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侦探所》殊途归归

6、006：亡命鸳鸯的占有欲 晏归辞十五

　　晏归辞十五岁就跟着他爷爷满世界破案。

　　顾局长低调，但是晏沉老头十分高调。

　　所以认识晏归辞的人，不在少数。

　　显然这群孩子，都是没有上过天白石，出过岛的二代民。

　　他们聚拢在一起，低声商量一番后，雀斑小女孩拿定主意！

　　“我叫塔塔。”她一挥手，下令，“开门，带他去见艾登爸爸。”

　　一个龅牙男孩几步蹿上来，捂着手遮掩住钥匙，快速打开铁门上的四把锁。

　　门一拉开——

　　辛满满挤在前面，就要往下跳，却被开锁的龅牙男孩拦住，“不要你，要他！”

　　她龇牙，一拳头擂在男孩的脑瓜子上，“你当老子傻呢！他的身份曝光，这岛上但凡能喘口气的，都想弄死他！老子能允许他孤零零被你们带走？”

　　她像头护崽的野狼，目露凶光，挡在洞口边。

　　晏归辞微微有些失神，盯着她紧绷起来的腰背，时间好像回溯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候的她，小小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却凶巴巴护在他身前，不允许满怀恶意的人，靠近半步。

　　龅牙男孩看向塔塔，寻求她的意见。

　　塔塔皱着眉，对着辛满满，语气轻蔑，“你没有用处！”

　　辛满满轻笑，手指却以迅雷之势，抓住龅牙男孩的头发，将他脸，狠狠撞击在铁门上！

　　下面一声惊呼，有人刚要蹿上来，一滴血，就顺着龅牙男孩的脖颈，落到地面上。

　　接着，那滴血，连成红色血线，顺着她抵在男孩脖颈处的拳头缝隙，快速往外渗出。

　　“塔、塔塔！救我！”男孩吓得喉咙一咕噜，痛感愈加强烈。

　　塔塔盯着辛满满，眼里气得快喷出火来，“进岛的人，会被搜身，不可能携带武器！你的刀片，谁给的？”

　　辛满满磨出来的拉环扣，就藏在指缝间，从他们下面仰望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分毫。

　　她笑了笑，“你猜！”

　　塔塔咬牙，愤愤骂一声：“穆勒那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放开阿伦奴，你们可以一起走。”

　　辛满满爽快松开手，一膝盖将阿伦奴顶下洞口。

　　阿伦奴就地几个翻滚，捂住脖颈，止不住地哀嚎。

　　塔塔上前，检查过他的脖颈后，发现伤口很浅，看起来唬人，却只伤及表皮。

　　“闭嘴！”她怒斥阿伦奴，转而又抬头，看向五米高的洞口。

　　辛满满正作势要往下跳，却被身后的晏归辞，一把揪住脖领子。

　　她茫然回头，“咦？”

　　晏归辞语气平静，“你说的对。我跟这岛上的所有人都是敌对关系。我没要必要犯险。”

　　塔塔脸色一黑，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

　　这个自称是晏归辞的人，如果确定那架直升机只带了三个人。

　　那么，两个人死在坠机中，剩一个人，整夜被关在洞牢里。

　　她的目光，从看守洞牢的两个男人身上划过。

　　所以，凶手不是外面的人，而是岛上的自己人。

　　会是谁？

　　又为什么要无差别谋杀？

　　目的是什么……

　　她再次看向晏归辞时，神情多出几分虚伪的恭敬，他如果当真是侦探，身份又独立于岛上人际关系之外，那确实是眼下破局的最佳人选。

　　只是，他为什么会跟着那个组织的直升机，来这岛上？

　　她的视线定在他穿着的青黑色制服上，问：“你潜进来，是要替你爷爷报仇，杀了她？”

　　她指着辛满满。

　　但显然不是，已经过去一整夜，这高大的男人，如果想要杀那位财团大小姐，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

　　且，那叫辛满满的女人，似乎很在意他的安危。

　　塔塔直白道：“我不明白你的动机。”

　　晏归辞：“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困境。”

　　他看了看天色，一抹红光已经从海平面，染上云层，提醒：“我想，你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塔塔还在犹豫，她迫切希望一个局外人来插手相助。

　　无论这名侦探是要杀那女人，还是要救那女人，于她，于整座岛而言，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只要确认他是名声赫赫的侦探就行。

　　毕竟身份，做不得假。

　　她隐下心中忐忑，直言：

　　“最近岛上，接连有人被杀。你如果帮我们找到凶手，我可以保证你们俩今后在岛上，不费力活着。”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不在乎你们是生死相随，还是相爱相杀，反正，硫酸湖能沉进去不少的亡命鸳鸯。”

　　塔塔这求人办事的态度，算的上是软硬兼施了。

　　辛满满冲晏归辞挑眉，轻声保证：“你如果不想蹚浑水，硬逃，我们也不是完全逃不掉。”

　　这岛屿的路线，她已经摸了个半熟。

　　不过，晏归辞既然能潜进金乌组织，说明关于这座岛屿的信息，他知晓的比她多。

　　果不其然，他回答：“不急，现在不是出岛的好时机。”

　　他这句话没有压低音量，下面的塔塔听见后，传来一声嗤笑，“每个新进岛的人，都以为能够出去。这座岛，非比寻常，以后，你们会慢慢适应。”

　　晏归辞：“找凶手可以，但是我们的人身自由不能受到限制，这一点，你可以代为保证？”

　　塔塔自信点头：“可以。不过这座岛屿暂时无人监管，势力划分向来又散乱，言语交流也十分受制。为确保你们的人身安全，我必须安排人跟着你们，保护你们。”

　　塔塔的谈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这种自信张扬的魄力，辛满满在大弟弟辛承身上见识过，一种自幼被定为继承人培养出来的气质。

　　天色完全亮开，赤红色的朝阳，映满半座岛屿。

　　塔塔催促道：“请吧，侦探！”

　　辛满满率先一跃，稳稳落地。

　　晏归辞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而后握成拳，跟着纵身跳下。
　　塔塔在前面带路。

　　辛满满和晏归辞并排跟在她后面。

　　其他少年人，却坠在最后面，有意拉开十来米的距离，方便他们沟通情况。

　　辛满满和晏归辞都在等塔塔开口。

　　她却有意避重就轻，反倒质疑起晏归辞来。

　　“你真的是位脑子清醒的侦探吗？”她问。

　　这孩子，傲的没边儿。

　　晏归辞沉默。

　　塔塔继续道：“这个岛上，没有无辜之人。”

　　“她既然上了岛，那她肯定是杀了晏沉。”

　　“天白石的公示，从不作假。”

　　“每个上岛的人，起初都喊冤枉，但最终，都在祈祷赎罪。”

　　辛满满不屑地啧了一声。

　　塔塔十分坚定她不是被冤枉的。

　　因而，对她的杀人原因，很执着。

　　所以岛上的人，对金乌组织的筛选条件，竟然是持认可态度？

　　离谱！

　　她随口胡诌道：“我对他，晏归辞，很有占有欲的！他要退婚！这就是我的杀人原因。”

　　“晏沉要退婚？”塔塔显然误解了她的主语，但又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语气老成地评价道：“棒打鸳鸯，死得不冤。”

　　她再看向晏归辞时，眼神里多出些意味不明的东西，重复追问：“你上岛，果真只是为救她？”

　　晏归辞斜睨瞎编胡诌的辛满满一眼，点头默认。

　　塔塔的误会继续，“她杀了你爷爷，你就不恨她？”

　　晏归辞笃定道：“她没有杀人。”

　　“自欺欺人。”塔塔嘲讽一笑，“这岛上很多人，鬼话说多了，为避免痛苦，就沉静在虚妄的谎言里。”

　　她叹：“这座岛，什么都不好，但有一点好，是从来没有冤枉过一个清白的人。”

　　辛满满反问：“那你呢？你和穆勒一样，出生就在这座岛上，你们是清白的吗？”

　　塔塔：“当然不是。米可伯伯说了，人之初，性本恶，生来就该赎罪的。”

　　辛满满表示赞同地点点头，于许多人而言，活着就是一场苦刑。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失忆，所以确定，自己不会杀晏沉；

　　但是晏归辞说她是人格分裂，且不确定跟晏沉相处的“辛守”，是她的主人格，还是第三人格。

　　但从他的反应能看出来，这小子没有丁点怀疑和仇恨，说明“辛守”真不是烂人。

　　那“辛守”没道理杀晏老头。

　　关于晏沉的死，她还有很多疑问，但答案，并不想从晏归辞的口中得出。

　　晏归辞显然也因为塔塔的反复质疑，沉浸在了晏沉逝世的回忆中。

　　他心底空的一片荒芜。

　　他只剩下她了，可眼下，她也消失了。

　　他盯过来的目光，有些渗人。

　　辛满满莫名打了个寒颤，突然意会到了危险，问：“你不是想要……”

　　她做了个黑白颠倒的手势。

　　晏归辞苦笑，扶额，轻揉眉心。

　　十二年都等了，再多等等，又有什么难。

　　他看向塔塔，将小姑娘之间的八卦，引回正题：“你的委托，是要弄清我的家事吗？”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透出他诸多的反感。

　　塔塔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深扒，认真说道：“在你们进岛的直升机爆炸后，至今，岛上一共死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分属不同的阵营，彼此没有共同点，致命伤也各有不同。”

　　“因而，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晏归辞问：“三具尸体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