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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梅枝上的邪灵 ...

  •   “大娘子,好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丁香回来时瞥见沈兰奴弯起的唇角,开心地说了一句。

      沈兰奴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笑了好一会儿,一时有点儿恍惚:“是吗?”

      丁香小心发问:“这位宋公子可是……对大娘子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宋公子?”沈兰奴把信折好。

      丁香:“除了他,奴婢也猜不到别人了啊。”

      “你这会儿倒是机灵,不过别乱猜,被人听去可不好。”沈兰奴转头就把信丢进火炉子烧了。

      丁香震惊:“哦……就这么烧了啊!”

      沈兰奴淡淡道:“不烧留着以后作为死罪的证据吗?”

      “哦……”

      沈兰奴失笑:“想什么呢?我就随口一说。”望着火光摇曳,又道,“丁香,你相信穿越时空,时间逆流之说吗?”

      丁香疑惑挠头:“这是什么?奴婢从未听说过。”

      沈兰奴叹气:“罢了,也没什么,下次再跟你说吧。帮我取纸笔来。”

      要说有什么想要的,那可太多了,比如亲人的关爱,墙外的自由,比如斩断这姻缘。

      思虑万分,写下一句:劳烦下次带点别的零嘴儿,除了饴糖,什么都行。

      想了想又提了点无理要求:我没吃过的。不要甜的。

      回信很简短,对于母亲的事迹,只“已阅”二字,表明已知晓,并不发表什么意见。或者说,正因早就知道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

      沈兰奴对这个自称“来拯救她”“来自未来”身兼多职的公子,给她的无趣生活带来一丝乐趣的人,很是感兴致。不过未来真的是好遥远的词啊。

      她的未来,一眼就望到了头——那是一条漆黑无比,透不进一丝光亮的路,唯有摸黑砥砺前行。

      回信被折好藏在花盘底下,等下次宋恒的信号来才能送回到他手上。

      午后是暖阳,沈兰奴放下绣了几个时辰的针线,去后院透透气。梧桐树左边的墙壁外,有棵枯树比围墙要高点儿,几根枯枝往院子里伸展,依稀可见几个嫣红的花骨朵。在这个季节开的花,只有梅花。

      搭在墙头的梅枝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掩埋,圆滚滚的像个大白虫,仿佛下一瞬就要扭动起来伸展身体。

      阳光正盛,风却不小,梅枝细弱,承受不了风霜,梅枝上承载的白雪簌簌落下,唯有那团无动于衷。

      沈兰奴觉得奇怪,走近梅枝下,刚好奇地把手伸出去一探究竟,雪堆竟抖动了一下!

      “嗯~好香啊!好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一道熟悉又诡异的稚嫩声从中响起。

      这个声音在初见父亲时就听到过,本以为真是簪子里依附着什么邪祟在作怪,可检查了个透彻也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没想到在今天现身了。

      沈兰奴问:“你是什么东西?”

      “你是安巧的孩子?”那个声音答非所问,而后完全抖落身上的雪,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东西的真身竟是一条大白虫,有成年男子小臂般粗长,通体雪白毫无杂质,白胖的脑袋上顶着两根短触角,往下是一双漆黑的豆豆眼。冷漠的虫眼正朝沈兰奴迸发出火热的目光。

      沈兰奴感觉不妙,连连后退:“你……是妖怪?”

      “唉,别跑啊!”见状,大白虫赶紧蠕动身体叫唤,怎奈它怎么动都无法离开原位,只能来来回回地在梅枝上蠕动,“你是安巧的孩子吧!我闻得出来,你是她的血脉。快帮我解开禁制,我挣脱不掉!”

      “……”

      遇到莫名其妙的生物还是远离为好,然后沈兰奴趁其不意捧了一手雪,当头一盖就跑走了。

      沉睡多年刚醒来的大白虫:“?”

      沈兰奴跑回屋后,把丁香拉到窗边指着那边问:“你能看到墙头上有个压着梅枝的白色东西吗?”

      丁香认真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摇头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沈兰奴奇怪:“……什么也看不见?”

      丁香迟疑地用手指点了点那边:“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脑子里嗡地响起大白虫的声音:“凡人之躯怎能见我?放心小丫头,只有你,才能看见并听见我讲话。”

      “……”坏了,被妖怪缠上了!

      丁香看着自家呆住的大娘子,在其面前晃了晃手:“大娘子?”

      沈兰奴拉下她的手,又问:“那你能看见什么?”

      丁香如实道:“就有几根梅枝长到咱们院子里来了。”

      “没了?”

      “该剪剪了……”丁香想了想,又补充道,“梅花快开花了,然后……就没了。”

      正常人遇见妖怪都要躲得远远的,尤其没人愿意理会虫形妖怪。偏偏它的声音直达沈兰奴脑海,让人难以忽略。

      “小丫头,别不理我啊!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呢,装聋可不乖哦?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怪,真的!”

      “你放我出去呗,只有你能解开这道禁制,也只有你能看得见我,你可是我唯一的救星啊!”

      “小丫头?你怎么比你娘还死不讲理啊?喂!说话!”

      “丁香,去把那梅枝折了,吵死了。”沈兰奴忍不了了,捂住耳朵指使道。

      丁香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折枝条有什么用?禁制不在梅枝上,在墙上!这是你娘设的禁制,只有你能解。或者你有什么愿望?只要你放我自由,我就帮你实现愿望作为回报,如何?”大白虫叽叽喳喳地打着商量,“我可从未对谁给予过这么大的恩惠呢,好好珍惜啊小丫头。”

      墙头上已经看不见梅枝,只剩下碍眼的白团,沈兰奴“啪”一声把窗关了,转身去翻书看看有无介绍这等奇闻异兽的虫怪的。

      门口嘈杂声起,紧接着院门被推开,她那两位好妹妹来“探望”她了。

      禁足期间,父亲命令禁止串门探视。她们明显是趁父亲不在来落井下石的。

      沈清双还是一如既往地呛声:“哟,长姐过得挺滋润啊!”

      “哟~来了个找事儿的,有热闹看了!”大白虫也是个八卦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那个女的有点眼熟啊,我想想……哦~是她啊,那我知道了。”

      “请你闭嘴好吗?”沈兰奴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咬牙切齿地在识海中怒吼。

      她和这虫怪就像话本里的奇异故事,莫名被连接在一起,犹如认主了般,可以直接在识海中交流。

      沈兰奴努力保持着标致的微笑,不客气道:“妹妹们怎么有空屈尊来看我笑话?”

      沈清荷轻掩口鼻,沈清双也嫌弃地环视这破烂小院,嫌弃道:“到这来确实屈尊,不过看长姐一副不思悔改的态度……怎么做了这等腤臜事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兰奴直视她:“二妹都还能笑嘻嘻地跑来落井下石,看起来也没多为失去一个弟弟妹妹伤心。”

      闻言,沈清双气急败坏又要上前动手,被沈清荷拦下了,面上还保持着端庄的笑:“罢了,还是别弄花了长姐的脸,若是订婚宴时遭人嫌了,可得连累咱们一起丢脸。哦!长姐还不知订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日子了吧?”最后捂嘴故作惊讶,眼神满是得意之色。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只要订婚宴顺利,那沈清荷可不就可以安心了。

      “订婚?你要嫁人了?”大白虫忽然插嘴,惊诧之声吼得沈兰奴一惊,“不可!你不能嫁人!男人都是肮脏东西,被男人碰了你就脏了!”

      “关你什么事?”沈兰奴怒怼大白虫一句,又对沈清荷道,“那便祝两位妹妹也早日觅得良婿,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莫总来扰人清闲了。”

      “清闲?”沈清荷见她抖了一下,以为是对其定亲一事略有不满,冷着脸交代:“只是禁足对于长姐还是罚得太轻了,都闲得有这心思来操心我们的事了。双妹,一会去书房给长姐找些合适的书来,光看可还不够,长姐就每日抄一份交与我那儿去,好好反思反思。”

      沈清双嬉笑着应下:“我这就吩咐下去。”

      抄书而已,沈兰奴倒是觉得无所谓,没有继续呛声反驳,但也未出声应下,只是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站在那儿,心里希望她们快些离开,见着就烦。

      但她的沉默在沈清荷看来就是挑衅,心里一股无名火蹭一下就起来了。索性还记着自己说过不能打她的脸,于是伸手用力一推:“长姐这耳朵长着莫不是摆设?”

      “哦哟~”大白虫看戏倒是看得过/瘾。

      今天动手的人换了,沈清荷彻底不装了。为什么呢?是因为父亲又开始对她的婚事着手物色合适之人了吗?

      其实沈兰奴不是很理解,女子及笄以后,不都是要为婚事做准备的吗?而且父亲疼爱她,定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沈清荷为何这般不愿?

      好像不太对,父亲先前为沈清荷寻的夫君,可不就是这位风评极差的霍寅君。但最后父亲还不是将出嫁之人换了下来,让自己顶替上去,而后再为她另择一位更好也更有利用价值的,这样不好吗?

      还是说,沈清荷就是不愿被父亲作为棋子利用?

      沈兰奴落寞地想着:那也太愧对父亲对她的疼爱了。

      “二妹就这么在我面前暴露真的自己好吗?”沈兰奴用手撑起一半身子,斜眼凝视着沈清荷,发丝垂了几缕下来,沾了些许碎雪,充满了挑衅。

      大白虫吞咽口水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响起,炙热的目光从墙头传来:“你真的好香啊~真想一口吞掉!”

      沈清荷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清醒了,“哼”了一声,退到后面给了沈清双一个眼神,而后变回平日里的温婉小白花。

      沈清双会意,接替她的阿姊耀武扬威地往前迈步,在沈兰奴面前蹲下:“阿姊跟你说的话,可听见了?”

      沈兰奴被大白虫直白的话语震惊,还是得尽快找到法子除掉这个虫怪才行,还是尽快将这两人打发走吧。

      她道:“知道了。每日一早让人来取就是。”

      沈清双拍了拍她的脸蛋:“这不是很识趣嘛。”而后回头看向沈清荷,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沈清荷满意了,又在院子里兜了一圈。悠然院不大,很快就看完,再看看跌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美人,心中觉得解气不少。

      “双妹,去里屋。”

      沈清双立马会意,再次将沈兰奴推/倒躺回地上,进去房间里一顿翻腾。

      沈清荷好心地解释:“上次你将楚阳的衣裳弄脏,又将衣裳弄丢。楚阳很生气,你得赔偿。但看你这儿实在过于寒酸,恐怕也赔不起。别说妹妹不理解你,反正也就一身衣裳,楚阳重视因为那是她兄长送的,布料也金贵。这回我就替你做主,挑一挑等价的赔了就是,莫拂了两家的脸面。”

      “阿姊,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寒酸之人,值钱物件都瞧不见几样。”沈清双很快搜刮完,拉着一箱东西出来。

      闻言,一直弓着身站在一旁的丁香,看见那箱衣服时,怔愣着出声制止:“这些是大娘子全部的衣裳了,你们不能都拿走……”

      “哎呀!这就是全部的衣裳了?长姐你也过于太寒碜了吧?”沈清双想到什么,丢开手上拿着的衣裳,甩甩手满脸嫌弃,“这些不会都穿了好些年了吧?咦~真脏!”

      沈兰奴抬头给了丁香一个眼神,让她不必阻拦。丁香虽心疼,还是听话地低下头去。

      见沈兰奴虽站了起来,但吃瘪地任其为所欲为,沈清荷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一箱衣服离开。

      离开前还“好言”相道:“放心,长姐也不必担心没了衣裳穿,你那未婚夫君可疼你,给你送了好些新衣裳呢,晚些时候自有人给你送来。长姐就好好反思好好休养,将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下个月才能在订婚宴上好好抓住你那夫君的心啊。”

      过后,大白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在脑海里叫唤:“啧啧啧,这也太憋屈了吧?小丫头,你就这么任由被欺负?你娘当初可就比你狠多了……”

      “闭嘴!”沈兰奴被这大虫子吵得烦躁地喊了一声,也吓得丁香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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