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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 谢清云,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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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今日与浮渊独处良久的原因,谢承魏在梦中竟回到了与谢清云的初遇之时。
尽显奢靡的房间,一位身形臃肿的女子。
年仅十岁的他,无神的靠在床榻旁,手脚无力,只能任命地趴伏在地上,连像狗一般低贱地爬行都做不到。
那女子如同疯魔般耻笑,不断地抚摸着自己布满疤痕的脸,喃喃自语。
“我明明才是这江南第一美人……我明明才是这楼里的美人……”
她的手指不正常地扭曲着,拼命抠挖着脸上隆起的新皮,狰狞如女鬼,猛地向他扑过来。
“你不过是个毛都没张开的猴子!不过是个令人无欢可寻的男人!怎么配顶着这张脸?他又怎么敢让你接近他!”
她拉扯着,对身下的幼童拳脚相向,直到她累的没了力气,才气喘呼呼地停下来。
猛然间,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从头上拔下一把银钗,再次痴笑着:
“对了,只要你的脸烂成泥,我就还是这里的第一美人……哈哈哈哈哈……对了,你只是个烂脸的怪物!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
“只要我还是第一美人,他一定还会喜欢我的……他说过,我这张脸是最美的……”
倒在地上的谢承魏扑哧一笑,闷闷的声音带着不紧不慢地狠意,
“你现在的脸,可是让我见了都想吐呢。”
说罢,他闭上了眼,在无尽的黑暗中任命地等待着酷刑。
他已经被关了三天,饿的头昏眼花暂且不说,又被灌下一大碗汤药,让他手脚无力,只能瘫软在地上。
而谢承魏年纪又小,身体尚未长开,如此刺激性的汤药又让他腹部刺痛不已,新伤旧伤又齐齐作痛。
以至于那疯女人的拳脚都可以忽略。
好痛啊……
他的意识之中,尚有一丝的哀号,耳边那女人的吼叫声也越来越模糊。
果然,他还是,没能活下来。
如同在无尽的深水中沉下,他又像是回到了那时,回到了那个腐烂的臭气都闻着习惯了的长街。
与那时一模一样,带给他的,只有绝望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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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人影的街道上,一位青衣少年策马疾驰,停在一方有些艳俗的楼阁前。
正是春香楼。
少年人急匆匆地迈进楼中,一举手中的腰牌,顿时吓退了迎客的老鸨。
“洵洲尉司办案!阻挠者按律当斩!”
“霞娘在哪?速速带我前去!”
谢清云被带至一道房门旁,一旁带路的老鸨刚想撑起强硬的笑介绍几句,谢清云就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将她吓得噤声不言。
他只看到,一位羸弱的幼童正躺在地上,而那位使得洵洲白白死去数十人的真凶,正一脸痴狂地举着凶刃。
谢清云难得失去了理智,他提起手中的剑,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门外人的尖叫,一抹好看如花散的血色浸在一旁的屏风上。
那个半披头发的女子,终于结束了自己荒唐的一生。
等他再次感受到的,是一双有力的手,从无尽的深渊之中将他拉出来,送他到温暖的云端,在太阳底下缓缓地轻摇着。
就像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娘亲轻轻抱着他入睡。
“阿娘……”
谢清云的手微微一愣,一双小手正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襟,那张布满灰尘的脸上盛满着苦涩,似是担心他的离去。
倒是让谢清云有了片刻的心软。
他默默地掩下杀意,心底里横生了其他的想法。
或许,他可以将这只幼虎藏起来。
幼虎长大后,又会如何呢?
谢清云笑了笑。
左右不过都是多给了自己一条路罢了,既然如此,他也理应给宋淮一条路。
一条只能由谢清云把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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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该用早点了。”
俞九端来一盘刚出炉的桃花酥,正是谢清云最喜欢的温度。
“主子今日休息地不好吗?”
谢清云精准地挑起一块糕点,若有所思地说道,
“无碍,只是忽然想起来了当年在洵洲的事情。”
“哦……是主子在洵洲查的案子吗?那案子的真凶确实是狡猾,接连害了十几名女子,还能找别人做替罪羊……不过,还是主子聪明,识破了她的诡计。”
俞九夸起谢清云的时候眉毛弯弯,发自内心地钦佩自家的主子。
当年破案回京,龙颜大悦,特地赐下了奖赏,圣上还当面允诺谢家,只要谢清云及冠,就可直接从正五品做官,顺当迈向仕途。
只可惜……
“这案子的真凶,也是个可怜人……她是被她的丈夫亲手送进青楼,把她逼疯的。”
谢清云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确是真真切切地惆怅与感慨。
可惜,她已然手上沾了几十条人命,再可怜的人,也难逃一死。
世间多坎坷,奈何又遇渣男。
“俞九,当初我杀她的时候,一剑封喉,那飞溅的血染透了一旁的屏风……
但你可知,我为何没有将这审而后杀的事交给通判?”
“这……俞九不知。”
“当时洵洲太守是徐贺伟,他是三皇子的人。但是这新到任的通判,确是安国公的门下。”
“安国公是皇后的兄长……”
“不错,而当今皇后的儿子,就是二皇子宋洺。二皇子,三皇子斗了快十年了,这点事,肯定会被拿来大作文章。”
这洵洲杀人一案,到了人心惶惶,甚至传到京城之中的地步,背后究竟有没有其他皇子的手笔呢?
那些死去的女子,真的是霞娘一人所杀吗?
如若不都是,那那些女子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呢?
难道只是制造一个给老二老三使绊子的机会?
可是,那些人命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掠夺了?
“朝堂,真是凶险啊。”
谢清云不禁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