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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真凶 ...

  •   “原来,杀人的竟然是你!”常捕头气势汹汹道,“来人,把凶手锁起来!”
      “等等!”薛清伸手阻止,目光如电如灼,“我还有问题!”

      她转头,低声问曲秀才:“你将人打倒,那你当时是否看清,那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曲秀才轻轻摇了摇头:“当时没有灯火,屋内甚黑,那人又背对着我,弓着腰,我……我心慌之下,完全没看清来人模样……”

      薛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抬头,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然后对常捕头道:“常捕头,我说了,我是来捉狐仙的。这人是个假狐仙,哪能算数?我要捉的,乃是真狐仙!”
      常捕头一愣,琢磨着她的语意,试探问:“真狐仙?大小姐的意思是,这里还有真狐仙?”
      薛清点了点头,缓缓环视一圈众人:“真狐仙,早就附身在刘府众人之中了!”
      众人与她目光接触,都不由自主感觉到一股冷意。
      “那,还请大小姐指点!”常捕头已然有了几分钦佩。
      “我捉狐仙,一不开坛,二不作法,”薛清淡淡冷笑,扫过众人,“很简单,请各位摘下头上帽子,我一眼便能看出妖气所在!”

      刘府的下人小厮,俱都头戴软布小帽,听到此话,众人都愣住了,刘府的下人都拿眼睛去看刘老爷。
      “便都摘下来吧!”刘老爷一挥手。
      刘府众人便纷纷摘下帽子。

      薛清负着双手,在人群中走了几圈,似模似样地看了看。
      “你们两位,怎么不除了帽子?”薛清指了指刘老爷和他身后的刘奎。
      “我们……我们也要除帽?”刘老爷一愣。
      “当然!”薛清笃定道。

      刘老爷回身跟刘奎对视一眼,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员外帽。
      刘奎看见老爷都摘下帽子了,自己也动手摘下了头上那顶帽子。

      薛清围着两人走了一圈,然后施施然走到了场地中央,伸手一指。
      “狐仙,就是他!”
      众人惊呼,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薛清的手指,指的就是刘老爷……身后的刘奎!

      “刘管家?”
      “管家是狐仙?”
      “搞错了吧……”
      众人纷纷低声私语起来。

      刘奎大惊,失声道:“小姐!你搞错了吧!”
      薛清摇头,手指笃定地指着他。
      “就是你!你就是打碎瓷器,杀害春兰的狐仙!”

      刘奎浑身一震,看了看刘老爷。
      “老爷!我冤枉!”他转头愤愤道,“你有什么证据?瓷器打碎时,我i根本不在屋中!秋菊能给我作证!”
      人群中,秋菊听声便扬声回答。
      “听到瓷器打碎的声音之后,也就不过一息的时间,春兰就看见了站在北墙下的刘管家了!当时门是锁的,窗是关的,我就是守在门口,一步也没离开。而且是刘管家拿了钥匙,我们才打开的门!”
      薛清表情淡然平静,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说起来,那门锁,是最简单不过的把戏。”
      “那锁,不过是普通样式,满大街都能买到。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春兰手里,另一把在刘管家手里。春兰这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锁,那是因为,钥匙还是原来那把钥匙,锁却不是了。那是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门锁,所以原来的钥匙当然就能插进去、但是打不开。至于刘管家那把钥匙能打开,是因为,门锁就是他换的,他拿着真钥匙,当然就打开了。事后,只要趁乱,把原来那把门锁换回去,自然原来的两把钥匙,就都能打开了!”

      秋菊急急喘息,补充道:
      “可是打碎瓷器的声音传出来之后,我们立刻就趴着门缝看了,里面瓷器碎了,却没有人影!若是刘管家在屋里,他这般高,多宝阁是如论如何也遮不住他的身形的!”
      薛清轻轻拂动了一下衣袖,微微一笑。
      “这个诡计,就稍微有一点儿难度了。”
      “答案便是,瓷器打碎的时候,刘管家,确实人不在房里!”

      “人不在房里,如何打碎瓷器?”常捕头皱眉问道。
      薛清轻声耐心解释。
      “那间瓷器仓库,坐东朝西,大门紧锁。房内只有一扇朝北的北窗,却也无法打开。”
      “窗子无法打开,却有窗缝。”

      “窗缝?确实有窗缝,可是即便大风,也没办法吹翻那么重的瓷器啊!”刘老爷喃喃问道。
      薛清摇了摇头。
      “不是风,是线。”
      她缓缓抬头,环视在场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笼罩了面如土色的刘奎脸上,欣赏了一下他生不如死的表情。

      “我观察了屋内的多宝阁摆放情况。原本是架子上密密麻麻放满了瓷器,根据瓷器打落的位置来看,手法是这样的……”
      “事先,用线,松松的交错绕过一部分目标瓷器,然后顺着北窗的缝隙,将线顺到窗外。”
      “刘管家先隐藏起来,等到春兰秋菊路过,估计她们到门前,用原来的钥匙,打不开新锁。刘管家就站在北墙跟儿下,其实就是北窗旁边,伸手拉动那根线,自然就拉落了瓷器!然后他快速从窗缝将线抽出来,等到瓷器碎了,春兰秋菊打不开门,就会来找他,此时他早已收藏起来那根线了。”
      “你还怕拉线不一定能晃动沉重瓷器,提前在一些瓷器底下,垫上一块碎瓷片,让瓷器呈现歪斜不平衡的状态,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从多宝阁的架子上跌落。”
      “本来就是一地碎瓷片,架子上有几块小瓷片,大家也不会觉得异样,只是秋菊打扫碎片时,没打扫干净,还被我发现了一小块。”
      “当然,你也没忘记,利用府里闹狐仙的流言,事先放了一小撮狐狸毛。”

      “可是,”在众人安静沉思中,刘老爷不解问道:“刘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何要打碎那些瓷器呢?”
      薛清侧过头,若有所思地问:“刘老爷,你最大的爱好是收藏珍贵瓷器,请问,如瓷器有假,你是否具备鉴定真伪的能力?”
      “那当然!瓷器真伪,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刘老爷捋了捋花白胡子。
      “那,打碎的瓷器碎片呢?刘老爷是否认真鉴定过?”薛清眨了眨眼睛。
      刘老爷一愣,抿住了嘴唇。

      心爱的瓷器打碎,他心痛不已,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堆碎瓷片,他当即令人马上处理掉了,根本就没心情鉴别。
      薛清拍了拍手:“我查看了打碎的瓷器清单,也看了没打碎剩余的那些瓷器。很怪啊!打碎的都是那些笨重易碎、体型不小、且造型普通的花瓶儿。剩下的瓷器,都是有一些特别之处的。比如特别小的,或者颜色特别少见的,或是造型特别罕有的,为什么呢,难道狐仙不喜欢这些稀罕的瓷器?只喜欢普通些的瓷瓶?”
      “其实啊,是因为有些瓷器过于特别,即便是打碎了,碎片也会显眼。而且这些特别的,也不好造假。若是那些普通的瓷瓶儿,只需要找些差不多的仿制品或普通瓷瓶,打碎后,碎片看上去就差不多了,谁也不会特地拼起来细看。”
      薛清噙着笑意,转头问刘奎:“刘管家,想必那些假装打碎的瓷瓶儿,已经被你收起来了吧?可是已经出手卖掉了?”

      刘老爷“啊”地惊呼,转头恶狠狠盯着刘奎:“我平日悉心教导你,让你也了解鉴赏瓷器,谁知,竟然让你起了坏心思!”
      刘奎低头,然后马上抬头喊冤:“确实是我一时贪心糊涂!那些瓷瓶儿我还没卖!我愿意物归原主!请老爷念在我伺候多年,饶了我吧!”

      薛清微微皱眉,冷冰冰道:“瓷器失窃,不过是小罪,可是你杀了春兰,那可是要杀人偿命!”
      众人皆惊,连委顿地上的曲秀才和刘月娥,都禁不住抬头望了过来。
      刘奎大惊大喊:“那春兰被杀,跟我有何关系?那个假道士,不是已经认罪了嘛!”

      薛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惊疑不定的曲秀才。
      “根据曲秀才的供词,有几点与现场不符合。”
      “第一,曲秀才是在门口将人打倒,然后夺路而逃。可是春兰的尸体,是位于距离门口十步之远,窗口旁边,仰面躺倒,脚冲着门,头冲着窗。尸体状况就不符。”
      “第二,曲秀才说他是从柴垛上随手取了凶器。那柴垛我观察过,上细下粗,杀害春兰的真正凶器,是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柴。那样粗的木柴,位于柴垛底部,若要从底部抽出,得废一些功夫,还会发出声音。若是曲秀才真的是抽出来那根粗木柴的,那他就会惊动了来人,就会搏斗起来。所以,我相信他所说,他是从柴垛顶上随手取了一根木棍。所以,凶器也不符合。”
      “第三,春兰的伤口,在头顶百会穴。要从那个位置直接击打,凶手要比春兰高上不少才行,而春兰本身个子就高挑,在女子中算是高的。曲秀才嘛,也只是普通男子身材。他若袭击春兰,伤口不会在那个位置。所以,伤口也是不符合的。”
      “综上所述三点,曲秀才昨夜,确实在柴房门口,袭击了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呢,并不是春兰!”

      众人目瞪口呆。
      “确实,尸检情况,与大小姐所言一致。”常捕头点了点头,朗声道。
      “所以,话说回来,”薛清笑吟吟,忽然转头,微笑着望向刘奎,准确地说,是望向刘奎脱帽后,露出的额头左上、藏于发际、但仍然非常醒目的一块红紫肿块,“刘管家,你的额头,是怎么了?”
      众人恍然大悟,一起盯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刘奎。
      刘奎伸手摸了摸额头大包,兀自强行解释:“这,这是我前几日不小心撞的……”
      “可是我昨日熄灯前见过管家,您头上可没有这块伤呢!”人群中有刘府小厮立刻反驳。
      刘奎手微微颤抖。
      薛清轻声问:“您额头这颗大包,是昨晚在柴房,被曲秀才打的!”
      曲秀才也忍不住“啊”地惊呼了一声。

      看刘奎已经无话可说,薛清才继续解释。
      “曲秀才昨夜在柴房撞见的人,就是刘管家。恐怕他在那里,悄悄约了春兰。谁知被背后的曲秀才,忽然袭击了。曲秀才见人倒下,急着逃跑,其实根本就没打死人,只是击打忽然、又受了惊吓,刘管家被打倒了而已。或许还轻微晕了一阵。”
      “刘管家清醒爬起来之后,虽说心中惊诧,却也不敢声张,因为他还有要事处理。等到春兰来了,他将春兰引进房内窗前,等春兰转身要离开时,他用提前已经抽出来的粗大木柴,一下子敲击在其头顶百会穴出,将人一击致命。”
      “或许刘管家原来的计划,是要处理掉尸体的。可是他之前被人打了一下,倒是让他起了心思,说不定那人以为自己打杀了人,那就不如留下春兰的尸体,到时候就有人替他背锅了。”
      “他没有用事先准备好的凶器,而是换成了柴房的木柴,就是存了让对方做替罪羊的打算。”
      “当然,也没有忘了,在尸体旁扔上一小撮狐狸毛,来扰乱办案视线。”

      “我,我为何要杀春兰?我与她既无私情,也从无冤仇!府内人都可作证!”刘奎忽然气急败坏大声嚷嚷。
      人群中有人默默点头。

      “那是因为,春兰知晓了打碎瓷器的罪魁祸首,不是什么狐仙,而是你呀!”
      薛清目光清澈晶亮。
      “春兰每日都去仓库打扫,拿着钥匙天天开锁,对锁和钥匙都非常熟悉。她一开始因为慌乱,没发现新门锁的窍门。日后细想,就发现了端倪。”
      “春兰说,她扒门缝往里看时,看到了最后一件瓷瓶从空中、凭空掉落。我想,她当时还看到了从窗缝急速抽去的绳线。事后回想,一下子便猜出了站在窗外的你。”
      “你说,你与她没有私情。那我猜,她是勒索了你。所以你才半夜约她去偏僻的柴房。”
      “她要检视勒索你的财物,所以才会走到窗口,是要借一些月光来细看。”
      “等你打死了她,自然收回了那些财物。”
      “那一击,用力过猛,直接打碎了春兰的天灵盖,一定鲜血四溅。你的衣裳、财物,说不定溅上了血迹。今早到现在,你还没空去处理。或者即便有时间处理,你这样贪财,一定舍不得处理那些财物。现在去你房里搜检,可能有所收获。”
      常捕头大声喝道:“来人!现在就去刘奎房里搜!”
      刘奎身子一歪,已经倒在了地上:“不不用了……那是银票……我舍不得烧……”

      刘府的狐仙,终于捉出来了。
      至于刘月娥和曲秀才最终如何,薛清并不关心。
      这两人虽说此情可悯,但绞尽脑汁闹出这些事来,也不见得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世间百事百态,若不能彼此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便是有些真情,怎么能抵挡岁月漫长、万千变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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