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在死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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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之前，我为师弟提修为，帮他挡除一切成仙的阻碍。
甚至在他拒绝我的申白，灭我师门，我还替他挡剑，身死道消。
我原以为这就是结局，他却堕魔，强行拉回我一丝神魂，封我神识和记忆，让我缚在神木做的傀儡下。
还说要和我合籍。
在合籍大典，我给了他一击，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他却甘之如饴，拂过我脸颊，淡笑道：「阿宛终于有反应了。」
1
侍女为我带上凤冠霞帔，涂上女红。
我恍惚中睁开眼，盯着正坐在铜镜前的自己，晃了晃头。
尽管工艺很精湛，但用神木做的脖子仍不太听使唤。
我戴上红盖头，被侍女牵去和师弟拜堂。
是了，今天是师弟和我合籍的日子。
师弟拿着红绸带的另一端，搀着我的手走向堂前，是搀扶亦是钳制。
司仪高声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魔尊大人小心！”
我把藏在袖里的天机簪猛扎在师弟的肩头上。
啧，被躲过去了，应该插在心上的。
“阿宛，终于有反应了呢。”
男人拂过我脸颊，欣慰道。
“别碰我！”我立刻往后撤，避如蛇蝎。
冷静片刻，盯着他骤缩的瞳孔，叹道：“从舟，放过我吧，我累了。”
我说罢，就将含在舌底的缕丝丹吞下，身体各处爆裂开，如坠入业火，焚心烧骨，但远不及我的锥心之痛。
我看到他脸上突显的震惊无措和恐慌，解脱感瞬涌，随即恶劣地露出笑容。
「从舟，你也有今日。」
终于，傀儡的身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2
我和他的孽缘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宛师姐，这是要用的符箓和灵石，别再拿漏了。」
我道谢，接过小师妹丹卿手里的东西，带各弟子下山做任务。
作为天下第一宗，华凌宗的首席大弟子，我接管着宗里的各项事务，因为不靠谱的师尊，还得抽时间替他老人家下山除魔卫道。
以往都很顺利，但这次带回了一个小师弟，从舟。
这小孩是我捡的。
我手拿符箓，掐诀探查魔修踪迹时，看到巷子里扭打在一团的黑影。
心下奇怪，过去一看，一孩子被几人单方面殴打。
那男孩曲着身子，被打出血却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眼神阴翳。
我本不想理会，修仙之人当远离尘世，少沾因果。
移开眼神，正打算离开，这时我的裙摆被他死命拽住。
刚还逞强的男孩，转瞬气若游丝地祈求「神仙姐姐，救救我。」
「......」
于是他被我带回了宗门，成了小师弟。
3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我教他识字，习剑，像对待正常弟子一般。
在期间，他不是烧了藏书阁，就是带剑挑衅其他师弟，做尽荒唐事。
但每次被我抓到都挠头傻笑「师姐，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了。」然后规矩地去抄十遍门规。
我都没法说教。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却暗含情愫。
我在卷轴里看过这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当时还觉得十分荒谬，真发生到我身上时，只能叹其精髓。
也许是这几载，他一直在我视线里晃悠。
是在我被同门刁难时的打抱不平。
是在下雨天为我送伞的多此一举。
是在中秋时来守阁给送我温酒的游手好闲。
是在我克服心魔时擅自在外护法的多管闲事。
点点滴滴，他闯入我的世界，决绝又不容置疑。
不知不觉，我分给他的视线渐渐多了，在他面前也注意起形象来。
说话总得提前敲打语气。
有时候不禁想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像春心萌动的丫头一般。
但这苗头刚发芽，就打霜了。
因为从舟有喜欢的人，小师妹丹卿。
4
说来也巧，师弟喜欢丹卿这件事是先被我发现的。
在我对师弟从舟有好感后，我察觉他之前所做的事都是顺便。
呵，顺便。
丹卿帮我回嘴吵不过同门时，他才出来替我说话。
他去接丹卿吃饭时，在路上遇到没带伞的我，才如此。
送酒，护法都是如此。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眼里的笑意大都是分给丹卿小师妹的。
等明白过来，只能笑自己自作多情。
是了，本是孤儿的我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要不是师尊游历时，听到我的哭声，把我从乱葬岗死人堆刨出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小师妹性格落落大方，调皮可爱，比我这闷葫芦好了不知几倍。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此后，我便收了心思，想把这一丝妄念掐断，继续忙于宗门上下。
不去看他二人的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但没承想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5
那是一个大晴天，我正去查看禁地松动的结界，忙得脚不沾地。
突然，一人御剑冲到我面前，还没作揖完，就崩溃道：「宛师姐，出事了！师尊被东海帝尊扣押，回不来了，现在只有二师兄被放回来报信。」
「......」
「莫急，你我二人去找二师弟了解情况。」
我嘴角微抽，扶额叹息，安慰弟子道。
师尊也忒不靠谱了，爱玩就算了，这次还玩了个大的，他还知道自己是华凌宗的掌门吗？
噢，这宗门也是他即兴建立的，权当甩手掌柜。
我越想越气，暗自跺两脚，领着那位弟子去见二师弟。
没注意禁地周围的光线变暗，隐隐有雷劫打下的趋势。
到了二师弟的住处，了解一番后。
「师尊也真是的，爱喝酒可以，但也不要去东海帝尊那偷啊。
「怪我，要不是我也馋，怎会纵容他老人家乱来。
「你说这事闹得，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能出来，莫不是还要师姐去请罪吧。」
二师弟待在师尊旁边久了，唠叨的模样学了十成。
「......二师兄，快别说了。」
那弟子挤眉弄眼，示意二师弟看脸黑成煤炭的我。
「让他说，说完去领罚。」
我眸中寒光一闪，盯着这唠叨鬼训斥道：「让你和师尊去历练，不是带着他胡闹的。」
刚想亲自上手给他先来个惩罚，师尊的木鸽就从窗外飞来。有法诀覆盖的信从木鸽的体内弹出，展开浮在我面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师尊的字迹。
「好徒儿，莫急，师尊在东海等你，记得带几位弟子出来走走，打打副本，特别是你几年收的那位小师弟。一卦象有异，记得往祁寰山方向走。」
我看完「......」
看着师尊一如既往熟悉又奇怪的语句。
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又是这样。
这种情况也时常发生，只不过是多加了个小师弟，还有......祁寰山？
那不是人魔交界处吗，平常路过都得绕道走。
属实奇怪。
但师尊是修真界公认的法修，算卦在行得很，定不会出错。
我按了按太阳穴，收好木鸽。
听从这老东西的安排，把宗门里的事务分好轻重缓急，一个月后，带着从舟，丹卿和几名弟子往祁寰山方向去往东海。
6
祁寰山山脚，安云客栈。
「这地可真奇怪，路人没多少，竟然还有个客栈。」
从舟瞪大双眼，抱着剑啧啧惊叹，「莫不是个黑店吧。」
小师妹丹卿嗔怪道：「师弟，虽说这是人界，但咱们是修士，要黑也不是黑我们，少乌鸦嘴。」
「是是是，丹师姐，我少说话。」
从舟从善如流，点头回应。
「......」
「还是小心为妙，我们已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先住着，这些符箓你们拿着，救急用。」
我递着符箓，告诫他们。
「好嘞。」
「都听你的大师姐。」
几人应着。
于是众人进了客栈，打算修整两晚。
当夜，出事了。
我在房内打坐调息时，探查到了魔物的气息。
在人魔交界处有魔物气息并不奇怪，但这和当时捡到师弟地方的气息十分相似。
不，就是同一个人。
我掀开眸子，催动体内灵力，掐诀瞬移出去，跟踪那微弱魔气。
在捡到师弟时，那座城被一魔修劫掠，四位金丹修士被开膛破肚，死相凄惨，我带弟子除魔，只把魔物清理干净，让那魔修跑了。
这次还不拿下。
我嘴角无意识扬起弧度，足尖轻点，提腿加快了脚程。
在追了几里路，见到了身着黑衣的人影，我当即从头上抽出簪子，续灵力于其中，向对方掷去。
只听簪子破空声和黑衣人的闷哼声。
趁那魔修恍惚几息，我再次在空中翻个跟头，瞬移到他背后，拿剑架在他脖颈上。
「敢动一下试试。」
那魔修动作僵硬了一瞬，又恢复成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把簪子从背上拔下，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天机簪？这老东西可真舍得。」随后扔还给我。
「小孩，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天枢的大弟子，宛怡。」
我瞳孔微缩，他怎知师尊的名号和我的名字。
心下疑惑，但声音不显：「前辈认识我师尊？那晚辈想问下前两年那......」
「两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他截断我的话，把我的剑移开两分，转头笑看着我：「小姑娘家家，戾气不要这么重。我也是拿钱办事，要不是今晚特殊，才不会往这走」，说着说着笑意便冷了下来，愣了两息，神情严肃地问我：「天枢叫你来这？」
我如实回答。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扭曲一瞬，随机旁若无人地掐指一算，同情地看着我，呢喃：「到了么，这么快。」
感觉这魔修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抖抖肩，叹道：「罢了罢了，命数罢了。」
他凑过来，伸过手虚点我的眉心。「这是天枢吩咐过我的，不用在意。」
听罢，我忍住后退的脚步。
这时脚步声传来。「师姐，小心魔修！」
是师弟从舟。
其本命剑直冲魔修腹部。
那魔修躲闪不及，但负伤后爽朗一笑，瞟了眼少年，对我意味深长道：「贤侄，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说罢就倒下了，仔细一看，原来是被人操作的傀儡，其人的神魂早就逃走了。
傀儡？这魔修倒也神秘。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蒙，不知是思考前辈何许人也，还是想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宛师姐，你没事吧。」
师弟略显焦急的语气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淡淡回答他「无碍。」，然后收回天机簪，见他似不在意地看了眼我这簪子。
压下疑惑问：「你怎么在这。」
「噢，我从窗外看到师姐你离开，不放心，就跟过来了。刚看到魔修靠近师姐，心下一急，就把剑甩出去了。」，他挠头傻笑道。
我瞬时起了挑逗心思。
「哦？这么怕我出事啊。」
「......师姐就别笑话我了。」他神色一转，「而且」
两秒的事，我就被他拦在墙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我能从他眸子里看清我呆愣的表情。
我呼吸瞬间滞了。
「而且，我这也是担心师姐。」
他说完就把我放开，好似一切都没发生。「师姐，回去休息吧。」
被反调戏了的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