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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锋现 来到经典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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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花宴是礼部所设的私宴,实则年年都有不一样的目的,去年的洗花宴重在词赋比试,当中必然有皇帝的手笔。
谁家的后辈有才,哪个门府的小辈平庸,以至于哪位公子钟意哪位小姐,谁家的子孙沉稳,哪些人情趣相投,交往甚密,一场宴会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这大概就是不明于册的官场“潜规则”。
朝中许多老臣,以及教导调教过的门下臣子都心知肚明,自家的后辈必然是规规矩矩。所行所言依照长辈的意向。
而不知情的其余臣子,自是将这宴席当成了真正风雅意趣所在。
“郑七!多日不见了!近日可好?”刘家四公子作了一辑,即刻与郑澄江寒暄起来。
“今年的下宴是郑七公子主办的吧?这意趣与格调,果然不同凡响!”
郑澄江对这话着实受用,心情也更加明朗了几分,便笑着说
“哪里哪里,尽一份薄力而已,自是远不及上宴的。”
下宴是为小辈所设,布局,用物,抑或是取乐的戏耍,都与上宴差异甚大。
“我可听说了,今年的洗花宴,谢浮渊也要到场,这可是真事?”
“自然,浮渊年及弱冠,自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便不再参与这些个消遣了。”郑澄江依旧笑着,“之前的洗花宴,女郎们的眼光可半分离不开他,今年恐怕又要让各位公子忧愁了。”
“呵呵,谢清云不是目不能视了吗?我可听说他现在长相可怖,连以前的好皮相都没有了,已然是废人一个了。依我看,他这次赴宴,怕不是要赖上个家底厚实的女郎,富足一生罢了!”
口出此言的是徐二公子,四年前身兼正二品参知政事的广平侯参了徐家侍郎,直指其徇私怠工,惹得圣上大怒,贬其由正三品到从七品,两家就此结下了梁子。
恰又逢谢清云在当年的洗花宴赋诗《琼雀》夺诗赋第一,使得自己钟意的女子频频向谢清云示好,才使得徐二公子对谢清云憎恶至极。
若非这两年徐家长子在任四品通书,这宴会的门他是没那资格进来的。
一旁向郑澄江寒暄的刘四公子很显然不赞成这话,再瞧着这徐二,一身金绣锦袍,红络玛瑙发箍,倒是比他们这些名门望族更加招摇。
刘四便不客气地回应道:“谢三公子向来为人磊落,而这长相一说,本就是市井谣言,怎么,徐四公子读了几年的圣贤书,连明辨是非都做不到吗?”
此时又有其他的小姐公子前来,有心无心,都有可能引来议论骚乱,郑澄江为了这次宴席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怎会被个有头无脑的染上污点?
他也生了一股恼意,平静的看着徐家公子,但他又向来学他父亲一般圆滑,便化解道:
“浮渊眼疾已有三年,这几年他也因此不出来与我们叙旧,突然答应来洗花宴,我自是高兴的。若有什么疑惑的,待他来后再论罢。”
见向来了无争论的郑澄江出言化解,徐家的公子也只能冷哼一声,便撑着脸扯几句别的,甩袖去寻起旧友来。
“渌生,近来可好?”
温润的声音传来,倒是令许久未闻的郑澄江有些陌生,转过身来,立在面前的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如琢如磨,尽管目缠白绸,但他似乎还能看到三年前走马京华的谢三公子的风采。
澄江伴渌生,清云自浮渊。
他们二人的名与字都是两家人一同取得。
“自然是好的。”
郑澄江道,瞥了一眼谢清云身旁的俞九,心中明了。
这便是谢清云的“目”了吧。
“三年不出,之前备的桃花酿今儿可算是能喝上了。本想着今年君若是再不能来,这美酒便由我独享了,见你赴宴,我现在可是悲痛万分呢。”
郑澄江拍了拍谢清云的肩,玩笑道。
“没事,我另带了儿时藏在我院里的好酒,本想着你高任之后再取,但恰逢吉日,便挖出一壶,先让你尝尝鲜。”
郑澄江微微一怔,突然感慨道:
“谢三啊,你还是没怎么变。”
因为谢清云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神色依旧平平淡淡,却从来没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只是不怎么善于表达罢了。
双方一个随和,一个圆滑,倒也没有许久不见的隔阂,谢清云便一路听着郑澄江讲的趣事,沿着方塘水榭向宴席而去。
若说这宴席,一路上再听俞九的描述,尽管他声色平静,但是从用词足以看出俞九是分外喜爱这宴会的布局的。
下宴设在塘边的芳朝楼,素日楼外是片梅树,今日却是海棠,月季,牡丹之类的,但隐隐只有几小株,低调地隐藏在楼旁。
显眼异常的,是楼外几棵沉眠树,其上的花开的正好,蓝白的色调让人瞧着干净而舒服。
楼中亦是摆了瓷缸荷花,以及各色的花枝,极度贴合着楼中的格调,又有几副名家的字画,供人欣赏。
落座也是讲究的,已有官职且四品之上,就是高任之人,以及家里长辈极度有权势的,多坐于第一排,再依次向后落座。
而最外的则是邻着楼台,侧身便可看到一方春池,好不快意。
往年甚至有些本该落座前排的公子小姐,愿意到后排去,也造成了无论前后似乎都无甚关系的微妙感。
座前座后,都各有意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