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73、由来

　　一路平安，回到了侯府。
　　当薛清将那半幅连环火器的图纸摊给薛昭的时候，薛昭明显脸色一变，然后马上表情严肃地接过来，凑在眼前细细看着。
　　“父亲，你知道这幅图纸？”薛清敏锐地感觉到了。
　　薛昭不答，兀自细细察看，半晌才长长吐出了口气：“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真能看到这连环火器设计图。”
　　他转手将图纸平摊在桌子上，注视着图纸，轻轻喟然道：“这连环火器，是当年沈老公爷委托明家设计的！”
　　“镇国公沈铎？！”薛清惊讶地瞪大了双目。
　　薛昭点了点头，转而问了薛清一个似乎完全无关的问题。
　　“清清，你来说说，当年我们北朝的将士，为何无法抵挡北虏的南下大军？”
　　这还真问住了薛清。
　　要论朝堂时事，政见局势，上辈子她就没怎么上心过。
　　这辈子她倒是想多了解一些，可也才刚刚开始，也还了解不多。
　　对于十年前那场战争，北虏南下、北朝一路败退，直至渡过淮水败居江南，她也只是听到过一些他人的评论而已。

　　她犹豫了半晌，这才开口。
　　“我曾听说，我们北朝的兵士们，比起北虏人身材要柔弱些，力气要小些，还有，胆子似乎……就是，我们中原人不像北虏人那般野蛮粗鲁……”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薛昭大怒，气得跳脚，“你听何人说得！这番言论评价，就是朝里那些拿不动刀、见不得血的酸腐文臣、无用书生，到处传扬的！简直是荒谬绝伦！”
　　薛清赶紧讨好安抚：“爹爹，是我说错了！我也是听不相干的人胡乱说的……你别生气！”
　　说了半天好话，薛昭怒气才慢慢平息，他严肃对女儿道：“清清，我告诉你，我们中原男儿，个个血性勇敢！什么天生比其他族人体弱，那都是胡说八道！你爹我率军与百越大战多年，我所率领的兵士个个勇猛无比，保家卫国，绝不后退半步！与百越人血拼起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肉相拼，以命相搏，从不畏惧！”
　　薛清大声答是，又马上问：“爹爹，那你说，当年北朝大军为何抵挡不过北虏军队呢？”
　　“因为，我北朝军队，多在平原作战，所以以步兵为主，而北虏大军，则常年在草原奔驰，所以以骑兵为主。”

　　看着薛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薛昭知道她不怎么明白。
　　不过他也并不想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去教育薛清，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特别是重装备铁骑，在平原地区对步兵排阵进行快速冲击和突击时，是何等的优势明显，战场又是何等的血腥残忍。

　　“双方交战的战场，一旦到了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北虏铁骑速度起来，一个突击，就会把我步兵的排阵，冲得七零八落。”
　　薛昭点了点图纸：“这个时候，我们步兵最有利的兵器，就是弓箭，特别是强弩重弓，因为北虏的铁骑，兵和马都身披铁甲和毛皮，普通弓箭造成伤害不大。但是，要拉开重弓，对弓箭手的要求很高，而我们也没有训练和准备那么多的重弓手。”
　　薛清一下子明白了：“所以，火器比弓箭的杀伤力更强，而且要求的臂力小，就不必具备特殊臂力的重弓手了！”

　　薛昭点了点头，微微仰首，回忆道。
　　“那时候，北虏骑兵刚刚南下，北朝抵挡接连吃了败仗。我被从百越前线紧急召回朝，共同参谋商议抵挡北虏骑兵。
　　“在会上，镇国公沈铎沈老公爷，提出来使用火器这个想法。大家都知道，火器比弓箭杀伤力更大，但是当时的问题是，火器只能一枪一发，且装填火药非常麻烦。因此火器无法大规模应用在战场上。”
　　”沈老公爷就提出，若是能有连环发射的火器，则歼灭北虏铁骑，就轻而易举了。”
　　“那时候，沈老公爷说，他已经委托擅长机弩制造的明家，开始设计连环火器了。”
　　薛昭低头，轻轻叹息着。
　　“可惜啊，后来连环火器还没设计出来，北朝就一溃千里了。”
　　“后来，再没人提起过连环火器的事，这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似乎从没有过一般。我还以为明家根本没设计出来呢！”
　　他目光回到那半幅图纸上，惋惜道：“没想到，明家还真设计出了这玩意儿，只是，怎么这图纸只有半张呢？这连环火器，又是否交到了沈老公爷手里呢？”

　　薛清皱起眉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她才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明家被黑山四妖满门屠戮了……说起来也怪，黑山四妖虽然作恶多端，但是，所有被他们满门都不放过的，都是当时截杀过他们的领兵将领，而明家，也不过是个工匠世家，且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仇怨……”
　　这是沈珏交给她案宗时，说给她听的。
　　黑山四妖手段毒辣，对于剿灭围攻他们的军队将领，他们曾屠杀过几家，作为杀鸡儆猴、报复警示的作用。
　　而明家，确实与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薛清苦苦思索，忽然微微抬头：“曾经有过传言，说黑山四妖走投无路，要去投奔北虏。而明家，手里握着对付北虏骑兵的重器，这难道是偶然吗？”
　　“难道，难道……”她双眸暗然闪动，“黑山四妖，灭了明家满门，是冲着这幅图纸去的？那，那背后主使，难道是北虏?”
　　“可是，北虏是怎么知道明家有这幅图纸的呢？难道，难道……”薛清瞅着薛昭，闭上嘴不说话了。

　　薛昭瞪大眼睛，阴晴不定地盯着薛清，沉沉缓缓道：“你是说，北朝中，有人将明家设计连环火器的消息，透露给了北虏？”
　　他语调怪异：“当初参加那个会议的，拢共无非是四五人，而且个个都是朝中绝对的核心人物、权臣重臣！”
　　“或许，是有人无意中泄露了消息……”薛清小心翼翼，小声地说道。
　　薛昭摇了摇头：“当时在会上，沈老公爷再三叮嘱，此事是事关输赢的重点，是绝密，是绝不可外露一点儿消息的。要不是今日你拿出这图纸，即便到此刻，此事我都不会跟你讲的。”
　　薛昭重重叹了口气，垂下了头，语气沉重：“若真是……若真是……当时朝廷中有重臣投靠了北虏，做了北虏的奸细，那……那……”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只能狠狠握住了自己的双拳，“当时北朝一败涂地，我也曾心有怀疑……唉……”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北朝早已经时过境迁，那场大战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无论当时是否北朝朝廷中有北虏的奸细，对于薛清来讲，她都不关心。
　　她只关心现在，只关心眼前。

　　“若是能找齐这幅图纸，造出这连环火器，那父亲被调去北疆，对战北虏，就事半功倍了！”薛清目光晶莹闪亮。
　　薛昭大手一挥：“这事已经过了十年了，明家人也死绝了，到哪里去找另外半幅？我告诉你哈，你可不许给我冒险！就算没这鬼劳什物，你爹我也不怕北虏！”
　　薛清知道父亲不愿让她为了半幅图纸以身犯险，当下嘻嘻笑着回答：“放心吧爹，若是机缘巧合，得到最好！若是没那个机缘，那我也无计可施了！”
　　薛昭大手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清清，这段时间你且不要到处乱跑了，好生在家整理收拾，等朝廷调我向北的命令下了，我就先护送你回杭州府。”
　　薛清乖乖点头答应。

　　薛昭还要回军营练兵，因此没多停留几日，就匆匆折回了。
　　薛清听话，在家里收拾自己的衣衾细软。在静江府住了这么多年，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不少，要一一整理出来，登记造册，搬家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日，白微匆匆进来禀告：“大小姐，有人给你写信！”
　　薛清满腹狐疑地接过来，是三封厚厚的信封。
　　她歪头看着信封的地址，和歪歪扭扭的字迹：“是什么人给我写信？这是什么地方？我有认识的人住在那吗？”
　　白微嘟着嘴不满道：“咱们才去了天王寺几日，前面门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日这封信到了，前门房当值的小厮才想起来，前几日已经陆续到了两封了！要不是今日这第三封，前两封信他们都一遭忘了！”

　　薛清按照来信的日期，轻轻打开第一封信。
　　“啊，”她轻轻惊呼了一声，然后笑了，“是小叮当啊！”
　　小叮当，是她们在白阳县慈幼局救下的小女孩。
　　她们离开慈幼局的时候，小叮当哭得厉害，为了安抚她，薛清偷偷将自己的地址姓名，告诉了小叮当，让她有困难时能找到自己。
　　没想到，她还真写了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