫我小丽姐姐。我下午有一些学插花的客人要来上课,蛋糕就是给她们准备的。”她也坐在旁边的白色外廊上,感觉那个细栏杆几乎要在下一秒就弯到断成两截。
      王耀宇这才认识到这确实是一间花店,他忽略了外墙上侧挂着的那个黄铜招牌,上面写着“Lili’s花店”,字体上设计了很多花苞叶片的小心思,看着即可爱又不失古朴。
      “你和胡盼,”他突然觉得直呼其名有些冒失,“胡盼姐为什么都把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微笑说道:“我觉得这里蛮好的。”王耀宇跟着她眼神的方向扫视了一圈,只觉得围绕这个小花坛这里一片萧瑟荒芜。
      “这里本来是伐木场的职工宿舍。不过以前的住户早就搬到别处去了,现在这儿只有几户是那些不愿意随儿女离开的念旧老人,不然就是我们这些新住户。”正说到这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家拄着拐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蹒跚着往小区院门那边走去。
      小丽朝他点头示意。
      “这里挺好的,拆迁拆不到这边,人也不多,很安静。现在有网络,我们可以通过网络做生意。”她恬淡的笑着,她那不算精致的脸庞上有两个精巧的浅浅的酒窝。
      王耀宇一股脑儿把柠檬水喝干净,起身要道别。
      小丽要他告诉胡盼,过几天她会登门。王耀宇重跨上电瓶车。
      一个恹恹的修长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近——他留着齐额的直发,头发微微发黄,脸色苍白,身材瘦弱,看起来营养不良。
      “小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丽关切地问。
      叫小类地男生抬起低垂的眼眸,他的眼珠那么大,几乎要占满整个眼眶了,王耀宇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日本古早恐怖电影里的被夺舍的男孩。
      他穿着寻常的那种运动衫款式的校服——校服看来松松垮垮完全不合身——一步一顿。看到王耀宇这个陌生人,他有些许慌乱的撇过脸去。
      “我,我不舒服。就先请假回来了。”他声音软糯,似乎还处在变声初期,再加上清秀的面盘,扭捏的姿态,都是王耀宇最嗤之以鼻的哪一类型男生。
      “你哪里不舒服?”小丽关切的问。
      “肚子有点痛,”他双手交叠在腹前,嗫嚅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这副女里女气的样子实在让王耀宇看着不快。
      “这个是耀宇,是你们胡老师的弟弟。他过几天也要入学你们学校。你也是初三对吧?说不定你们会是同班同学。”小丽的眼睛笑成两道弧线,她对此的期待相当真诚。
      叫小类的男孩怯怯的对王耀宇点点头,王耀宇也只能对他回以点头示意。
      “小类,你爷爷刚才出门了,你要不要在我这儿呆会儿。”
      王耀宇给小丽道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的驾车而去了。“我还是回去吧。”是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那两天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店里帮忙,虽然店里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但是好在偶有公园散步者外带咖啡,外卖订单倒也有些许数量;除此之外,店里还在第二天的下午举办了一个烘培课堂,家住城中的几位主妇定期会来上课。这种时刻王耀宇就在屋子周围瞎逛,他时常盯着那个风铃,总觉得稍微走神那只肥麻雀就要用它那圆且钝小嘴打起呵欠。他还会趁着去后院清理落叶的时候,去盯梢那些怪鱼是否又变回它们那丑陋的模样。
      到了傍晚,胡熙和胡蒂回来了,他们会就着一台小电视吃完饭。那台电视吊挂在吧台的一侧,它和这里的所有东西一样,又小又旧,比他自己家里的那个电视还落后了有至少三代。
      他总会忍不住加入他的三位姐姐对某些事情的讨论,他的表达欲在此似乎被极大宽容——至少应该有些话爸爸不许他在吃饭是说。只不过,胡蒂依然总是对他颇有微词。
      “看来男人从娘胎里就是沙文主义者。”她重又顶着自己那头火红的短发,对于王耀宇刚才对电视里关于年轻男女情感纠纷的“公正”评论嗤之以鼻。王耀宇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
      胡熙则会充满探究的对他发问:“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丈夫可以拥有对他妻子的决策权?”,“只是因为彩礼?”她提问时的认真程度甚至会让人以为王耀宇的回答将成为她的那些长篇累牍的论文中的引用素材。
      而胡盼只是默默的抽着细烟,王耀宇觉得她压根没有吃一口饭。她只有在有人提出应该要重新装修门店的时候才会开口:“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我们哪有那个闲钱。”
      “我们可以不要养这个小鬼。”胡蒂趁机提议。王耀宇对他做了个鬼脸,他已经不再害怕她们了——毕竟她们也要为钱而发愁,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我能看看我们账户还有多少钱吗?”
      “暂时不行。”胡盼斩钉截铁道。

      第二天傍晚,胡熙给王耀宇带来了校服和课本——这是他明天上学需要的东西;胡蒂则带来了她的两位朋友——据说她们是来亲眼瞅瞅她的那个沙文主义的小弟弟的。
      其中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她们管她叫“小姬”。虽然身着校服,她却画着夸张的眼妆,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像一个不良少女。另一个一开始王耀宇以为是个女生,开口那瓮声瓮气地嗓音才让他知道他的真实性别。他没有穿着校服,而是身着紧身牛仔装,但他的头发几乎遮住眼睛还带着耳钉,王耀宇才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她们管他叫“大P”。
      她们把他当作什么珍奇生物似地围作一圈,不知道是谁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像在逗弄一个小婴儿似的,这让他不忿。
      “你们快让开!”他挣扎着跳出她们地包围。“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个叫大P用一只胳膊卡住他的脖子,他难以挣脱,只能用脚朝后无章法的猛踢。过了大概几秒钟他才放开他,嬉笑着对他说:“你的反抗精神我很敬佩。”说完还有模有样的鞠了一躬。
      “别理他了,我们走吧。”胡蒂说,她今晚不在家里吃饭。
      王耀宇气喘吁吁,依然对大P怒目而视,直到她们离开店里。
      “她们肯定是小混混。”他对着胡熙恶狠狠地说。
      胡熙不置可否,依然沉浸在她的手机聊天里。
      “你不是老师吗?”王耀宇不打算放弃。
      “我相信她们不是。”她放下手机,“你不是一家之主吗?你可以想想要怎么处理这个家庭危机。”
      胡熙站起身轻拍他的肩膀,招呼他一起去厨房帮忙。
      他开始分辨不出胡熙是认真的还是对他的揶揄——这让他懊恼。当然还有对明天新入学的兴奋和紧张这天晚上裹挟着他,让他没有认真看电视里那个晚间调解节目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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