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南朝谜案录》水晶杯子

63、死局

　　“想明白了这一案，锁定了无痴师傅，我也就想明白了其他两件案子他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案，无妄被凶手约在亥时，偏偏那么巧，把留有时间的那部分纸条留在了现场。而亥时，则是无情给无痴送去晚饭的时间。”
　　无情小声插了一句：“可是亥时，我确实是在禅房见到了无痴师兄啊！”
　　“不，你是看到了无痴的影子。”薛清道。
　　“无痴修闭口禅，为了不打扰他，无情每日都是敲完门后，推开门，并不会进去。”
　　“而无痴房里，立着一块素色大屏风，无痴每次都是坐在屏风后。所以无情看到的，只是映在屏风后，无痴的影子。”
　　“屏风，影子……白微，你能想到什么？”薛清忽然提问。

　　人群中假扮大小姐的白微，被问到一愣，却还是很快回答：“影子……难道是皮影戏？”
　　“答对了！我看无痴房里，也没什么藏东西的家具。只有那个特别大的蒲团，回头把它拆了，说不定从中就能找到被剪碎的纸板。”薛清点了点头。
　　无痴的眼睫，微微抖动了一下。
　　“所以无痴选择亥时，就是为了让无情给他当时间证人。”薛清敏锐底发现了，她盯着无痴，缓缓道。

　　“第二案，藏经楼起火的时候，无戒与无痴，是第一个发现起火，且赶去救火的人。”
　　无戒在人群之后，闷声答道：“正是！我作证！当时，我和无痴都是同时眼见着起火的！”
　　“这是个很简单的延时起火手法，我当时就发现了。”薛清解释道。
　　“引火物只能是蜡烛，如果蜡烛是放在抄经的小案上，那放在地上的剑上，就不可能沾上蜡烛油。所以，剑放在地上，蜡烛也放在地上，同时，四周还有大量的纸张，不止有抄经的纸张。需要这么大量的纸张和蜡烛，就是为了瞬间引起大火。”
　　“把蜡烛放在纸堆里，等到蜡烛燃尽，就引燃了纸张，再加上大量的蜡烛，就引发了大火。而这样的延时，就是为了让凶手获得不在场证据，仿佛引燃大火的时候，他不在现场一般。”

　　“而这一案中，只有一个小细节，指向了无痴。那就是在无妄的禅房中，我发现了他笔架上有一只用完没洗的笔。通过现场勘察我们知道，凶手与无妄，曾在他房中见面。现场有两只用过的茶杯，证明他们还一起喝了茶，凶手趁机在茶中下了迷药。如果是一般人谈话，应该不会用到笔吧，只有无痴，是与人笔谈。无妄的房里，有笔、有砚，却单单没了纸，恐怕，是无痴把写过字没写过字的纸，一遭拿走，在藏经楼一起付之一炬了。”
　　薛清再度歪着头，注视着无痴：“要引诱无妄信任且谈话，恐怕无痴师傅是假借了明家的消息，所以，无妄在感觉到迷药起作用，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打翻棋盘，在棋子上刻了一个日字。只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何不刻一个可以指向凶手的字？只能说，他想传递的消息，比指向凶手还重要，那是什么呢？”

　　薛清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扬声问远处的无尘：“无尘师父，明家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引得无妄畅谈，还能令他特别想将明家的消息传递出去？”
　　众人一起望向无尘，无尘铁青着脸，却一言不发。
　　沈珏冷冷笑道：“或者，该问是什么秘密，能令黑山四妖将明家满族五十六人尽屠，连妇孺都没有放过！要知道黑山四妖虽然恶贯满盈，但是杀掉的，多半是常年围剿他们的军旅中人，其中，只有明家，只是区区一个机关术世家，与朝廷、军队毫无关系。”这是沈珏从刑部传来的档案中发现的。

　　什么秘密？无尘自然知道，但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跌坐的无痴，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望向薛清，忽然抬起手，做了几个意义不明的手势。
　　“啊……那个……无痴师兄说，这都是你的猜测，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角落里，无可替无痴翻译了手语的意思。

　　薛清想了想，拿出了一颗佛珠。
　　“无妄指力厉害，这佛珠的磨损程度，证明就是无妄的佛珠。其中一颗，我在藏经楼外面捡到，已经交给了捕头。而另一颗，是我刚才取了无痴师兄的禅房，从床底下找到的。恐怕是无妄在自己禅房被迷翻时，曾经与无痴有过纠缠，佛珠散落了。无痴将佛珠收起来，一起拿到藏经楼烧掉，结果一颗不小心掉在了藏经楼外，而另一颗，掉落在他自己身上某处，被带回了自己的禅房，滚落在床底下而不自知。”
　　她捧着那颗佛珠，送到无痴的眼前：“这算证据吧？如果不是你，那么无妄的佛珠怎么会在你房中？”

　　薛清的话，听得沈珏心中一愣一愣的。
　　这小姑娘，打起妄语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薛清是捡到了两颗佛珠，其中一颗，在藏经楼外捡到，确实当场交给了捕头。
　　另一颗，则是薛清在无妄房里找到的，证明了佛珠是在无妄禅房中断裂散落的，间接证明了无妄是在自己房中被迷晕制服的。
　　这一颗佛珠，就一直留在了薛清手里。
　　没想到，她这时候拿出来，真真假假的，诳诈无痴。

　　无痴还真被诈住了。
　　他展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忽然举起右手，给薛清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这一下，不必无可解释，大家也都看懂了。
　　无痴是在夸薛清，说得对，说得好！

　　“所以，无痴师弟，真的是你？”无忧踏上一步，痛心道。
　　悟休和悟善两个老和尚，同时低头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语气都是沉重无比。
　　无痴，无话，勤快。
　　在寺中人缘非常不错。
　　他这番，就相当于认罪，令寺中众僧，都心中难过不已。

　　“真是你这贼子！老子……老子我……”无尘忽然大吼着往前冲，面目狰狞着，彷佛要把人生吃活吞了。
　　“闭嘴！”沈珏爆喝了一声，“就算无痴有罪，也有衙门，你且老实些！”

　　衙门的捕头，听了半天，可算是轮到自己出场了。
　　“小公爷，那……属下把他带走画押？”捕头走上前几步，躬身询问沈珏。
　　沈珏望了望薛清，看她的意思行事。

　　薛清缓缓走近无痴，低头问道：“无痴师傅，事到如今，你不如把心中的秘密都说出来吧，或者，都写出来。”

　　无痴慢慢摇了摇头，他望着薛清，面色平静，眼中却多了一份欣慰。
　　他向薛清，缓缓伸出了左手，左手空空，然后他掌心向上，虚虚向薛清递了过去。
　　薛清不解他何意，微微睁大眼睛，询问疑惑地望向他。
　　无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向自己的左手，示意了一下，右手指了指左手，又指了指薛清。
　　“无可师傅！你快说这是什么意思啊！”薛清不明白，只能问无可。
　　“哎呀呀……这不是手语……小僧也不明白……”无可困惑地回答。

　　“无痴师傅，你……”薛清还没说完，无痴忽然全身抽搐，一阵剧烈颤抖，然后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盘膝端坐不住，软软萎倒了。
　　“五哥！”有几滴鲜血喷到了薛清的裙摆，把薛清也吓了一跳，赶紧大声喊人。

　　裴五哥几乎与仵作同时扑了上来。
　　裴五哥搭了脉，仵作则翻开了无痴的眼睑。
　　“大小姐，没救了！”裴五哥抬起头，冲着薛清摇了摇头。
　　仵作则简单的摸了摸颈部、胸部，站起身来：“好像是……心脉被内力催断了！”

　　沈珏一个眼刀，锋利地望向无尘：“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挥手，玄参就要带着护卫上前拿人。

　　“慢着！”无尘大手一挥，面色骄横，“怎么算到我头上了？”他一指蒋正杰，“他把人活生生从我手上抢走的！过了这许久死了，却要怪我？”
　　沈珏面无表情道：“是你早就用了暗劲！无论人在什么地方，过了段时间，都会死！”
　　无尘桀桀怪笑：“小公爷，你有证据吗？你这可是血口喷人！”
　　仵作向沈珏一躬身：“小公爷，容我给尸体进行尸检，一定能确定他的死因。”
　　无尘嚷嚷道：“哎！就算他被内力催断心脉而死，也不管我的事！我是不认的！”
　　薛清看了看仵作，仵作面露难色。
　　即便他能确认无痴确实是心脉寸断而死，他也没证据是无尘下的手，毕竟，人也不是死在无尘手里边。

　　看来无尘是一定要耍赖了。
　　其实，无论无痴是不是真凶，他是明家活口，无尘早就下决心弄死他。
　　他抓住无痴之后，就偷偷使了暗劲，断了他的心脉，使人过一小段时间，就心脉寸断而死，再无活路。

　　“那也要把你拿下！你是黑山四妖之首！黑山四妖乃是刑部通缉要犯！”沈珏见他开始耍无赖，不想跟他啰嗦。
　　“慢！”无尘后退一步，大声喝道。
　　“谁能证明，我就是黑山四妖之首？”他横眉大喊。