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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7
      整顿几天后,我们继续往东海出发。
      期间除了一次小兽潮,倒也没遇到什么大事。
      到目的地后,东海帝尊亲自接见了我们,却迟迟不见师尊的身影。
      询问后才得知师尊喝了七日醉,不省人事。
      七日醉,酒如其名,任谁喝了都得睡上七日。
      帝尊谈到他和师尊相见恨晚,便让他多留几日,顺便叫弟子们过来玩。
      我嘴角一抽,谢过他的好意。
      至此,一行人便暂留了下来,等师尊醒后再说。
      帝尊宴请了我们,尽地主之谊,端的那叫一个大方。
      反观我们,一众弟子像猴一样,左看右看,窜来窜去,活想没见过世面的。
      我低头扶额。
      时间从觥筹交错里溜走。
      晚宴结束后,我回客房休息。
      此时,师弟在房门口,冲我晃了晃两酒瓶。
      「师姐,我偷了一瓶上好的七日醉,喝不喝。」
      我:「......」
      不愧是师徒,这偷酒的作风何其相似。
      「师姐你还和师尊一样爱喝酒,咱们半斤八两。」
      师弟拽着我的手,笑骂道。
      我竟不小心把心里话念了出来。
      我摇摇头,忘了这茬,跟去岸上喝酒。
      我接过他给的酒,就着醉意和他谈天说地。
      不知是海风的凉爽去掉胆怯,还是谈笑时和谐的氛围,亦或是酒意上头。
      我向他申白了,我直说我喜欢他。
      但他呆愣后,神情晦涩难懂,闭上眼摇摇头:「对不起,师姐。」
      他似是找补:「修仙之人当斩七情,灭六欲,我......」
      我抬手示意截住他的话,点点头,表面自然。但眸子却暗了下来。
      早就知道的事,不是吗。
      心里难过,但也释然,喜欢的事强求不来。
      我二人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话题。
      也许是伤心过了头,我脑袋昏沉沉的。
      最后都是由师弟带我回房歇息。
      在他离开时,我恍惚听到了他的叹息「师姐,对不住。」

      8
      果真,酒是好酒。
      醒来时都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笑着摇摇头,吐了口浊气,准备接师尊回宗门。
      出门却听到了噩耗。

      「什么?!华凌山禁地被人打开了。
      「师尊人呢,他可有查到是什么人打开的?」
      我拽着一个弟子询问。
      禁地在之前确实有所松动,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师尊之所以创建华凌宗,就是因为山上有处连接神魔界的通道,为保证神界不受侵扰,特意在这设下禁制,并建个门派管理者相关事务。
      由他口中得知,在我喝醉后的两天,守山的二师弟给师尊传讯。
      师尊便带着众弟子回去补禁地。
      只留那位弟子,让我醒了之后再一起回宗门。
      了解完后,我立刻向东海帝尊行礼,作揖告别。
      帝尊看见我眉心上的红痣,抿唇笑道:「真有意思。」
      眉心上的丹青,是之前遇到的魔修点的,我那晚回去后照铜镜才发现,但怎么洗也洗不掉。
      暂时无碍也没多想。
      现在旧事重提,我问帝君,他却不肯再多言,冲我招完手就离开了。

      我心下着急,倒也没多想,就急忙载着那位弟子回山。
      御剑几日后,终于到了山门下。
      我压下内心不明的焦躁,赶忙跑向华凌山禁地。
      心想着终于能见到师尊了,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我在远处见到身影,二话不说就叫了句师尊。
      不曾想却目睹了一辈子难以忘怀的画面。

      师尊抬起剑,在空中翻滚,一剑直指喉咙,魔物血溅当场。
      师尊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把血甩出去后,用剑撑地。
      听到我喊他时,他转头看我,冲我伸出两个手指头,我记得他说过是开心时用的手势。
      我勾起嘴角,刚准备作揖。
      却见他背后的危险,想出手阻拦时,时机已晚。
      霎时。
      一头藏在背后的魔物爪子穿透师尊的胸膛。
      我瞳孔骤缩,脑袋一嗡,崩溃地冲向师尊。
      等我回过神来,魔物已被我一剑毙命,师尊被我抱在怀里。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我捂着师尊的伤口,颤抖着翻找身上所有的丹药 。
      一遍一遍念着师尊,泪如雨下。
      把差点倒撒了的丹药喂给师尊。
      但师尊拒绝了。
      「阿宛,行了。
      「我命如此。」
      他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嘶了一声,笑着安慰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我无声哽咽,眼泪不争气流的更多了。
      「我算过的,你也知道我就这两年了,莫要哭了。」
      「师,师尊。」
      至亲之人死在自己怀里什么感觉。
      脑子像被人搅了一样,做什么事都不会思考。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是我没有出声就好了,要是我离得再进些,出手再快些就好了。
      一时间竟生出是我害死了师尊的念头。
      后悔内疚刻在脑海里,久不能散去。

      三天后,华凌山上下素诰,各处挂着白绫,我给师尊的各好友发讣告。
      并代替师尊职务,成为华凌宗掌门。

      9
      在成为掌门之后的日子,和之前相差不大。
      唯一区别就是没有师尊了的唠叨。
      虽然师尊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待我是极好的。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在师尊走后,我一直在寻找打开禁地封印的人。
      普天之下,知道师尊弱点的人不少,但没有人敢去惹他。
      击杀神算之人是要遭天谴的。
      因为范围太大,找起来并不容易。

      一天,正在查找资料的我被从舟师弟拦住。
      「师姐,这是你的簪子吗?被我捡到了,还给你。」
      我低头看他手心,确实是我的,师尊给我打的天机簪。
      赶忙接过,道谢:「这确实是我的法器。」
      许是这两天忙忘了。
      师弟还给我后就离开了,我不经意间抬起头,看着师弟的背影。
      嗯?这小子的修为怎么又涨了,这么刻苦的吗。
      我腹语完后,收回视线,看着簪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我没有抓住。
      「~~喵」
      一声猫叫拉回我的思绪。
      往腿边一看,踏雪在扒拉簪子。
      在师尊刚走的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去华凌山后山,去他老人家的墓前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没有说话,但又感觉把什么都说了。
      这猫是我在给师尊扫墓时遇到的,颇有眼缘,就将其带了回来。
      我把簪子收好,卷轴资料放齐。
      揽着黑猫离开了此地。

      10
      近些日子不太平。
      随着我成了华凌宗的掌门。
      师尊的死因流言四起。

      有说宗门的。
      「这天下第一宗的名号是天枢打的,既然这老家伙走了,华凌宗也该退位让贤了吧。」
      「如今这华凌宗掌门竟是位女子,华凌宗那些个长老是干嘛吃的,让小辈来统领宗门,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要不是天枢的神算,哪有的了这派。」

      有说我的。
      「要说那新女掌门的姿色绝佳,还是天枢的大弟子,怎么来的掌门之位,啧啧,难说。」
      「欸,我有幸见过一回,那眉心的丹青,那细腰,真的绝了。我记得她没道侣吧,要是得了她,那掌门之位不就是顺手拈来。」

      有说禁地的。
      「这华凌山上的禁地真的是神魔交界处吗,怎么感觉华凌宗藏着掖着,说不定是块风水宝地,抢了他,这天下第一不就来了。」

      各师弟师妹听到消息时,全宗上下,无一不在恼怒。
      「以往宗门各项事务本就是师姐来做,当掌门又有何不妥。
      「之前没有师尊的卜算,他们怎么会有今天。哦,有事相求时就笑脸相迎,如今得不到半点好处就过河拆桥。还把师姐说的这样难听,当真比魔修还恶心。」
      师弟从舟愤愤不已。
      「从舟,慎言。」我淡淡回道:「最近魔界不太平,有人想去凑一脚,他们无非是想拉我们下水,谣言不听即可。但想要这天下第一宗的位置,也得问问我乐不乐意给。」
      说完这番话,众人才平静下来。
      如我所料,一个月后,仙盟向各门派发来战帖。
      邀请各门派去参加仙魔大战,其实就是趁着魔界内乱,去分一杯羹。
      华凌宗不想去也得去。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有些得寸进尺了,在几百年前,神魔两界就定下契约,二者相安无事。
      魔界本就割地赔款,现在内乱我们都要去插一脚,这不是胡闹吗。
      但人的贪婪总是无限的,欲壑难填,正因如此,这时的华凌宗才处在尴尬的地位。
      在其他人看来,我宗未尝不是一块肥肉。
      而我能做的,就是防好敌人,守住师尊所开下的一天一地,万不可毁在我的手上。

      11
      神魔交界处,奈何地。
      各门派带了各自的弟子,列队伫立在这古战场上。
      我作为掌门,自然也在内。
      虽各门派心不齐,但基本的谋略布局还是要有的。
      我在和其他门派商讨后,做出相应的变化。
      战争开始时,每个人都斗志昂扬,奋勇杀敌。
      但没想到,这场战斗的目标竟是我们宗门。
      千防万防,没防住叛徒。
      当我手刃完一位魔修时,刚好见到师弟从舟背后有人举剑。
      熟悉的一幕,我来不及挥剑,大喝一声「小心!」,拽着从舟的肩膀,生生替他承了这一剑。
      师弟一惊,揽住我问我情况。
      这时仙盟掌门笑看着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华凌宗灭门。
      和我设想的八九不离十,但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
      也是艺高人胆大,竟勾搭魔修来行事,是我小瞧了他们。
      「哈,还守着你那宝贝师弟呢。谅你也没想到叛徒就是他。」
      我闻言身形一怔。
      「华凌宗的禁地是他开的,那开禁地的钥匙是你那天机簪;和魔界交流都是靠你这小师弟,说不定天枢这老家伙也是被他设计死的,啧啧,你上哪找的豺狼。」仙盟掌门还在侃侃而谈。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
      回忆起之前的各种不对劲,其实也能猜到不是吗。
      师尊出事前为什么找我喝酒;
      天机簪真的是被捡到的吗?
      还有那涨得极快的修为。
      我泛红的眼睛死盯着从舟,想从这少年的脸上找出否认。
      但他只绷着脸,对着仙盟掌门说道:「闭嘴。」

      事事都想明白的我心神一震,急火攻心,吐出口血来。
      从舟见到之后慌张起来,立马疏灵力给我。
      「别死,师姐,我不想你死的。
      「师姐,我只是想变强。」
      我拍开他的手,强撑地站直身体,看着早已停止结束的战争,师弟师妹们死的死,伤的伤。
      我冷笑一声,喃喃:「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负了宗门。」
      说完便催动体内的灵核,自我了断。

      12
      我睁开眼,见到一位魔修,正拿着木楔摆弄着什么。
      我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那魔修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楔被甩飞出。
      「你醒啦。贤侄,不要乱动,这傀儡身体还没完全装好。」
      我闻言愣了愣:「你认识我?」
      魔修眉头一挑:「这么严重,记忆缺失了吗。」

      在魔修的一通解释下,我知道了我叫宛怡。
      是魔尊从舟的师姐,也是他的道侣。
      这位魔修是左护法唐昭。
      听他说,他和我师尊天枢的旧友。
      只不过后来修炼的功法不同而分道扬镳。

      我的记忆十分混乱,几乎可以说没有。
      但从舟说,我是他师姐,教他读书习字,在点点滴滴中对我有好感,最终两情相悦。
      但意外使得我身死道消,他不得不入魔,请唐昭做傀儡,让我活下来。
      当我问及我的宗门和师尊时,二人总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
      在他说我是他道侣时,我质疑道:「我记得修仙之人当斩七情,灭六欲,感觉你不会是我的道侣。」
      闻言,他的眼里闪过刺痛。我不明白其中缘由。
      经过多天的洗脑。
      我且暂时信着,但心里总有些别扭,像有东西在戳着我,提醒我什么。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得听从我道侣的安排。
      在院子里乘凉,习字,看书,逗猫。
      日子也一天天过着。
      但总觉得不太对。

      一天,我在院里实在呆不住了,便和从舟说我想出去走走。
      他同意了,但要陪我一起去。
      我嗔笑他太紧张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失去智力。
      因为是寒冬腊月,在出门前他给我套上了厚重的斗篷,帮我系上的时候离我太近,自觉不舒服,我不禁后退了几步。
      他脸上出现了几分挫败感,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抱着踏雪,和他一起去往人界。
      看着摩肩接肘的街道,感觉一片岁月静好。
      从舟牵着我的手,带我看这看那,我二人就像一对道侣一样。
      欸,为什么我要说像?
      在拿到一串冰糖葫芦和米糕后,他看到了一个卖簪子的小摊,拽着我去那,想给我买两支。
      我对此没多大兴趣,站在原地看他挑选。
      眸子往其他方向瞥,看到了一位老大爷提着鸟笼,里面放了只蓝燕,一看就是养的极好。
      给它喂好吃好喝的,却不让它出笼子。
      我眯起眼,有些不太舒服,面上不显,撸了撸猫。
      再往前走,看到刚好有人在抬棺下葬。
      我疑问:「我之前是人吧,那我的尸体如今葬在何处。」
      从舟抿抿唇,不想告诉我,但最后叹了口气,带我去了华凌山。
      华凌山应该是座荒山,不然为什么一个建筑物都没有,无半点人的踪迹。

      13
      我看着前面那个没有刻字的石碑。
      问道:「这是我的坟吗?」
      他沉默,不情愿地点点头。
      「嗯,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在上面。」
      「因为我不想承认。」他答道。
      承认什么,承认我死了?
      两人相对无言。
      我给自己上了三根香。扫完墓后就随他回了魔界。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像往常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时常去给自己上坟。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总是想去华凌山,总是想去上坟。
      一开始从舟非常抗拒让我去。
      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放宽了监管,让我带一个侍卫去。
      我也无所谓。

      但一次,我在上山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他弹指一响,把侍卫弄昏迷了。
      他拦住了我,震惊道:「宛姑娘?不,是傀儡。」
      我奇怪:「你认识我?」
      他自称东海帝尊,是来看看天枢。
      天枢?我师尊?
      我和他说我也想去,他爽快同意了。
      我向他询问了许多东西,他知无不言。
      我也向他说明近况。
      「你说,你是魔尊的道侣?这小子,怪不得我当初答应天枢来给你收尸的时候,只找到了这个。」
      他左手一展,凭空出现了一支素簪。
      「这......是法器?」我看到其纹路的精妙。
      「嗯,你师尊专们给你打的。他也怪舍得,像天机簪这样的阶品也就独一份。」
      我郑重接过,对这位师尊多了几分好奇。
      我闭眼又睁开,坚定请教:「前辈一定有让我恢复记忆的办法,是吧。」
      东海帝尊愣了愣,爽朗笑道:「不愧是贤侄,你和天枢一样能算命数?我到此也是为了这个。」
      他往我眉心一点,我进入了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回神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看了眼我,拍了拍我的肩,叹气:「当初天枢和我说的时候纯当乐子看,结果看到你眉心上唐昭点的丹青,我才发现他并没有开玩笑。你师尊为了你也是煞费苦心,忽悠着唐昭去学傀儡术,最后一次找我喝酒也是让我帮忙处理你的后事,只可惜世事难料。」
      「这是缕丝丹,或许对你有用。」帝尊给了我丹药。
      我平复心情,向他深深一鞠,也在师尊的墓前深深一拜。

      14
      我叫醒侍卫,让他带我回魔界。
      回去的路上,闪过无数片段。
      回忆起刚被师尊从乱葬岗里带出来的时候。
      我拽着他的衣袖,瞳孔里的泪水在打转「老东西,我饿。」
      他嘴角抽了抽,「你饿,我饿,大家都饿。憋着,还有别叫我老东西。」
      他喃喃道:「真是的,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乱葬岗写的这么偏,吃的都不好找。」

      和师尊街头卖艺。
      「看看啊,看看啊,新写的符箓,童嫂无期,只要三文。」
      我问道:「师尊,这样一天只卖几十张符够吗?我感觉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这叫饥饿营销,多画几符的话就没人买了。没事,师尊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和师尊开山立派。
      「阿宛,今后我就是华凌宗的掌门,你就是首席弟子,怎么样,帅不帅!」
      「帅帅帅,师尊小心,别摔着。」我扶着梯子,提醒在上面挂牌匾的师尊。

      15
      我恢复记忆后,并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和往常一样。
      等着我和从舟的合籍大典。
      在拜堂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击,虽不致命,但我也认了。
      看到他脸上震惊无措和恐慌,解脱感瞬涌,我随即恶劣地露出笑容。
      喃喃道:「从舟,你也有今日。」
      终于,傀儡的身躯撑不住,我心满意足地倒下去,愿我下辈子再也不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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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职业写手。偶尔写写想写的故事,佛系写文 大概率都是短篇,写长篇会萎的 二编:一年后终于找到晋江密码了,发现黑历史竟然有人看,遂解锁,被雷了别打我。说好啊,吃饭不打厨子!(盯着锅盖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